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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幼稚鬼 初阳比以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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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人生幸福之事有三:吃饱饭、睡好觉,以及企业短信永不响起。
关于吃饱饭,我还是没怎么苦恼过,从学生时代到现在,一放假我妈就恨不得天天做十全大补汤。
现在宿醉——放假第一天,昨晚上经理都是被人抬走的,不可能还会有什么突发任务,企业群里寂静如鸡,但我凌晨五点就醒来了。
梦里初阳说的那句“更讨人喜欢了”直接把我吓得后背一麻,也许是梦里的他凑得太近,我卧室里的空调又开得过高,气流正好卷过我的耳稍脸颊。
太过真实,酒味是睡前刚闻到的那调调。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万万不敢再睡。
我一边下楼想着要喝水压惊,一边思考我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是被初阳反常的表现给刺激到了。
让我没想到的是,初阳已经起床了!
他站在饭厅的桌边喝水,穿着黑色运动服和紧身运动裤,服帖地包裹着两条笔直的大长腿,裤子侧边的两条竖杠更是把腿型描摹得勾人。
他微微仰着头,碎发稍微有点长,软趴趴的,看起来有点慵懒。
吉哈在一边摇头晃脑的,尾巴摇得快螺旋生风,看见我就呜呜地叫了两声。
“嘘,”初阳都没扭头,像是没怎么睡醒,有点点凶,“别吵着别人睡觉,想回窝里待着吗?”
啧啧,像极了父亲教育儿子。我看着吉哈用爪子薅他,汪汪的黑眼睛可怜兮兮的,顿时心生怜爱。
吉哈不老实得反常,初阳被它推得往后退了一步,拧了眉,蹲下/身去揉狗脑袋:“你今天怎么了?”
吉哈疯狂摇尾巴,不和初阳对视,就要扭头盯着我。
初阳也扭头,也许是我自己做了亏心的梦,直接被初阳投过来的目光吓了一跳,而且几乎下意识地,我把视线放在了他的唇上。
唇红齿白,若不是吉哈已经撞到我的小腿引发轻微的钝痛,我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初阳站起身,满脸疑惑:“你起这么早?”
我抓了抓头发,扯了一下嘴角,去冰箱里拿水:“睡不太着了,可能是身体还没缓过已经放假的劲来。”
我说了假话,隐瞒起来的事情的当事人就在我身后,我在人与人的体温里居然有点发热,像是被大人逮住的撒谎小孩,脖子连带耳朵应该都有点红,拿瓶子的胳膊有点僵硬。
“我也有点,”初阳的身子往后靠了靠,后腰靠在椅子背上没打算离开的意思,说着,“而且吉哈可能是知道我放假了,疯狂挠门。”
我看了一眼蹲坐着的吉哈:“它好喜欢出去玩。”
初阳低着头微微笑着点头,脚十分不老实,去勾人家的尾巴,偏偏吉哈脾气好到爆炸,不仅不躲开,还十分配合地用尾巴去缠他的脚。
就这几天,我不止一次看见这个弟弟笑了,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除了还有一点点不太习惯,就是觉得这小伙子笑起来真的帅。
“你要一起出去锻炼身体吗?”小伙子还没走。
我差点没被呛着,吉哈在我脚边转,拱我的腿,要往门口走,初阳拉都拉不走的架势。
他有点为难:“还是你要继续睡一觉?现在真的太早了。”
的确早,冬日的这个点,外面还黑漆麻黑的,但我躲着吉哈走了好几步,十分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天都还没亮,摸黑锻炼多危险?你等一下,我去换个衣服。”
初阳暗笑:“男人能有什么危险的?”
