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硬》崾山

14、14 “要”

　　姜熠讨厌初阳的原因，除了初阳的性格，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看不惯我以前遭初阳那些冷态度。

　　但现在不是以前了，我摇头：“哪这么大的事儿？初阳现在会在国内工作，你又要考到这里了，难免会见面的，到时候不能在他面前这样知道吗？”

　　“那他以前就在我面前，跟我欠了他二五八万一样，”姜熠一脸倔强，不服气，看着我的脸还是只敢越说气势越弱，“好吧，我和他不一样，我是阳光灿烂小少年，不和他那个阴晴不定大少爷计较。”

　　两弟难全，我生平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在心里有点无可奈何。

　　下午我带他去看衣服，新年新气象，从头到脚都要新，反正我爸也从来不会注意到姜熠的衣着和穿戴，只会关注货真价实的钱。

　　期间我在姜熠嘴里了解到金烯不吃辣，还对海鲜过敏，就一路思考着要带人去什么地方吃饭。

　　最后还是决定订雅竹斋家的，偏粤菜系的馆，我和同事去吃过好几次，那家口味清淡，但菜品都不错，关键是离他朋友住的那儿还不远。

　　“你给你朋友说，我订的晚六点的座，把地址发给他。”那家好是好，就是人多，得订座。

　　姜熠试好鞋，点了点头表示很喜欢，现在一身都是新的，精神了不少。他身量不挑衣服，我想着他要读大学了，就买得成熟了点，这会儿看起来像个初入社会的小公子哥。

　　不过依旧帅气。

　　“我告诉他了，”他噼里啪啦打完字，应该就是在和金烯聊天，“他说不用这么麻烦的，本来他还在问我，你有没有什么忌口。”

　　还有点懂事啊，我心里的好奇又多了几分。

　　下午五点半，金烯就满足了我的好奇心，我以为他会是个长得也很凶的男生，结果不是，除了不太爱笑，他模样很是周正，我大学闲着无聊，去跟着社团的一个学长了解过人体美学，金烯的面部和身材比例肉眼看都是趋近完美的。

　　他彬彬有礼，穿规规矩矩的白羽绒服，内里白色衬衣的领子露了小半截，完全看得出是扣到最顶端，规规矩矩的，还给我带了一份见面礼——一盒并不昂贵但不失礼貌的茶叶。

　　一开始还有点尬聊，不过交谈多了，就能感觉到他话语里轻微的疏离感。

　　“金烯，点一份糍粑。”我叫他们俩先点菜，姜熠看着拿着菜单的金烯，他别的什么都能随便，唯独看见糍粑就必须要。

　　这也是我订这家店的原因，这家糍粑虽然只是小吃，但口味在类似斋馆里排名靠得极前。

　　“你前几天不是说你牙疼吗？”金烯扭头看姜熠，语气有点小凶，“糍粑是甜的，还带红糖，不能吃了。”

　　我愣了一下，可算知道为什么同学们都有点怕他了，这表情的确有威慑力，而且这种满是不可抗拒感的语气和话语，还带着压迫气息。

　　非同龄人看了听了都可能要怔一下的。

　　初阳有时候也是这样的，不过我向来不怕，反倒问起姜熠：“你牙疼？吃甜食长蛀牙了？”

　　姜熠耷拉着脑袋：“......嗯。”

　　他也不怕这种压迫感，甚至神经大条地嚎：“我就吃一个，其他的，哥你和金烯一起吃吧，吃不完打包回家，我真的很久没吃糍粑了。”

　　我是一个不能抗拒弟弟撒娇的哥哥......

　　金烯能拒绝，甚至在自己嘴上的“不可以”和姜熠的“求你了”当中岿然不动，我很佩服。姜熠最后憋着一口气靠在椅子上：“好吧好吧我不吃了。”

　　说完就低头看手机，大有绝食的气势。

　　我还没怎么见过姜熠这模样，刚要说当着朋友的面不要这么任性，金烯就合上菜单，轻吐出一口气：“好吧，点一份糍粑。”

　　姜熠立即眼睛发亮。

　　“你只准吃一个。”金烯把勾好的菜单给我，脸上有点抱歉，“恒哥，我没有欺负过你弟弟。”

　　我拿着菜单，无意冒犯，我就是突然觉得自己这桌上有点跟不上话题。

　　姜熠个小不要脸的还笑：“他就是欺负我，但我也是会耍赖的。”

　　“还学会耍赖了？”我转头对金烯表示歉意，“我看他这样子，应该也给你添了一些麻烦。”

　　“不麻烦的，”金烯摇头，“小熠他，挺好……挺可爱的。”

