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硬》崾山

23、06 拘留 说谎的老油

　　我和初阳的关系好像有所缓和。

　　虽然他依旧一大早就出了门，没有一点语言交流，但回复了我纸条上的留言。

　　说再多的对不起都不能挽回错误的行为，我只能用后续的行动弥补了。我承诺着：以后的每一次大考小考，只要是记分的，我都一点不掺假了，你回原班上课吧。

　　初阳没把药带走，透明的塑料袋里装着他写的纸条：下次你真这么做了，我再回。

　　作为初阳现在的哥哥，我的确还很不合格，但有姜熠的铺垫，我想我能很快适应这个新弟弟的。

　　而且我好像摸到了他脾气下的别扭劲了。

　　或许他是真的不习惯自己突然有了一个异父异母的哥哥——要不是因为我妈的预防针，我和姜熠也不是很能接受的。

　　青春期有抵触情绪，我很理解。

　　他要是不乐意，我会减少让他意识这串变故而影响心情的频率的。

　　但，我还是决定午间去找他一下。

　　初阳把药都给我，他自己脸上的伤也得抹药的。

　　我补了近一个通宵的作业，原因无他，夏林烨当时把我书包里所有的纸质物品都拿走了，包括我的几本作业本和辅导资料。

　　他不想让我好过，而他自己觉得最耽误学生事儿的，就是课业了。

　　我的确差点在凌晨三点对他破口大骂，但还是很庆幸，我没有带课本之类急需每天使用的东西。

　　钱包里的钱，一个硬币都没剩，我现在只有一张饭卡，他看不太懂，不是银行卡的东西他都看不上，扔地上也不管。

　　好在我机灵也了解夏林烨，把足够的钱都充进了饭卡。

　　等待打饭的时候，宋清排在我前面，他居然没有和初阳一起，而是低头疯狂敲击屏幕，也不怕食堂会不会有值周老师。

　　他打完饭，刷卡的时候显示余额不足。

　　场面挺尴尬的，他和阿姨扯着嗓子说话，能不能赊一顿，下次一起算。

　　阿姨拿着大勺子，很凶的架势，声音很尖：“不行不行，这么多学生，扭头我都不认识你了，还说什么一起算。”

　　宋清无奈，挣扎：“我自觉啊！明天我主动说！”

　　阿姨就是一打工的，怎么敢赊，一脸严肃，有要把他餐盘压回去的意思。后面还排了一长队，每个人都饿得很，有事耽误起来就很容易焦灼，抱怨声立马要起来。

　　排我身后的同学甚至沉了一口气，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我实在看不下去，抬手帮他刷了。

　　“姜哥！”他转口很快，笑得惊喜万分，如获新生，“你是菩萨！”

　　我很不习惯，快速打好饭就想走：“没事。”

　　“我加你联系方式吧？”他说着要掏手机，“我给你转账。”

　　我倒是不急，但也分得清楚，自己和宋清的关系，不到就一顿饭，不给钱无所谓的地步。

　　点了一下头，说联系方式：“我回去加你吧，我没带手机。”

　　这个学校管得挺严的，没有特殊的事我也不带手机，夏林烨一堵我就得完。

　　我不是不想打夏林烨，只是现在力量真的悬殊，夏林烨又是个不知轻重地酒鬼，皮糙肉厚的，得不到能把我东西都毁了才安心。

　　要是真的坏了，我跟我妈解释起来会很麻烦，我也嫌跟他纠缠麻烦。

　　在校内，如果被老师收了手机，拿不回来都是小事，大的是，在校三年期间的所有职务都会被革除，也会被通报批评、记大过。

　　宋清对我不带手机很是理解，也说了一句“初阳也不带手机”，就径直发送加好友申请。

　　“没事，等你加上，我就还你钱。”

　　“不用这么客气。”

　　有这么一遭，得和宋清坐下来一起吃一顿了，我很想问问他初阳的事，但宋清居然闭口不谈，其他无聊八卦却说了一顿饭。

　　把学校环境和校规校纪吐槽了一通，又转到各科老师，才落到各班同学之间的关系。

　　他仿佛有着整个学校的沟通网络。

　　不过和宋清待在一起久了，会有点头晕，他话太密了，语速还快，不是一般人还记不住茬，我回到教室都有点懵。

　　这算是我十几年听到过最多的一堆话了。

　　初阳不会觉得懵吗？我想着，但宋清在初阳面前好像没这么多话，或者初阳每次的回应都不热络。

　　初阳！

　　我差点忘了药，赶紧去竞赛班，一看他正低头写着什么。

　　“初阳，有人找你。”

　　我叫一位路过的同学帮我叫人，初阳坐在靠后的位置，看见我的时候还愣了一下，把手里的笔记本合上，还用教辅资料把它压好了才出来问我怎么了。

　　我把药给他，很清晰地看见他的眼睛瞪了瞪。

　　没来由的沉默，我俩脸上都有伤，难免被所有人都注目和讨论，我被这些目光烫了一下，见他不接十分尴尬，袋子贴着墙响了一瞬。

　　“你脸上也有伤，也要擦药的。”

