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硬》崾山

12、12 亲的 “他又打你

　　我妈和我爸离婚的时候，闹过好大一场阵仗。

　　当时我妈都没有追究自己在那场婚姻里的得失，重点是我和姜熠的抚养问题，她是很想两个一起带走的，毕竟那时候我爸脑子里只想着赌钱，小熠跟着他总不是件好事。

　　但初建宁有一个孩子，还和我同龄，因为初建宁再婚的事吵了好几架了，人再好，带俩拖油瓶进家实在不现实。

　　而且我爸用性命撒泼打滚，要么两个都跟他，要么一人一个。

　　那语气，我和姜熠就像两个窝瓜。

　　其实初建宁曾经说过会帮着，就算打官司也不能让孩子跟着这么个人。

　　官司打了小半年，我爸也不是吃素的，他和传统赌鬼不一样，能持续在亡命赌徒这条路上奔几年，也是因为还有家业够他赌，泼皮无赖的脾性也足够让他拧着劲让所有人不安生。

　　最后的结果是两人各带一个。

　　那时候姜熠14岁，他总是很懂事，官司落定的那晚上他说，哥哥高三了，跟着爸爸会影响高考的。

　　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姜熠一直在笑，我妈哭得都拿不起筷子，一直说她真的想把姜熠也一起带上，也说自己太没用了，也说自己步步都是错，几十岁的人什么都没学会，只知道逃避和闪躲。

　　姜熠一直劝她不要这么想，有新的婚姻了就要好好生活，最后他保证，一定会学好的。

　　他也真的是没有学赌鬼爸半点，一直是年级第一，我看过几次他的成绩，高考没什么问题，只管稳定发挥就行。

　　但也是这一年半，无论是手机还是私下，他找我的次数越来越少，甚至每次都会加一个“不要告诉妈妈”。

　　我挂了电话，初阳拽着狗在我边上立着，他眼睛里有雪，亮出一片白，同时我也看到他瞳孔里我的脸，有一点点不自在。

　　以前我都是给我妈说有事出门忙，现在......

　　我在脑子里组织语言。

　　“你今天要出门？”他眉头轻蹙。

　　“是啊......”我喃喃，抬头认真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太过透彻，好像什么都瞒不了，我打算说实话，“你知道我弟弟姜熠吧？他现在已经到车站了，我要去接他。”

　　我合了一下手，拜托他：“他不让我告诉我妈，我妈问起来，你就给她说我同学约我出去了好不好？”

　　没想到初阳这时候一点不讲情：“为什么？”

　　成年人，没有耿直地答应，那就是拒绝。

　　我耷拉了一下眼，也是，就算现在关系不恶劣了，那也不能叫人帮着撒谎啊，我说不出个为什么，只好嘟囔着：“我还是直接给我妈发个消息，你到时候不说话就好了，问起来说不知道就行了。”

　　我正要走，初阳却说：“我没说不答应你。”

　　他的眼里闪出几点狡黠：“但我从来没干过这事，你......”

　　“以后请你吃好吃的。”

　　我懂，就算是一句话，也是一个大忙，是要答谢一下的。

　　初阳的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最后也只是点了一下头。

　　我笑：“谢谢啦，初阳你真好。”

　　说完就赶紧往车站赶，我打了个车，到的时候姜熠已经在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吃关东煮了，吃得狼吞虎咽，看着是饿了好半天了，被烫得哈气，挨着的玻璃窗上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雾。

　　“哥！”他见我都用喊的，虽然说话含含糊糊，但“哥”一声不落。

　　到底是亲生的，我想着到现在还嘴硬的臭弟弟初阳叹气。

　　现在还太早，除了一家难吃的面馆开着门，也就这家便利店了。我拿了几个饭团加热，看他什么行李都没带，疑惑：“你什么都没带？”

　　“我就来两三天，回去的票都买好啦，只是想让你陪我去看看我想考的那所大学。”

　　对，姜熠是想考我这边的大学来着。

　　“我住我同学家。”他咽下鱼丸补充，完全把我询问住处的话堵进了胃里。

　　“那为什么不让我告诉妈妈？”饭团好了，我去拿，回来给他撕了一个，“前几天她还在说你快期末考试了，想问问你考得怎么样。”

　　“别，爸不让我联系你们，”姜熠鼓着腮帮子，“哥你吃早饭了吗？今天爸说他出去见朋友了，要后天回，我就出来了。”

　　我摇头，拆饭团正准备吃，听了这话拆不下去了，拧起眉：“他又打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