　　我不是一个崇尚批评式教育的人，我弟弟就是很好，就是挺可爱的。

　　话题逐渐被打开起来，越聊越发现金烯身上带着一股有故事的气息，像他这个年纪是很少有的，我想应该是和他家里的私事有关。

　　我懂这种感觉，我们家的私事也不愿意往外透露，所以越过私事，我只是从侧面表示对未成年兼职的不放心打听消息。

　　“我爸爸开了个饭馆，”金烯应该也猜到我想问什么了，“有时候人多转不过来，小熠机灵，当帮我爸爸的忙，也不能让他白帮。”

　　他眼底有一股聪明劲，更加笃定了我觉得他心思不浅还敏锐的想法，不过姜熠这小子除了长得好看，目前还真还没什么可图的，一个男人的脸什么可图的，事业线才是真的。

　　“不过我会督促他好好完成功课的，”见我没怎么说话了，金烯解释得有点急切，“开学后车轮复习了我也不能同意他来帮忙的。”

　　姜熠：“我可以，我都复习好了的。”

　　这我就要张嘴数落两句了，但金烯快我一步：“不可以，这个没商量，我之前同意你来帮忙是怎么说的？”

　　姜熠撇嘴：“考试第一，挣钱第二，如有难处，找你借钱，有借有还，可分期还款。”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这大半个小时，我除了感知自己没有熟知自己亲弟弟动向，就是惊叹他俩的相处模式，同时也欣慰姜熠能有个这么要好的同学。

　　但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对姜熠来说。

　　今天大年三十，在大部分人都在阖家欢乐，等着今晚的晚会和团年饭、满眼只有喜庆团圆吉祥话、没有公事的时间里，初阳却一身正装地进了这家店，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穿得正式的男人女人。

　　姜熠赶紧闭眼抱怨：“大过年的，怎么就碰到他了啊！”

　　我扯了一下嘴角，看着满眼疑惑的金烯低声：“姜熠，你怎么答应我的？”

　　“他又没看见我。”姜熠嘤了一声。

　　他的嘴一定是偷偷开过光，刚说完初阳就往我这边看过来了！

　　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哥我错了。”姜熠每一次都是歉道得飞快，惹得金烯都忍不住笑。

　　好在初阳真的是有什么事，很快移开视线，一直面色严肃且认真地在和那两人说话，但看起来并不是很愉快。

　　菜上来没多久，大概不到二十分钟，菜上的热气都没消，初阳把先前拿在手里看的东西放下，和他俩一一点头，走了。

　　就面无表情地走了？

　　把我们仨看得一愣一愣的。

　　姜熠咬着糍粑，声音跟着糍粑一起软糯下来：“初阳这看起来是个大拿的亚子啊，那两个人这么求他，都拒绝了？我还以为要现场来一场合作愉快的签约仪式呢。”

　　我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他到底是不是大拿，很明显初阳现在是不可能大拿的，但以后一定会是。

　　被丢下的那两人也没什么心思吃饭的，草草买了单就沮丧离开了。

　　我手机震动了两下，突然心惊，害怕是企业信息虽迟但到，结果是初阳的消息，我顿时松了口气，但点开消息，心又提了起来。

　　初阳：
　　- 你们那一桌的钱我已经付了。

　　什，什么就付了？我都没看见他在收银台去付钱的啊？

　　我也是今日关心弟弟的心态拉满了，这钱付得我心里七上八下惴惴不安，赶紧问了一嘴：
　　- 我看你都没吃，你现在是回家吃饭了吗？

　　初阳秒回：
　　- 没，我爸和姜阿姨出去吃饭了，家里没人。

　　我拧了一下眉头，今晚初建宁居然还有应酬？但还是敲字询问初阳：
　　- 那要我给你带点吃的回去吗？我还在雅竹斋没走。

　　聊天界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显了半天，最后只有一个“要”字。

　　看起来内心应该挣扎了好久。

　　正想问他要什么，多贵都给带，他就自觉点菜了：
　　- 我想要两份他那里的牛奶饭。
　　- 要热的，两份放一起打包。

　　他又在那里输入了小一会：
　　- 但今天挺冷的，凉得快，牛奶饭冷了就不好吃了。

　　我看了看窗外，不知何时又下起了大雪，这家店窗边的街上都铺了一层细盐般的雪。

　　嘶，这任务好生艰巨，我只能打字：
　　- 那我问问小熠他们，还有没有什么要去的地方，回去得早的话给你带。
　　- 你饿吗？

　　初阳：
　　- 有点，我午休起来家里就没人了，一直没吃什么。
　　- 就是很久没吃牛奶饭了，那两个人在那叨叨，我又不好去买，在国外的时候就天天想着要吃。
　　- 但一直在加班，昨晚睡觉还梦到香味来着。

作者有话说

　　抢老婆一技能被触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