《嘴硬》崾山

35、10 咱俩都喝醉了

　　“初阳……”

　　震惊只有那么一瞬间，我在混着酒味和甘甜味觉里飞快清醒。

　　初阳在吻我，就在刚才。

　　带着激烈也带着渴求和急躁，我甚至能感觉到他浓密的睫毛扫过我的脸庞。

　　此时被我推开的他颤抖着眼瞳，里面盈盈有光，像要洒落繁星。

　　空气里弥漫着酒气蒸腾的热气，也弥漫着难以控制的欲望，甚至夹杂着厚重的尴尬。

　　我也是一时不察，最开始双唇触碰没有丝毫抗拒。

　　贪念四起。

　　初阳的脸上很白，但颧骨带着酒晕，胸腔用力起伏，怔忡地看着我，又有点迷茫。

　　“你没喝醉？”找不到话头，我的心脏跳得快要炸裂，被紧绷的气氛碾压地险些窒息。

　　这个屋子里有两只争斗未果的怪物。

　　“姜恒……”初阳想要靠近我，我却往边上躲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下意识的，后背再次撞上门板，“咚”的一声闷响。

　　我承认自己喜欢初阳，但我为这个吻胆寒。

　　这个瞬间，我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初阳永远不会叫我“哥哥”。

　　“这不行的……”我脸颊发烫。

　　初阳却像是酒劲上来了，钳住我的肩膀，我只能看见他赤色的眼眸：“我和你没有血缘关系，我也没跟我爸，我俩……”

　　“可还是兄弟。”我毫不犹豫地打断他，阻止他说出更危险的话，心弦绷得死紧。

　　初阳眼底有眼泪，在一点一点往外，却被他快速抬手抹去。

　　“初阳，”我抚了抚他的手背，一股不舍的滋味在心底划了一道，但还是狠了狠心掰开了他的手，“再怎么说这都是不行的，而且……”

　　我哽了一下，直接的咽喉干涩难忍，再开口已不似我往常的声音了，努力让自己轻松下来：“我也不喜欢你啊。”

　　初阳的肩膀颤动了起来，我听见他更为沉重的呼吸，白炽灯下的那双眼睛紧锁着我的眼睛，让我浑身不自在。那双眼睛太过炙热，认真且诚恳，仿佛我只要点一下头，初阳就能完全剖白一般。

　　但我不能，我深知自己此时得回视他，甚至将已露出嫩芽的喜欢紧紧埋藏起来。

　　气氛沉重，初阳先埋下的头，越过我的身侧扭开门把手，声音如叹息：“对不起。”

　　房门紧闭好几分钟后我才感觉整个人脱了力，撑着门口的柜子缓过来，发现自己腿软到几乎站不住。

　　骨缝里都是难以置信。

　　初阳原来是喜欢我的？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出国前还是回国后？他与以前截然不同的性格和行为……难道……

　　饭后散步、上下班的等待、朋友之间的聚会，甚至刻意安排的合作……

　　我捂住嘴，在初阳留在口唇的气味里快要不能呼吸。

　　都是，因为我吗？

　　窗外一片漆黑夜色，我在黑暗里迷失。

　　我在房间等到凌晨一点，初阳都没有回屋。

　　我彻底冷静下来，并且打算好好和初阳聊聊，趁现在，不能让事态再继续下去。

　　我想问问初阳现在在哪里，在陌生的城市，大半夜的太危险了，却看见屏幕上有封邮件。

　　当时酒吧太喧闹，我没注意，打开一看是面试通知，时间不早不晚，正好是团建结束后的第二天。

　　*
　　外面起风了，现在的兰州昼夜温差大，我拿了初阳的外套下楼，刚才两人情绪都激动，他出门的时候也只穿了里衣。

　　边下楼边拨电话，初阳不接听，到了楼下我才听到电话震动的声音。

　　楼下只留了两盏昏黄的小夜灯，方便半夜来入住的房客，初阳坐在桌边面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略带蓝色的光打在他脸上。

　　那眼底的红血丝更加明显了。
　　敲击键盘的声音轻响着，初阳好像在处理什么文件。

　　“这么晚了，”我努力让自己破除掉尴尬，也给初阳留空间，小声，“还不上去睡啊？”

　　他喉头滑动，看得出也在极力压制尴尬：“我处理点图，等会上去。”

　　平时的交流我都匮乏，这种局面下更是让人难以多言。

　　我把衣服放他手边：“那你处理好了就上来吧，楼下太冷了。”

　　刚要转身，我的手腕就被初阳抓住了。

　　几十分钟前在楼上接的那个吻，初阳也是这么用力地抓着我的手腕，挣脱出来都需要极大的力气。

　　他手心滚烫，但五指因为气温泛着薄冷。

　　初阳在轻微地颤抖，等我转身看的时候，光里闪过他泪水滑落的脸。

　　“我……”

　　他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今天太闹腾了，酒也喝了不少，”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心里都溢出酸楚，“我喝了好多酒，你也是，咱俩都醉了。”

　　初阳的咽喉里滑出一个“嗯”字，艰涩开口，带着恍惚：“……喝醉了。”

　　我上楼洗漱，真的在心里制造出深夜醉酒的场景，但内心深处还是觉得这种欲盖弥彰的举动十分可笑，在初阳终于磨磨蹭蹭上来后心思更加紧张。

　　我睡不着，在被窝里想的是初阳激烈亲吻时伸进我衣服里的手，已经摸上了肋骨，就算洗完澡，清晰的触感犹在，那一块还是发烫。

　　这让我忍不住伸手，战战兢兢按上了肋骨之处。

　　我装作熟睡，听见初阳也去洗澡，脑子里勾勒他肌肉的线条。他将我压在门上上的时候紧紧地贴着我，坚硬宽阔的胸膛把我抵得实实在在，梦里的臆想有了现实的触感。

　　一股躁动横生。

　　初阳洗了一个漫长的澡，漫长得我实在扛不住睡意了，意识模模糊糊。

　　靠门边的一侧床垫下陷，模糊的意识瞬间被这个动作击散，我背朝着初阳睁开眼睛，后脊骨传来震麻的感觉。

　　初阳那块的暖意是汹涌的，就算相隔甚远，也能察觉他内心深处的渴望。

　　没人会因为一句“喝醉了”就消停，我甚至能感觉自己破土，加倍疯长的欲望。

　　“对不起，”初阳突然开了口，我骨骼僵硬得如风里的石头，完全不敢动弹，“我没有喝醉，我就是，就是好爱你啊。”

　　他好像是把脸埋进被子里的，声音含含糊糊，也可能是怕我听见了，才会借着被子裹挟阻隔。

　　不用往后看都知道他眼红成什么模样，我不知道初阳身上的情绪为什么会这么激烈，悲伤、渴望，以及不甘仿佛化作了实实在在的气流，让被子更加沉重。

　　这些东西混杂，要化作初阳紧紧抱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