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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5 伤 “用完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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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觉得自己的情商很低,这个结论在初阳彻底去竞赛班后彻底落定。
一进教室,同桌那是梨花带雨的,竞赛班在顶楼,她还故意上去看了,嘤嘤嘤回来:“他到底怎么啦?竞赛班都炸了,都在聊他这是怎么了。”
我表面上拿着数学题琢磨,脖子脸都有点发热。课本上的字都乱得看不清,眼神不自觉地闪躲,耳朵却恨不得往她身上黏,特别是她压低声音的时候。
今天我起了一个大早,就是想着家里没大人,要把早餐做好,但初阳已经出门了。
我愣愣地想了半天,总感觉身上有几道不温不凉的视线。
宋清在看着我,满眼欲言又止,和我对视上之后,是有要起身的趋势的,但被不知何时走到门口的初阳叫了一声。
宋清看着我动了动嘴唇,还是闷着头往外去了。
我看着他俩在走廊聊天,宋清一直皱着眉,时不时还有点激动地说两句,奈何周围真的太吵,我的座位隔走廊又很远,完全听不清。
直到上课铃打响才点头,进教室的时候又看了我一眼。
同桌突然也品出不对味了,扭头看着我:“同桌,我怎么觉得初阳去竞赛班了,宋清就频繁看你,还怪怪的。”
年少时代几乎是瞒不住事的,我上学的路线,稍有人注意就能知道我和初阳住一块儿。
但我还是不希望被过多关注,笑得有点尴尬,声音小得只有我俩能听见:“我和初阳,现在家庭重组了。”
丁嘉新那灵动的眼珠子被瞪圆了,好半天才在上课铃声里喃喃:“难怪呢,现在能说得通啦。”
她倒是长舒了一口气,边随着读单词的声音边翻开书问:“你这次故意考低分,被初阳发现了吧?”
我愣住:“这件事真有这么明显吗?”
“那倒不是明显,”丁嘉新叹气,面色担忧,“只是知道你俩这层关系了,再看成绩单,就很明显了。”
“你的英语成绩比起你其他学科,是不太好的,但你整体排名比初阳高了十分吧,”丁嘉新还拿出我之前的成绩对比初阳的,“这段时间你的作文分提高了不少,再怎么也不可能比初阳低几分的。”
“而且初阳这次还下降了五分呢。”
我:“……”
他们对成绩的敏锐度真的灵敏得吓人!
念了好几个单词,她又突然瞪眼睛,如发现了天大的事一样:“我也说呢,这个学期初阳也很不对劲!”
我疑惑,也有点畏惧:“怎么不对劲?”
“说不明白,但感觉他现在一直不开心,”丁嘉新低声,撅嘴皱眉,“还变得有点喜怒无常的,该不会是因为你该高考,却回来读高二了吧?”
我倒吸了一口气凉气:“……不知道。”
同桌嘴一撇,眼神和语气都十分坚定,变得信誓旦旦:“绝对是的,虽然不知道你们重组家庭为什么这么安排,但你这样,相当于间接被影响了,初阳不可能莫名其妙变成这样的,他一定觉得是自己影响你了!”
我张了一下嘴,底气不足:“我没想这么多。”
关于我降了个级,其实也是有原因的,我其实耽误了一段时间的课,而且初建宁希望咱俩多相处相处,我并不排斥。
但听丁嘉新这么一说,我脖子里哽了一口气,一直哽到放学。
初阳也是不可能等我放学的,但我打算买份蛋糕,当作明早上的早餐,也寻一个说话的契机。
但刚一走进蛋糕店,就看见了钟思敏,她的校服外套挂在手肘处,正在从橱窗里拿一个点缀着蓝莓的小蛋糕,她灯光下的手臂堪比白奶油。
看向我的表情是微怒的。
她付了钱,却不走,明显是要和我说什么。
我觉得初阳也不会正面接受我的蛋糕,思来想去,让钟思敏这个女朋友给初阳,再帮我说一下情,比较缓和。
“你为什么会觉得,这样初阳心里会好受?”
钟思敏的长发太黑了,黑得发亮,两只眼睛炯炯有神,仿佛洞悉着一切,嗔怪着我现在造成的一切。
我被这眼神蛰得眉心一疼,拿着蛋糕的手有点僵硬了,她也不接,我局促不安地左右为难。
“你自己拿给他吧,”最后她推着自行车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在你心里,初阳是什么样的人,但他绝对……”
“你小子现在的日子过得挺不错啊,”钟思敏的话被打断,一个男人的声音插了进来,让我熟悉得浑身一凛,“果然是到了城里,吃的用的都变了一个样儿!”
