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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1 一起 “你不是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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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后初晴的阳光没有多少温度,也不刺眼,先是被不熟悉的地方弄得有点懵,又费了好一会的劲才从梦里挣脱出来。
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梦梦到那些往事。
初阳离开的时候没给我说,要说失落还是有的,好几天都不在状态呢。
我突然惊诧,这该不会就是别人说的心结吧?
之前淡忘了,现在初阳重新回来,我潜意识里的结又出来了,还有点严重。
“不可能吧?”我嘟囔,我也不是个小气的人,干什么要把这些记在心里?
“什么不可能?”
初阳带着懒倦的声音把我吓得差点立起来,才想起前一天晚上一群醉鬼在外面嚎了不知道多久,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初阳侧着身子,看起来也没醒多久,蹭了一下枕头看着我的脸。
我觉得被子有点厚了,闷得慌,上半场梦里的迤逦气息扑面而来。
梦里的触感比现实还要真实。
我坐起身来抓了抓头发,目光和身子都在闪躲:“做了个梦,梦是反的嘛,不太可能。”
初阳也坐起身来,眼神变得探究:“梦到我了吗?”
我一怔,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感觉我还在梦里。
不然初阳不会这样,虽然他回来后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我梦到你了。”初阳看我不回话,来了这么一句。
后背的汗说下来就下来,我都感觉自己声音在抖:“梦见我?梦见我什么了?”
他揉着眉心摇头:“记不太清楚了,乱糟糟的,只知道梦里有你,想记住的,醒来就模模糊糊了。”
我:“……”
他说完就下了床,头发乱糟糟的,十分自然地抓了好几下。
也是,梦都很模糊,有时候我做梦梦见画图,梦里构造和数值都很清晰,但第二天就完全记不起来了……但为什么关于初阳的,我会记得那么清晰?
我懵了半天,又想到了那个奇怪的想法,浑身一凛。
宋清他们还在外面睡着,除了付梓馨,都在地毯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也好在是有暖气,不然大过年的得都进医院。
初阳洗了个澡,脖子上挂着毛巾去冰箱里拿了鸡蛋。
“吃了早饭再回去吗?”我疑惑。
“嗯,”初阳又翻出锅,比在自己家还自然从容似的,“山路这么远,开回去都要吃午饭了。”
我想也是。
对于做饭他更是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起锅烧油煎蛋,再煎培根热牛奶。
“你在,你在那,”我哽了一下,不知道是害怕吵醒睡着的人,还是担心又触了他的伤心事,声音很小声,“你都自己做饭吗?”
初阳“嗯”了一声:“之前觉得在哪里都能习惯,但到了那才发现,首先吃东西我就吃不惯,只能自己做才习惯一点,再难吃也吃得下。”
我看着面前的煎蛋,一时间心里不太是滋味。
那时候初阳也不过十六七岁,异国他乡的,除了自己妈妈,大概谁也不认识吧?
初阳微微仰起头,他的下颌线条实在太完美了,像是艺术家将其反复修改到极致,现在也不像学生时代那样把校服领子扣到订,在家或者穿的便装都轻松至极,老是把自己的完美或者更加完美的地方露出来。
这透着一股欲……我赶紧掐掉自己的想法,我发现自己的想法时常会突然不受控制,这很不对劲。
“我以为你……你妈妈那,有保姆的。”
“有,”初阳点头,“是个外国人,我更吃不惯,我妈喜欢吃,都是分开吃。”
嚼着煎蛋,我看得出来他不怎么喜欢吃这个,但总归还是会染上一些习惯的。
“待会再吃,”我站起来,“都回来啦,煎蛋培根我也吃不惯,这儿有面条吗?我给你下碗西红柿煎蛋面。”
“有。”
宋清他们是闻着香味醒来的,好在从小到现在,我唯一学会做的两件事就是兑蜂蜜水和下面。
每个人都被初阳抓起来先喝了一杯。
蜂蜜水是因为初建宁老是应酬,面条是小时候就开发的技能,但一直没有往后继续开发的机会,填饱肚子还是可以的。
“姜哥,这是我最近吃得最清淡,但是是最好吃的东西了唔唔唔唔嗯嗯……”
宋清边说边感叹:“我们经理真的烦人,年会非要送走几个似地喝。”
我内心:昨天晚上几个人喝得挺心甘情愿的啊。
陈聪也点头:“我最近就没有在稍微好吃一点的酒店里谈过事情,家的味道真好。”
连付梓馨都连着喝了两碗汤。
我好奇这些小青年都经历了什么,在这短短的小半年里能这样。
我们仿佛不在一个地区。
初阳一直在静悄悄地吃着,我很期待他说点什么,但就和那个出口半截的梦境一样,他开始保持沉默。
临走前,我接到了我妈的电话,说的是初阳回来了,这次得去见一趟爷爷——我也能这么叫,问初阳和我在不在一块。
说来也奇怪,明明我不是亲生的那个,但他们现在总是让我转诉。
初阳一点没在意,吃好了就打算出发,毕竟这段路也不近。
自从初建宁离异,这个爷爷就很少和他有过联系,我有印象的唯一一次联系,还是初阳出国后。
那次也不是很愉快。
他们家的吵闹都一脉相承。
老爷子住到了乡下,起了个三层的别墅,姜熠之前还说,不理解这些有点钱的人,我们拼命要出镇子,他们非要跑回乡里“隐居”。
别墅前面的路还很泥泞,前一天下的雪融化了,还有点打滑。
一路晃得我晕了车,歇了两下才到,初阳的脸色也不太好,一直蹙眉。
“你还好吗?”歇后半段路的时候我问他,“我坐着晕,开车可能就不晕了,要不下半段我来开?”
