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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09 醉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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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酒吧里有乐队,挺热闹的,安晓生的享乐水平蛮高,开的卡座在边上,相对安静,但也看得到演出。
好在是灯光暗,所有人都看不出我的异样。
我尽量往角落去。
萧月明愣了愣:“小姜你怎么了?还这么晚才来?”
我一哽,在喧闹的环境里装听不清。
原本约好一起去吃手抓羊肉的,我看了初阳没有暴露的胴/体,血流不止,但只能一本正经地说是因为这里的气候太干了。
初阳拿着纸帮我按鼻子,我看见了他眼睛里慌里慌张的自己。
他紧跟着我坐下,把一杯温水放我手边,混乱灯光里不经意手背一碰,我被烫得缩手。
我发现初阳的同事们喝酒都不赖,十分官方的合作后感言之后就是酒桌环节,关键是花样还不少。
我以为大家都是边听歌边品酒的斯文人,结果徐狗和岳青青先划起了拳。
摇滚的歌声穿透酒吧,我突然想到大学的时候,有个室友也爱听乐队的歌,在他身上总能看见尘世烟火的痕迹。
我不禁往乐队的方向看,记得很早之前,我和姜熠在喻哥的厂子里找夏林烨,也有一支乐队,我不知道名字,只知道主唱的头发很长,披着,闭着眼睛唱得投入。
那时候周围都是押注的喊闹、赢钱的嘶笑、输钱的嚎哭,他们的歌声被杂乱的环境打磨得稀薄。
班里有女生爱死了流浪的歌手,还和我说过那种乐队。
我想过要我也是乐队里的一员,应该是一个鼓手,将自己所有想宣泄的情绪都变成敲击鼓面的力气,但那时的家庭条件没有让我发疯发狂的资本。
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我忍不住扬了扬嘴角。
安晓生突然拿着酒瓶子过来邀酒,我要阻止的时候已经给我倒了满满一杯。
很久没喝酒了,一杯滑进嗓子还觉得苦涩涩的,我没忍住撇了一下嘴,问:“这什么酒啊?”
安晓生的眼睛被闪动的灯光照得混乱,眨眼睛:“好酒。”
徐狗突然提议玩牌抽花。
他拿了一副牌,把所有的红心来都抽掉,只留下一张红心A——被称为“花”。
“抽到花的,就要完成任务,不然就罚酒!”
岳青青没玩过,愣住:“我以为是抽到花的就可以指使别人完成任务,让别人罚酒呢。”
徐狗:“想得美!”
“一次摸几张?”
萧月明和我都没忍住笑,徐狗酒量不太行,这会都要大舌头了还能玩起来。
第一轮是隔壁工位的小哥抽中了,抽到任务的时候当场骂了一句娘:“这是放假!干什么呀!”
凑近一看,是让他背几个专业知识。
岳青青微微眯了眯眼睛:“为什么不是讲个小秘密或者问一些羞于启齿的问题?”
“你们的企业文化好变态。”安晓生也在一边咂舌。
这个游戏其实任务很杂,小哥就是运气好的一类,无伤大雅甚至轻松过关,在悦创员工的感叹里轻松躲过一劫。
而我,年会非酋,此时更加非酋。
“目前有喜欢的人吗?”
“诶嘿这才是正常的流程!”岳青青捧着酒杯喝了一口。
“……”
我很不习惯这种感觉,特别是刚自行参悟心思之后,每道目光都灼我,特别是身边初阳的。
“……有。”
“年底的时候你才说没有的!”萧月明瞪大了眼睛,“难道是你相亲对象?”
我低咳,手里的卡片像是烫手山芋一样:“这是另外的问题了。”
我迫不及待要进行第三轮,看看下一个倒霉蛋是谁。
半分钟后,我这个倒霉蛋拿着手里的卡片瑟瑟发抖,我怀疑老天爷在整我。
“说出你喜欢的人的名字。”
萧月明念完就嘿嘿一笑:“它连我下一个问题都问了。”
是吗?谢谢老天爷!
我在心里咬牙切齿。
名字……要说了这场旅行就得宣告结束了,我手心发了汗,连余光都不敢往初阳那边放。
“小姜你酒量不好的,”徐狗一脸贱笑,“说吧,你刚来那会,在公司可被运营部几个人盯过,奈何你把这些事捂得死紧,今天就全部说了吧。”
我怀疑是徐狗故意在卡片上做了手脚。
正好切歌,整个酒吧都安静了下来,像是给我空间,它都要听一听八卦。
我咬了咬牙,端起桌上的酒就往胃里灌。
“切,这还要护着啊!”徐狗败兴。
连着几轮,老天爷像是盯死我了,“花”粘手。
——和喜欢的人到哪一步了?
我:“八字没一撇。”
——想和喜欢的人干什么?
我看着他们满心期待的眼神,无奈:“不干什么,就先这样吧。”
岳青青嚷了一声:“小姜啊!你都成年了知道吗!还要像高中小屁孩一样酸酸涩涩谈恋爱吗?告诉姐姐她是谁?回去就帮你拿下啊!”