　　我的舌头在打结，我在心里为不太敢看他的眼睛而恼火。

　　好在初阳也没有让沉默持续太久，拿过药就往教室里走，我在他后面提醒了一句：“你要好好擦药啊！”

　　他没回话，脸上冷冷的。

　　不过我俩一起回的家，在公交车上碰见的，当时他和钟思敏正在讨论去竞赛的行程安排。

　　竞赛时间是下个月，但仔细算，也不过三个星期后，刚好在月考期间。

　　高二不像高三，考试不密集，现在的随堂测验初阳也不参与，我一听就知道我的“承诺”要泡汤，有点心塞地隔着一堆校服看着他俩。

　　我没来由的有点低落。

　　我妈和初建宁都回了家，原本正在端碗摆筷准备吃饭，看见我俩脸上都有伤的时候吓了一跳。

　　我妈最心急，慌里慌张拿围裙擦了手，来我跟前看。

　　“你俩打架了？”

　　我一听就牙疼，看了一眼初阳：“……没。”

　　初建宁脸上有了怒气，是看着初阳的：“那怎么回事？好好上着学，脸上怎么回事？”

　　“打篮球打的。”

　　初阳说完就上了楼。

　　“你也是？”我妈对我只回答了一个字不满意。

　　我比初阳亏心多了，但几年来蒙混过关的技能是不减的，不着痕迹地抹开吞吐，点头：“对。”

　　初建宁的脸色并没有转好，话语里有点不相信：“什么篮球把人打成这样？”

　　“啊……”我抓了抓头发，也准备回屋把书包放好，突然脑子一转，有了理由，“就，我学着打篮球，有点着急去抢球，和初阳撞上了……”

　　这个理由很假，只要认识我俩的都能戳穿，但我妈和初建宁显然对此很惊喜。

　　“能一起打篮球啦！”我妈最先表示欣喜。

　　“初阳就是嘴上说不好话，他还是不讨厌小恒的。”初建宁的脸色好了很多，语气也缓和了。

　　因为我这句谎话，饭桌上的氛围好了不少，我却惴惴不安，但看着初阳没有要介意的样子，我也就放心下来了。

　　以前因为夏林烨，我没少和姜熠干这种事宽我妈的心，内心其实有点老油条了，以前和姜熠配合得游刃有余，但有初阳在，我多多少少会害点臊。

　　这个异父异母的哥哥居然是谎话精！
　　我在心里已经替初阳拟好了自己的定位。

　　扒拉着饭，我一边定位，一边忍不住往他那边瞟，祈祷着我妈和初建宁不要再问有关篮球的事或者脸上的伤。

　　“你……夏林烨被抓进警察局了。”

　　我妈突然说话，把走神的我瞬间拉了回来。

　　“他欠了钱不还，喻森那边有背景，我们协调了很久，”我妈说得有点艰难，声音很低沉，“现在他被拘留了。”

　　我倒是不关心夏林烨，问姜熠：“小熠呢？夏林烨被抓了，他怎么办？”

　　“先住在桃桃那儿，”我妈说，“他到底还是要抚养小熠的。”

　　我不明白，我的眼神应该和初阳是一样的不解，这个机会正好，让姜熠脱离这个烂赌鬼。

　　“我们把钱垫上了。”初建宁叹了口气，“毕竟小熠未成年，他还是是小熠的监护人。”

　　这种就是大人之间，处理方式的事了，虽心有不甘，但顾虑很多，我看着初阳的脸色，他一定是不开心和不理解的。

　　我不能去说什么，又扒拉了两口饭，我妈又开始说：“听说他是被拽去公安局的。”

　　我皱眉。

　　“警察好像说，”我妈也皱着眉，吸了口气，“有两个学生拽他去的，一男一女，说他抢钱。”

　　“但对方坚决不透露任何信息，去做了记录就走了。”

　　我差点没被米饭呛着。

　　“你怎么了？”我妈赶紧给我拿纸。

　　我脖子耳朵热成一片，摇头。

　　“我吃饱了。”初阳这时放下了碗，和无数个晚餐一样回了房间。

　　我妈又叹了口气：“估计他是喝醉了，眼睛看不明白东西，看见个穿校服的就以为是你了，警察说他当时身上还有酒味。”

　　是拿的我的钱去喝的，我咬了咬牙。

　　一顿饭吃完，各自又变得心情复杂，我回房间继续补笔记，看着崭新纸张上的文字，突然心情好了不少，不管那两个人是谁，我都觉得是从天而降的天使。

　　我刚通过宋清的好友申请，他就把钱给我了，附带一句“谢谢”。

　　我回了一句“不客气”，就再无别的话。

　　苏桃桃把我的作息安排了解得透彻极了，语音发消息，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兴奋：

　　“恒恒哥哥！我和姜熠这周末去找你吧！”她带着笑，“庆祝你们的死鬼爸爸得到正义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