初阳只是绷着唇角,没答应。
到的时候初建宁和我妈都已经到了,在楼下的客厅坐着陪老爷子聊天,初阳的大爸二妈也回来了。
气氛其实很微妙,老爷子不太喜欢我妈,更别说我了,但我还是一一打招呼,也不在意是否有热络的回应。
初阳的待遇好很多,他二妈是个声调悠扬的女人,穿着时髦的大衣,浓妆艳抹的,以前是家里最疼他的那个,当即就流了愉快的眼泪。
“让二妈瞧瞧,快来快来,”我看出了初阳的不自在,“我说国外哪有国内好啊,以前我就在国外做生意,深有体会,看看这!人都瘦了!妈诶!你看这是谁!初阳回来啦!”
老太太的身体一直不行,这段时间听说是好点了,听到初阳回来的消息就闹着要见初阳。
她有阿尔兹海默症,就是老年痴呆,看见初阳的时候也认不出来了,只是皱着满是皱纹的脸问:“回来啦?在学校怎么样啊?是不是又拿了奖状回来哇?”
“拿什么奖状啊!”二妈“嗐”了一声,“初阳都成帅小伙啦!”
老太太只是笑,嘴里说着奖状小红花的,但枯槁一般的手紧紧的拽着初阳的手不放开。
挺热闹的,大爸问初阳为什么回来了不去初建宁的公司,初阳冷冷淡淡地:“想做自己自己喜欢的事。”
我在边上叹气,这天要着聊,得聊死。
亏得大爸也是个见过大事的人,不但没进心,还说年轻人有想法很好,但语气里都在旁敲侧击。
还是要初建宁的公司。
老子奋斗了大半辈子,不能断了。
替别人上班有什么好?
初建宁自己都忍不住了:“他自己知道。”
“他是年纪小,”大爸叹气,“我们老一辈怎么走过来的,这些都是经验,给他们说说,劝劝才是好事,少走弯路,你说说你,当时要是我们劝着了,也不至于现在……”
他老婆最近怀了二胎,都显怀了,原本在给大儿子冲奶粉,听了这话在一边咳了一嗓子,瞪了他一眼。
这个大爸才住了嘴。
整个气氛开始变得尴尬且微妙,他这话里话外都在指着初建宁说我妈,初建宁也不乐意:“各有各的活法,旁人怎么劝得来?”
我妈的脸色才缓和一点。
知道初建宁偏她,我紧绷的状态也松了点,但初阳却说话了:“大爸,我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不用任何人劝,你既然这么有经验,那想必能深刻理解。”
他大爸现在这个老婆就是被人劝的,就是到了年纪被劝着相亲,错过了初恋的告白,都结婚了还闹了好一场不愉快。
现在知道用长辈的口吻教训人了。
初阳不着痕迹地抹掉眼里的不耐烦,揉了揉眉心:“我有点不舒服,想上去休息会。”
“初阳,再陪爷爷聊聊天。”初建宁叫他。
初阳:“……”
我看着又要闹起来,吱了声:“初……”
初建宁眼神不对,我赶紧改口:“……爸,今天的路有点难开,也可能不太适应,初阳有点晕车了,先让他去歇会吧。”
初建宁这才反应过来,有点不自然:“那行吧,待会下来一起吃饭。”
初阳才站起来,却也没像以前那样冷漠地走了,看向我:“你不是也不舒服吗?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