我看着钟思敏慌起来的眼眸,心里倒是镇定了,男生的保护欲升起,叫她:“你先走。”
“可是,”钟思敏是讨厌我的,但这种情况,她也是担心的,“态度这么恶劣,他是谁啊?”
夏林烨现在的样子完全可以用邋遢来形容,头发打结,脸上灰沉。
身上还有前天雨落之后的潮气,衣物也脏兮兮的,裤脚上都是泥巴,大腿处不知道在哪里蹭了个大口子。
但他顶着久赌熬夜的憔容,丝毫不在意自己落魄得跟个落水狗的模样,还有劲骂我:“跟着婊/子跑了的小犊子,平常也没打过一个电话,你爹缺钱了,你一句话都没有吗?”
我把钟思敏护在身后,夏林烨却眼珠子一转,扫了一眼钟思敏,说得更难听了:“哟,不错嘛,一来就攀上高枝了?跟你那个贱/胚子妈一样,谁有钱就舔谁!”
“说话怎么这么难听?”钟思敏是个物质生活都有礼教的好学生,这些话太过肮脏,她微怒,脸上发了红,攥着车把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夏林烨嘿嘿一笑:“难听?还有更难听的叔叔还没说呢,好好一姑娘爱上这么个小子,小心年纪轻轻就上……”
我实在是听不下去,把蛋糕往钟思敏的车篮子放:“你先回去,帮我把这个给初阳吧,以后我会好好和他解释的。”
钟思敏机灵,蹬着自行车点头:“你别硬来,我去叫人。”
说完就一溜烟走了,我要喊她别找人来都来不及。
其实不用叫人,夏林烨来找我,无非是真的走投无路没钱了,也难为他驱车好几里赶过来。
我叹了口气,拉开书包拉链给他钱。
“你还挺懂的,”他龇着黄牙笑了笑,几张百元大钞被他拍在手心里,“还是大儿子好啊,小儿子一颗屎都挤不出,有时候真想把他给卖了。”
我压了好几天的火气被点着,拽着他的衣领:“你不准动小熠!”
“别生气,”他嬉皮笑脸,“不缺钱哪能卖了他,还指望着他小子给我养老送终呢。”
我大力推开他,拉好拉链要走。
“小子,”他叫我,揉着纸币踹进裤口袋,“你知道这点不够的,你那个有钱的继父该不会连张卡都没给过你吧?”
“……”
晚上七点半,夏夜的风吹得我脸有点疼,打开门后,看见空无一人的家,我松了口气。
我飞快上楼换衣服,洗澡,为脸上遮不住的淤青咬了咬牙,想着去煮两个鸡蛋敷一下,祈祷第二天看起来不明显。
桌上的手机震动,我看见“妈妈”这两字有点头疼,尽量绷着声音说话。
“小恒你吃了吗?”她那边有点热闹,看起来很忙,“我和……叔叔还要过一天才能回家,还不知道你爸去哪里了……”
“他在这边。”
我揉了揉眼睛,眼角的那道口子刺痛了一下。
“什么?”我妈惊诧,“他是不是找你了?”
“没,”我撒了谎,往楼下走着捞鸡蛋,初阳还没回来,整个屋子更加寂静,“我看见他了,避开了。”
“那就好,你不要被他看见了,他现在没有钱,得找你要,”说完他对着身边的人说了什么,我听着不是初建宁的声音,应该是警察,又转头告诉我,“这两天上学,叫司机……也不用,今晚我们就跟那边的公安局联系……”
我“嗯”了一下:“你们不着急,把那边处理好了再回来吧。”
相比姜熠,我比较让人放心,她和初建宁又嘱咐了几句话也就挂了电话,最后提了一下初阳。
初阳去了竞赛班,初建宁也没再说什么,相比我妈由着我,他过犹不及,知道好好地没再起冲突,也不再生气了,只叫我别多想。
我都应着,拿着鸡蛋揉着脸,脑子有点乱,里面塞满了初阳、姜熠、我妈、初建宁,和我那个生物学上的父亲。
初阳回来的时候刚过八点,校服上灰尘很重,还有几道印子,提着一袋药。
“你怎么了?”我突然找到了说话契机,比他先开口。
唐突了,我看见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但我管不了这么多了,很心机地要把做好人的优先权先拿到。
他的语气很僵硬:“打篮球磕了。”
“和三班打的吗?”
“嗯。”
三班打篮球一向手脏,上次宋清还因为被打了一拐子,口腔内壁缝了两针。我点了一下头,看见他把药膏和跌打喷雾放吧台上,扯了一下嘴角,疼得倒吸了一口气。
“你也打篮球去了?”他问。
我不知道该什么回答,嗯嗯啊啊了半天,他却懒得听了,往楼上走:“家里没有消炎药,你用完药,就放下面吧,我知道自己出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