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硬》崾山

24、07 胆小鬼

　　我们约在了当周的周末，姜熠好动，还是把石膏拆了。苏桃桃在约好地儿门口看着我和姜熠的样子瞪了好几下眼睛，感叹：

　　“要说真的是亲兄弟呢，受伤都要一起。”

　　我脸上的痕迹已经不明显了，只是被这天熏出满脑袋汗，咬得眼睛有点疼，笑了一下叫他们进去。

　　在很久以前，我和姜熠仅有的娱乐项目是在家斗地主，一副牌摸得包浆了还不舍得放，再大一点，会去租碟片。

　　到了这里，我才知道有些孩子的娱乐项目可以千奇百怪。

　　这个蹦床解压中心是我偶然发现的，又问过丁嘉新，她特别热心地说自己有优惠券，鼓捣了好一阵，我才明白要怎么用。

　　丁嘉新还笑我只知道啃书，也好奇为什么我突然要去那。

　　我想带姜熠和苏桃桃去玩点新奇的东西，毕竟我们那里连个电影院都要坐车到县里。

　　苏桃桃一进去就撒了欢，姜熠还骨着折，我俩在一边的解压球里面埋着，他捏了捏泡沫球，笑：“城里人也有这么大的烦恼呀？”

　　今天周末，人不少，里面吵吵闹闹，还带着不知何情绪的喊叫声——苏桃桃也在其中。

　　我揉了揉被刺的耳朵：“估计是的。”

　　“我就没有压力。”姜熠的眼睛被灯光照得亮亮的，耸肩。

　　“哥，你好像很有压力。”他蹭过来敲了敲我的肩膀。

　　我像要溺死在软软的海洋球里，的确让我轻松了不少，声音懒懒的：“我能有什么压力？”

　　“我感觉你到了初叔叔那儿后，”姜熠坐起身来，带上了正式严肃的语气，“哥，到现在我们就见过两三面吧，你总是说着话说着话，就皱一下眉。”

　　我伸出手，按了按眉心：“是吗？”

　　“是！”他抱怨，“同样是弟弟呢，怎么初阳这么费劲？又不是你欠他的，妈妈也没有对不起他们啊，干什么这么折磨人？”

　　我发现姜熠的脾气见长啊，叫他：“小熠你过来一下。”

　　“怎么啦哥？”

　　我扯了一下嘴角，突然起身按住他的脑袋，一顿乱揉：“你哪里学来的这些词？不能这么说了知道吗？你和初阳不一样，不是同样的弟弟……”

　　“知道了，我是亲的！”姜熠笑了一下，要上来扑我，我却后背僵直。

　　初阳是什么站在池边看着我们的，我一无所知。

　　他现在的眼睛很冷，像是冰冷的刀片。

　　“初阳？”姜熠十分不喜欢初阳这样，撅嘴，“你干嘛这个眼神啊？我哥又没有惹你！”

　　初阳看向姜熠的眼神更加慑人，手揣在校服兜里，居然还微微弯下身子看他。

　　姜熠一点不怕的，回瞪。

　　“我和你是不一样。”初阳出声，瞟了我一眼。

　　他这一眼把我看得毛骨悚然。

　　“我不准你这么看我哥！”姜熠“蹭”地一下站起来挡在我和初阳身前。

　　宋清也来了，看见这架势赶紧拉初阳：“初阳你干什么啊？你来这是为了吵架的吗？咱们去那边啊！”

　　来的人还不少，陈聪都不打篮球，付梓馨一脸焦急地拉着钟思敏，看初阳靠近还嗔怪：“我说你一不注意怎么不见了！”

　　那团人都看了我一眼，也看了一眼姜熠。

　　我拉人：“你跟初阳耍什么威风。”

　　“不这样他真的以为我们好欺负！”

　　我诧异，看来我这个弟弟是变了不少，不再是那个躲在我身后抱着我的腰哭的孩子了，我让他蹲下来，把他的头发顺了顺：“我们都想错了，初阳虽然脾气不太好，但他的心是好的，只是不习惯。”

　　“前几天，哥哥做了不对的事，他现在有怨气是正常的。”

　　姜熠的眼睛告诉我，他不理解，但嘴上很倔：“那也不能……好烦！我好讨厌他半天憋不出个屁，一屁就是闹的性格！”

　　这么一闹姜熠压力就大了，但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我不可能让他去体验蹦床之类的项目，只能去看VR电影。

　　VR区又偏偏正对灌篮区，隔着玻璃就能看见初阳他们在那里拿着篮球陪陈聪……

　　我有点搞不懂他们的心思，花着半百的钱，干着日常也能体验的活动。

　　但初阳投了好几下就不投了，兴致缺缺的模样。

　　我带上VR眼镜，有点走神。

　　假如我和初阳不是这种关系，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我大概会大大方方叫他来一起玩吧？

　　但我又转念一想，如果没有这层关系，我和初阳只可能是陌路人啊，完全是没有如果的如果。

　　想到这里，十分投入场景的姜熠突然拽着我的胳膊嚎起来：“哥！这真的解压吗！我越看越觉得压力大！”

　　这是比较放松脑子的影象，景物偏多。

　　那真实的深海让我有股被海水包住的感觉，周围还有物理应景道具，我感觉是很放松，想整个人泡在海上，迎接温暖的阳光，耳畔仿佛有海水轻轻地揉着耳朵，听着由远及近的海鸥声，也听着海里若隐若现的鲸鸣。

　　要不是姜熠一直紧张地抓着我的手，我能睡过去。

　　“小熠，你是不是有深海恐惧症？”姜熠是实在受不了了，要取下眼镜，整个人都不太好。

　　“肯能吧，”姜熠脸色有点白，“我就感觉要窒息了，而且好深啊，我怕有东西窜上来把我吃掉。”

　　苏桃桃手里拿着冰淇淋，瞪了一下眼睛：“你就是《大白鲨》看多了的后遗症吧？谁让你老是跟着你同学看这种血腥的电影。”

　　我买了水，姜熠嘿嘿一笑：“你这个只知道看言情小说和泡沫剧的女生不懂。”

　　苏桃桃轻嗤，冲姜熠做鬼脸：“胆小鬼。”

　　我们下午都要上晚自习，趁他俩叫车，我又去超市买了吃的，我打算以后有时间就在给他们网上买零食。

　　“到了给我发消息！”送他俩上了面包车，我记下面包车的车牌号才放心离开，进教室刚好和宋清撞上。

　　宋清被付梓馨拉着，两人聊得正开心。

　　“我给你说，初阳就是看着面上凶，原来也有怕的东西啊！”

　　宋清抬头就看见了我，一手肘撞了宋清一下，没忍住骂了出来：“你干嘛！踩你兄弟尾巴了吗！”

　　说着她瞥了宋清一眼，扭头看见我吓了一跳：“呀！姜同学你好，晚上好！”

　　我：“？？？”

　　那一刻我知道了什么是慌不择路，就付梓馨那样。

　　我是看着付梓馨一头扎进隔壁班的后门，几秒钟之后捂着脸出来，又拽着将要傻笑的宋清跑进自己班教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