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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8 离开 “你说我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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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初阳说话的机会少之又少,也许是初建宁看出来了,他自己在家吃了不够,还要开始在早上的时候叫着全家一起吃早饭。
以前和姜熠,不到闹钟三四遍响,我俩都不会手忙脚乱地起,每次都是我妈把东西捡好,我去拿自行车,姜熠拿着两份早餐跑我跟前坐上后座蹭出家门。
初阳每天都起得早,这直接让我的睡眠时间少了半小时,每次都睡眼朦胧的。
初阳的脸色也不好,但从上次争吵后,他明显不想和初建宁再闹了。
但这饭,他反正吃得心不甘情不愿。
我和初阳就好像是,没有这些隐形联系,就算同在一个屋檐下,也没机会见几面,特别是他还要出去集训半个月。
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就是这半个月,我和初阳从分居的两间房间,变成了分隔山海。
学校老师阅卷的速度很快,月考结束当晚就能把数学卷子阅完的那种快,周一直接贴了成绩单,初阳一不在,我的名字就醒目极了。
“同桌,我就说嘛,”丁嘉新嘿嘿笑,“以你的智商不可能吃小灶饭都提不起成绩的啊,果然,我算了一下,这次的难度中等偏上,以初阳的能力,参加考试了的话,能比上次多考至少八分……”
我脑子一懵,诧异:“这都能精确到八分吗?”
“对啊!初阳很稳定的,”她点头点得肯定极了,“咱们班的人都比较稳定,我几乎都能估分,特殊情况除外。”
她眨了眨眼睛,全身都是嘚瑟。
继续说:“你这次比他多了十二分!”
我:“……”
这场面我是第一次遇到,看着成绩单,我再找到了上一次的测试成绩单,这个班的排名几乎都不会有大变动,真的如丁嘉新所说的,稳定极了,眼看着每个人的水平在哪个位置。
我不禁笑了笑,再一次为自己那点小心思惭愧。
半期过后的日子过得非常快,而我一天一天划着集训的日子,比正式比赛的人都紧张。
班主任叫我谈过一次话,让我下学期也参加竞赛,我的复习比所有人都充足,老是刻板轮着只会加深疲劳。
我妈和初建宁都没有意见,我自然也没有丝毫意见。
要以后有机会和初阳面对面,这种尽全力,赢了输了,初阳都会比一次小考或者期末考心情好很多吧?
我想着都忍不住勾了一下嘴角,这关系急不来,还有很多相处的时间和机会。
但总有人比我急。
得到初阳亲妈住院的消息,是初阳竞赛回来的第二天,初建宁的脸色很不好,把初阳叫到书房说了什么,两人愈加不好的脸色就能看出来。
他亲妈希望初阳陪她。
初阳要走,初建宁不让。
别墅楼顶有个小天台,我妈喜欢在上面养养花草,一晃这里居然做成了个花棚,那晚上初阳就在上面,蹲在地上抓石子。
夜风开始冷了起来,他和陈聪打完篮球都没来得及穿外套,有了摩擦也没下楼吃晚饭。
初建宁嘴上说他爱吃不吃,自己倒是也没吃几口就进书房了。
我妈不敢多说话,洗碗的时候叫我先去做作业。
虽然给初阳留了饭,但我知道他不会主动来吃的,还是决定拿了外套和饭去找他。
没走到门口就听见了石子相撞的声音。
“我以前在镇上,”我走到他面前蹲下,没话找话,“有些同学会把瓦片捶成这样一颗颗的石子抓着玩,那时候输了的人要给赢了的人买冰棍。”
初阳的手顿了一下,看得出来是认真抓了很久了,手掌侧面都是灰。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侧过脸来问我:“不知道是你习惯了,还是装得太像了。”
我心里一凛,有点不解地看着他。
初阳去洗了手,拿起桌上的校服外套,好在还是要吃饭,我没打算走,坐在他对面搓了搓手:“初阳,你可能是误会我了。”
初阳挑了一下眉,嚼着饭等着我说后面的话。
“我妈和你爸……那是大人的事,我了解过的,你爸妈离婚的时候,我妈还不认识你爸。”
初阳拿着筷子的手一顿。
“我也不会因为我们家庭重组就对你有别的想法,你别听姜熠瞎说,他就是口不择言,我以前太由着他了。”
初阳的下眼睑有点红,嚼着吃的更是显眼,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的情绪不可推测。
这里的灯光不太亮,昏黄得发暖,照在初阳的头顶上,让他整个人都拢了一层光,发丝透着亮。
“有时候我是真的分不清,你是脾气好,还是故意的。”
我“啊?”了一下。
初阳吃饭快,端着空碗要下楼:“我没有你那么会理解人,我妈得了胃癌,就是一定要我去她那里;我爸说我一直在国内念书,要真的出去会不适应,而且办这些东西是很麻烦的,他打感情牌,说不希望我就这么出国了。你说我理解谁?”
我心里动了动,也是,我虽然有个赌鬼老爸,但好像并没有什么事情是必须要我做决定。
我也没有能力决定过什么。
初阳的眼角向下拉了拉:“算了,你自己都还一身事。”
“我会出国的,我没有办法待在这里,”他看了看身边的一盆富贵竹,眼神更是降下灯光印出来的温度,“我从小到大不缺朋友,新还没有想过要个什么哥哥弟弟,你那些体恤弟弟的行为最好收一收。”
面对初阳,我第一次有了要窒息的感觉。
“姜恒……”他的下颌骨绷了绷,在我的印象里,这是他第一次当着我的面叫我的名字,叹了口气,“只要一个弟弟就够了。”
说完他就下楼了,我看着脚边的小石子,那些石子个个边缘圆润,没有一点棱角。
这是一次气氛很不友好的对话,我感受到了初阳内心难以宣泄的怨气,或许是因为我,因为我妈或者姜熠,也还可能是因为我们这段无法选择的关系,以及横生的事情。
我在楼上看着我妈养的花花草草,它们在温室里开着最后一簇簇的花,等待秋日到来凋谢。
我和它们好像,每天都这样,日复一日地等着岁月轮转。
唯一和往日不同的,就是那一晚我从楼上下来,到第二天醒来,脚都是凉的。
第二周初阳就离开了,我还是周日回家吃晚饭才知道的。
我妈还诧异:“他今下午的航班,没给你说吗?”
今晚上的饭有点难以下咽,我声音有点颤:“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