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硬》崾山

33、08 你流鼻血了 梦里的炙热

　　我的脑子“轰”的一下，感觉有颗核/弹毫不留情地落进了不生村草的荒原，让原本贫瘠的土地更加荒芜。

　　此时此刻，姜恒的天，塌下来了。

　　我觉得此时自己的脸色一定很差，因为我看见初阳怔了一下。

　　“你以前……没和人说过这种话题啊？”初阳有点惊讶，然后道歉，“我没想到你……抱歉。”

　　这一听感觉我像个处男被调/戏了。

　　一把掀开被子，我突然恨自己不争气，只感觉初阳的眼神比窗外泄下来的阳光烫人，我丢盔卸甲，落荒而逃。

　　厕所的瓷砖贴面，凉意浸得我打了一个冷颤。

　　时至今日我才醒悟过来，连环的梦魇、难消的热焰，和微妙的感觉……是我被初阳吸引，我在不自控的边缘徘徊，我心底在越来越喜欢初阳的气息的。

　　我内心喜欢，并且身体渴望。

　　我哪里是没听过这种玩笑，在学校里也不是没有停过男寝里的颜色笑话，我是受不了初阳说这话时候勾起的嘴角。

　　那样漫不经心的缱倦，又有着富含磁性的嗓音，像是匍匐在我身后，用胸膛贴着我的后背，唇抵耳畔可以挑拨。

　　我会想要初阳。

　　但这个想法让我浑身一凛，我妈的脸和初建宁的脸同时浮现在脑海，如一盆冰冷的水，刺出名为“兄弟”的身份。

　　水声响起，冰冷的触感让我彻底平静下来。

　　初阳和姜熠是一样的，我不能有这种想法。

　　等眼底那抹红痕消下去了才打开厕所的门，我却发现自己连外套都没穿。

　　这里早晚温差大，此时就算有太阳也没热起来，我和初阳又在背阴的房间，冷水还贴在脸上，我更是抖了一下。

　　“外套。”

　　初阳的声音直接把我吓得一跌，他正拿着外套站在门口。

　　他眼神复杂，却满是关切，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我好不容易才能静下去的……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骏巡，让我有种一丝/不/挂的赤/裸感。

　　“他们都起来了，下楼吃早饭吧。”初阳恢复了淡然的模样，像是不曾有过带颜色的谈话。

　　我的眼神在跟着他的身影移动，但我此时不能跟着他一起下楼，最终我还是咬了咬牙，重返卫生间。

　　……

　　民宿楼下有长餐桌，我原本担心自己去迟了会突兀，但坐上桌子才发现人稀稀拉拉的。

　　我的目光首先捕捉到了初阳，他正在看手机，手边放着一杯飘着浓郁香气的咖啡。

　　他也看向我，我装作抓头发瞥开眼睛。

　　怎么就出来玩一下，我的心绪就像不可控制的野马了？

　　萧月明嚼着包子看我，一副要给我分享新鲜事的模样：“你快来看这个包子，它是土豆馅的。”

　　我眉尾一挑。

　　“还有这个，”她指着自己盘子里咬了一半的包子，“是胡萝卜馅的！”

　　她惊讶：“我以为我起早了味觉出问题了，结果一看真的是，胡萝卜的先不说，这土豆馅，主食配主食……回去有得减肥了。”

　　“这里不是肉就是面食。”悦创的一个小姐姐也叹气。

　　我倒是无所谓，挑了一个吃，是土豆馅的，问：“其他人还没起来吗？”

　　“对，”有个拿着电脑还在敲敲敲的兄弟，“好不容易休假，没这么早起呢。”

　　我傻眼。

　　“都还在睡啊？”

　　“除了这位，”那位兄弟指了指身边的初阳，“他仿佛没有睡眠！昨晚忙到这么久，还比上班时间醒得早，定了早饭在群里叫人起来呢。”

　　我：“……”

　　“怎么着？”兄弟往初阳的方向看，摊手，“PlanA估计没戏，他们估计得午饭后才能起。”

　　“要PlanB吗？夜场？我立马去包酒吧！”

　　初阳无所谓：“你去吧。”

　　“这才是年轻人！”兄弟心满意足，关了电脑，夹在手肘，“我打算也去睡会，夜场酒吧有活动呢，咱们去听现场！亏不了！我叫安晓生，晓得的晓，生活的生，安安心心知晓生活定义。”

　　“……”

　　一边的小姐姐没忍住笑了：“你真的不去旅游公司吗？在悦创真的太委屈了。”

　　安晓生滑稽地抖了抖眉毛。

　　“我们怎么办？”萧月明瞪眼睛，“这么随意吗？徐狗也不说话，估计也要到下午才醒。”

　　大家都太累了。

　　不过没有太大的负责人就是好，就很随意，这才叫繁杂工作里的放松。

　　“要不出去逛逛吧？”萧月明看起来是睡不着了，“我可想吃这里的牛肉面了！”

　　那个小姐姐看起来也想去：“我也想去。”