我:“……不必了。”
如此轮了四五次,全是说出喜欢的人的年龄、特征,说出喜欢的人在心里印象最深的事……
没一个我能回答的,初阳的特征太明显了,我又词穷,只要崩几个字,他们应该都能知道,我选择闭嘴。
我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靠近初阳的那边。
因为我知道他的目光一直在我身上。
“请说出你在工作中遇到的最困难的情况。”
我眼前一亮:“这个能回答了……噢,是你抽到的花……”
我已经有点上头了,晕晕乎乎地看着初阳拿着卡片,才反应过来这个和自己没有关系。
初阳靠着椅子,是个很放松的姿势,看了一下卡片,没有要打算喝酒的样子,张嘴说了一件她大学毕业时候的事。
“原本我是不打算进悦创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
好敢,我张了张嘴,心想着不愧是被挖的人说的话。
初阳说那段时间他妈妈病重,还有课业压力,每天除了睡觉都学校医院两边跑。
我的心颤了颤,仿佛能想到初阳在国外的街道穿梭,也能想象他疾行于校园道路上,他应该和高中时代一样,表面清爽一身,但心不一样了,他心里再也不是那个只装着不开心的初阳了。
他身上的东西变得很多。
导师是悦创海外设计顾问的爸爸,初阳有了一个去悦创参观的机会,那时候的他只当是完成任务去的,却没想到导师先就把他的设计理念给自己儿子看了。
自己儿子又和那边的总经理是玩伴,对初阳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参观变面试,初阳的社会生活开始得突然。
“第一次我拒绝了。”
萧月明难以置信:“海外比内地还要好的,你居然拒绝!”
初阳一脸无所谓:“那时候我想回国。”
导师对他的拒绝很不解,也是实心想让他进悦创,抓着他问原因。
“那倒是不用担心,”当时导师这么说的,“悦创的总部在国内,就离你住的那里不远的。”
初阳这才答应。
“那时候我觉得是心里最困难的时候,被叫着权衡未来和面对琐事,以为做不了自己想做的事,”初阳笑了一下,“我拼命想回国,我怕自己会好几十年回不来。”
“天呐你好恋家,”岳青青的眼里动容了,“不过在国外的确和在家里不一样。”
接着好几个人聊了一嘴自己家的事,我却有点摸不着头脑。
面上有点醉,但是心里很明白。
初阳在说谎。
这个国内,初阳有什么是要拼命赶回来的?
他和初建宁的父子关系什么样我知道的,不说不能相见,其实关系不到非要回来的地步,就算现在他回来,也不见得亲近了多少。
按理说他妈妈才是最被惦记的那个。
“我会出国的,我没办法待在这里。”初阳出国前的那句话突然在我脑子里闪现,当时那张冷冰冰的脸冻得我浑身一凛。
明明没有留恋来着。
我和我妈挤进他们的生活,他明明走得十分果决来着。
灯光再次闪烁,这次变成了不同色调的蓝,像天空也像是深海,哪一种都让我看不清楚初阳到底是什么模样。
我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却无从问起。
新一轮的抽花游戏开始了。
这次“花”是可着初阳一个人来的。
“你为你喜欢的人做得最大的努力是什么?”
我以为初阳不会回答,按他说的,那时候上学时每天那么忙,现在更是每天都在工作,也没什么喜欢的人……吧?
我刚想完,初阳就回答了:“努力改变自己,回到对方身边。”
从此刻,世界再没有了声音,周围一切的喧嚣全部被隔绝,我开始耳鸣。
初阳有喜欢的人的话,那他的谎话就说得过去了。
根本就没有对家的眷恋,他是回来追爱的。
初阳的确改变了好多,那个不善言辞,一触炸毛的少年变得深沉内敛,也会笑了,并且笑得很帅。
我又觉得眼框发烫,我这刚刚触碰阳光发出的暗恋春芽啊,出来得真不是时候。
后来还有一些问题,我发现和我抽到的差不离,什么描述一下对方的特征、爱好和逗人喜爱的小习惯。
初阳一个都没有回答。
他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最多的就是一句话:“Ta害羞,我不会说的。”
不管所有人的唏嘘和诱导,他牙关紧闭。
“真没意思,是一点都挖不出来啊!”岳青青到散场都精神满满,都不像是喝了酒的,一脸失望,“小年轻就是牙口好,没有缝!”
我是喝麻了,初阳是真的喝得醉了,和那次在KTV一样,红着眼睛嘟囔听不太清的话。
最多的就是“你来啦”,“你居然来了”。
我早该发现的,初阳那次醉酒,说的那些胡乱话,不是没来由的,也不是对宋清说的,句句问的喜爱之人。
一群醉鬼回了民宿,我拉着初阳进房间,他趴在我身上满是酒味。
夏林烨以前经常在外面喝得烂醉回家发酒疯,那时候我觉得醉汉身上都是臭味,糜烂堕落。
但初阳不一样,他不但不臭,混着他独有的气息还有点香,我想我又要醉了。
“你先去床上,我给你打点水洗把脸。”我有点困难地推了推他。
初阳摇头:“我不……”
我撑着门口的鞋柜站稳脚,让他也撑着,哄:“要的,洗把脸会舒服一些。”
“不会的。”他较劲,一副要和我说大道理的模样。
“姜恒。”他一双醉眼迷离,灯光下像是要抖落今晚的星辰。
他居然还能叫我的名字,还能认得我。
“我现在就不舒服。”他拽着我的胳膊,像是撒娇。
我想抽出手臂,初阳的手很大很有力,五指收紧得怕我跑了似的。
“是不是想吐了?我带你去厕所。”
“不去厕所,”他往我面前走近一步,微微弯着脊背支撑身体,却仰着脸看着我的眼睛,“在这里就舒服。”
“这样怎么就能舒服……”
不待我说完,他的脸越来越近,酒香扑鼻的瞬间我沉沉地坠入梦境。
初阳的唇舌既柔软又硬,它们滑过我的齿缝,一点一点吮吸,细腻异常,又十分强硬,撬开了我来不及紧闭的城池。
梦境里有一片海,我在里面无限下坠。
须臾之间,我又从梦境回到现实,像即将被溺死,拼命挣扎。
手腕被初阳扼住,他把我抵在门上,逃无可逃。
分开一瞬,稀薄且混着酒气的空气还未进入鼻腔就被初阳挤压殆尽,他此刻蛮横极了,像是失控的饕餮一样不知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