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硬》崾山

13、13 你好坏 和初阳一样

　　我之所以说了个“又”，是因为我爸有前科。

　　他和一般的赌徒没有任何差别，吃了点甜头后越赌越输，输了的话，就越输越急眼，身上没钱总是要回来以“资金周转”的理由要钱。

　　我妈给过一两次就发现了问题，说什么都不给，他有好几次都差点把拳头落在女人身上。

　　打女人的男人是最孬的，无论是直接动手还是在心里想想。

　　离婚后的抚养费我妈照拿不误，但我爸没有把一丁点用在姜熠身上，对此我们都不报希望。

　　学杂费我妈都是直接走学校渠道，反正以前也是她在处理这些，前几年也会偷偷给姜熠零花钱。但有一天被我爸翻出来了，那天他输得欠债，又喝了酒，我去接姜熠的时候，他自己已经到了医院，在急诊里仰着脖子，鼻子半天没止住血。

　　从那之后，无论说什么，姜熠就再也不接钱了，我妈没办法，开了一张卡，每个月给我多少，就给姜熠存多少。

　　“他这几年，又是喝酒又是通宵赌的，”姜熠摇头，“身体不是很行了，早就打不过我啦，有一次喝醉酒想回来耍酒疯，我用我朋友教的两三招就把他打趴下了。”

　　他说着还有点小得意，不知道学了什么，还捏着拳头对了对：“我那个朋友是学拳击的。”

　　“那你这次来，就住那个朋友那儿？”

　　“嗯，他叫金烯，”姜熠眼睛亮了亮，“他可厉害了，是可以当校霸的那种厉害，就是人脾气有点冷，很多同学都怕他，但他从来不欺负人，成绩还好。”

　　这是个什么人？

　　我疑心比较重，成长原因，对这个弟弟的事情也十分敏感，对他这个“朋友”，我有点疑虑：“他不欺负人，为什么别人都怕他？”

　　姜熠的眼瞳晃了好几下，在犹豫：“我不能在别人背后说人家的私事......但哥，金烯真的不是坏学生，他还帮我补习过功课的......”

　　他越说越小声，我看起来有点像个为难人的大哥哥。

　　我微微皱着眉头呼了口气，尽量不把担心表现在脸上，摸出钱包，找到那张卡：“这个你拿去。”

　　“为什么给我卡？”姜熠看见卡吓了一跳，“我不要。”

　　“这几天你就在你朋友那里吃住，大过年的，请他吃饭的话就用这里面的钱，”我把卡推到他手边，“这些都是你的，妈帮你存着的，以后读大学，卡也是会给你的，但你现在没成年，先用我的身份证开的户。”

　　“不用，”姜熠把卡推回我手边，“我有钱的。”

　　我不信：“你哪来的钱？”

　　“做兼职啊，”他嘿嘿一笑，“我在学校勤工俭学，也在......在金烯爸爸的饭店里打零工。”

　　“你那朋友对你这么好？”

　　姜熠点头，他这个年纪有秘密很正常，我看他支支吾吾，也不再多问了，只能侧面暗示：“小熠啊，哥哥不是要阻止你交朋友，有朋友是好事，但也要保护好自己。”

　　姜熠点头：“哥，我知道的。”

　　他抬起头看我：“那今晚上，他要来接我去他家，我介绍你俩认识。”

　　我问：“那一起吃个饭？”

　　“好！”

　　最后我还是把卡塞给了他：“你还有几个月高考了，要好好复习，兼职尽量不要耽误功课，挣的钱，就好好留着，这几天吃穿住行，你就用这张卡里的钱，我知道你怕什么，到时候你回去前，把卡给我就行了，我帮你保管。”

　　我边说边觉得自己像个啰嗦的老妈子。

　　他沉默地思考着，犹豫在清澈的眼睛里游弋，我也不催他，好在等到他点头：“那行吧，我想给金烯买个礼物。”

　　这感情有点太好了一点吧？既然今晚就要见面，我也就把其他话咽进肚子里了。

　　我还出主意：“既然都在决胜关键了，那就来一套高考冲刺必练题？”

　　姜熠笑得不行：“哥你好坏。”

　　我笑着搂住他的肩膀，掐他脸：“哥哥再给你一次组织语言的机会，我到底坏不坏？”

　　他一点也不怕我：“坏死了。”

　　姜熠对要参观自己心仪大学十分迫切，稍微填了一下肚子就拉着我要去。

　　我也是第一次来这个学校，这个学校离我的校区实在太远，而且和我的专业不说一点不相通，也可以说完全无关的。

　　要不是姜熠说要报，我都不会去关注，看过之后还觉得不错，他要选人文类学科，这个学校正好。

　　学校还挺大，我看了看周围，地铁公交线已经覆盖，校内校外的饭店小吃也不少，也有两条商业步行街，吃喝不愁，玩耍也不用多费心。

　　“哥！”姜熠脸都红了，又开始下大雪，分不清是冻的还是热的，哈着白气兴奋地招手，“帮我拍张照吧，这个雕像！”

　　雕像是一群展翅翱翔的白鸽，翻过两条环形的圈。

　　他比了一个“V”：“我要把它贴在课桌上，明年......不，今年，下半年我就在这里啦！”

　　我看着屏幕里他的模样，点头：“你考上了，我一有空就带你吃大餐。”

　　“好耶！”

　　我揉他脑袋，给他把羽绒服帽子戴上：“还要逛吗？留着点地以后来了逛，不然没探索劲了。”

　　“好！”他在雪地上用干木枝写了一个“熠”字，龇牙，“姜熠到此一游。”

　　我拿过树枝在他旁边加了一个“恒”字：“姜恒和姜熠到此一游。”

　　姜熠今天的兴奋指数无限高涨，拿出手机：“我要拍下来！”

　　我拍他后背：“你怎么和初阳一样幼稚？”

　　“初阳？”兴奋劲在我身边消下去一个度，他眼睛里盖上一层焰火，还是带着怒气的，“初阳回来了？！他没有对你做过分的事吧？”

　　我的笑脸收了收，摇头，安慰这个即将炸毛的弟弟：“他现在变了很多，挺好的了，也不吵不闹的。”

　　“他以前就有闷声不说话，背后来吵架那一套，”姜熠撅起嘴，“我太讨厌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