　　“去逛逛这里有什么好东西！”萧月明点头。

　　“小姜你要去吗？”她突然问我。

　　我一愣，但凭心而论，在这里和初阳面对面，我更想和她们一块。

　　“行……吧，反正也没什么事。”

　　“我也去。”

　　初阳关了手机屏幕，小姐姐张了张嘴：“我没听错吧？你也要去？你不看看什么工作安排了？”

　　初阳：“出来玩就不用看了。”

　　我不知道他在公司是怎样的工作狂魔，这样子绝对不轻。

　　但萧月明极其欢迎他：“好啊好啊，人多热闹！”

　　“……”

　　这个小姐姐叫岳青青，很直爽，不一会就和萧月明达成了化妆品话题，她俩手挽手在前面走，我和初阳在后边跟着。

　　兰州地方不算太大，娱乐设施也不是很多，但萧月明和岳青青就是找到了共同的、和平常十分意见一致的娱乐——购物。

　　“这真是在另一座城市干着日常的生活。”

　　初阳站在店里笑了一下，低声：“要不你也买几件吧，这里晚上凉快，我看你没带几件厚衣服，今晚他们出去可能又要玩到很晚。”

　　“而且你的衣服，太素了，今晚去酒吧不合适。”

　　我诧异：“你打开了我的行李箱？”

　　他挑眉：“你的密码，除了生日就是初始密码，很难猜吗？”

　　“……”

　　那倒也是。

　　我一直是个单调呆板的人，生活也是，现在唯一的出格，就是对初阳的心思吧。

　　我尽力避免和他对视，看着萧月明她们有说有笑地试衣服。

　　“这件挺好看的，”初阳拿着一件稍厚的夹克，黑色的，是我轻易不会尝试的样式，“你去试试吧。”

　　“这……”我为难，“这不太适合我。”

　　“我觉得合适啊，”他来回看了看，“衣服是穿给别人看的，你自己觉得不合适顶什么用？要别人说你穿这个很帅气。”

　　“你可以穿出来问问你同事。”

　　人在一种模子里待久了，其实是有叛逆心理的。

　　这一刻初阳的一个眼神都是蛊惑。

　　这衣服适合我，他选的衣服适合我，他适合我。

　　等等，我到试衣间才差点扇自己一巴掌，现在自己在乱想些什么！

　　我换上了衣服，实在是不太习惯，扭扭捏捏得很，却看见萧月明睁大的双眼：“我去，我去小姜，你现在……”

　　她找了半天形容词，最后来了个比喻：“像是小白兔变成小狼崽了！”

　　我：“……”

　　这是什么学龄前比喻？

　　初阳正拿着一件黑色皮衣，看见我也是一愣，随即笑了一下。

　　“很合适，再抓一下头发就行了。”

　　我还是适应不了：“我觉得平时那样挺好的，这……”

　　“这也挺好的。”

　　我要去换下来，他却拽住我的手臂，眼神是十分的鼓励。

　　“小姜你真的应该换个风格了，”萧月明也很诚恳，“每天打工人的倒霉样子太挫了，出来玩要容光焕发！”

　　“你和初阳差不多大吧？”岳青青也走过来，“年纪轻轻的，穿骚气点好。”

　　“……”

　　我开始自我拉扯，初阳最后拍板：“就这个了。”

　　“行！”我身上的反骨还是很强烈的。

　　萧月明和岳青青还在美妆专柜去逛了一圈，嘴上说着这段时间的奖金算是当没拿，但要买的手就没停。

　　我们都不敢走太远，群里已经有人在问午饭吃什么了，我们四个当时正在嗦面，全然忽略他们。

　　他们成群结队出去吃饭，我们已经打算补个午觉了。

　　“晚饭吃羊肉，记得叫上我。”岳青青提着自己的衣服眨了眨眼，“那群人估计晚上又要喝酒，我得吃饱了，不然烧胃。”

　　她酒量贼好，听说好几个大单子都是他把对方喝趴了签的。

　　她还擅长用自己的美人皮蛊惑对方。

　　属于是又圆滑又知性的类型。

　　关上门，我和初阳之间微妙的感觉又升起来了——主要是我。

　　我心在和初阳的独处里蠢蠢欲动。

　　“要睡会午觉吗？”初阳问。

　　不等我回答，他已经开始脱外套了，体恤里穿了一条黑色紧身背心。

　　他应该每天都有健身，冬天他穿着宽松的睡衣看不清楚，这会薄衣相贴，茕结的肌肉以十分凶悍的总是蛰伏在皮肤之下。

　　肌肉束往下拉伸，在黑色布料里的腹肌初现轮廓。

　　初阳窄腰有力，随着抬手间有一个微小的弧度，动一下都是满满的攻击性。

　　我只觉得腰部一热，梦里的炙热感在一起附上了我的皮肤。

　　我赶紧转头看窗外。

　　“你……”

　　余光里初阳扭过了脑袋，眼睛里的惊讶太过明显，我也很心虚，条件反射地要摸一下鼻子缓解，却是湿润的触感。

　　我才感觉鼻翼有点痒。

　　他飞快地扯了几张桌上的纸：“你流鼻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