“不能这么说,”我摇头,“前几天,还有下夜班回家的男同事差点被混混骚扰了呢,男孩子在外边啊,也要注意安全的。”
初阳没忍住,捏着拳头抵在唇上笑。
在初阳回来前,早上要让我早起,跟要我命似的,更遑论跑什么步了。
但有可能是因为没有宠物,要有个这么渴望外面世界的“吉哈”,想必我也是会被拖着出门跑的。
这么想着我还觉得挺新鲜,没在这么早出过门锻炼。
在门口换鞋的时候,我看见他换了那双红蓝配色的鞋,也不知道是我送的那双还是自己买的那双。
“没必要两双一样的鞋轮着穿,我退了一双,”说着他站起来垫了垫脚,看样子觉得这些穿着很舒服,“退的是我自己买的那双。”
我打着哈哈:“这并不是很重要,穿着舒服就好。”
“重要,”没想到初阳还挺认真的,“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个东西,我得小心着穿。”
这话说得这小孩没怎么收到过礼物似的,也说得我这个“哥哥”当得多么不称职一样。不过我心里倒是有点暖融融的,初阳真的懂事了,还细心了。
不过这份暖意很快就被屋外的风吹散,我差点被呼呼啦啦的风拍回自己温暖的被窝。
我来了个透心凉,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被冰得嗓子疼。
初阳一点事都没有,拉着吉哈跑了好几步,回头看我还在大门口不敢往出迈。
“你再等一等,”我打开门,声音都在哆嗦,“我还要去换个衣服。”
初阳应该真的是练过的,大冬天的就一身不厚不薄的运动装,看起来一点也不冷的样子,我老老实实地在运动服外面裹上羽绒服,揣着手拽着狗。
狗绳绕在手腕上,打死不把手拿出来。
吉哈一脸不尽兴。
“吉哈。”我开始说服狗子,社畜的一年里,大年三十到初八才放假,这要是天天叫着出来溜,比上班时间都还早,初阳哪还能休息好?
“你爹以后上班了,会忙起来,”虽然一回国就很忙的样子,但我认为有必要让狗子适应国内的时间安排表,“这几天就让他休息休息,咱们晚上出来溜行不行?”
吉哈:“汪呜。”
听起来有点不愿意......
初阳轻喘着跑过我俩:“在新加坡,我早上六点也开始溜它了,而且我不是他爹......”
我来了兴趣:“那是什么?哥哥?”
初阳顿了一下,不打算继续跑了,微微躬身捏已经放到他大腿上的狗腿:“他可是我祖宗,要什么我要给什么,要出门就必须要溜,不然你什么事都做不了。”
我笑:“像个小孩儿。”
“熊小孩。”初阳从我手里抽走狗绳,轻轻推了吉哈一下,“倒霉孩儿,去玩吧!”
昨夜的雪应该下到了后半夜,草坪上积了一层厚的,吉哈上去一踩一个脚印。
我对雪没什么感觉,但现在看着狗子的脚印,我突发奇想,抬脚往雪地上踩了一下,左脚在狗爪的旁边。
“你看,”我看向身边的人,“这像不像某种艺术?”
初阳看了看,突然也抬脚往上踩,就在狗爪的另一边,他赞同我的说法,还掏出手机拍照:“某种……行为艺术。”
幼稚鬼,这种行为只存在于初高中生好吗?还要拍照留念一下?
不过初阳不怎么发朋友圈,加上之后我翻看过,除了几个看不明白要表达什么情绪的小表情,就再没有一两句话了。
干净得和他那个人一样。
他会把这个照片发上朋友圈吗?我突然产生了好奇心,但很快遏制住,别人为什么要发?
我撇撇嘴:“这哪是行为艺术,你学过构造吗?等年后有个场子,讲老工厂的,也有老工厂新设计的场,可以去看一看。”
“你喜欢看这些?”
狗子在草堆里乱窜,沾了我半裤腿的雪,我一边抖着雪一边点头:“看,也不能一直看着图纸啊,也要适当调整一下视觉体验。”
他点头,不知道从哪里掏出颗网球,往外扔:“嗯,的确,但那场子还早着呢,年后去了,先看看当下的视觉体验。”
我还在发愣,就看见吉哈嗖地一下蹿了出去。
不远处有两丛秃了的指甲花树,网球一进去,吉哈就一头往里扎,雪从枝桠往下,落在下面的低矮绿化里,可能是迷路了,它在里面来回乱蹿,十分剧烈,激起一层薄薄的雪雾。
初阳微眯着眼睛:“马上,你仔细看着吉哈。”
吉哈从草丛里奔出来,叼着网球,四周寂静,这近乎慢动作,吉哈那毛茸茸的耳朵在雾气里肉感十足地抖了好几下,蜷腿伸直,落地,真像个撒了欢的小孩儿。
我找到了养狗的另一个乐趣,正要表达一下惊喜,就直接被吉哈撞得往后退。
“我......”
在我身后的是个雪堆,这一撞我直接嵌里面了!
初阳在边上笑得不行:“我就说让你仔细看吉哈。”
我在里面扑腾:“初阳,你也变了,你变得比以前幼稚了!”
我不知道我现在的模样是不是很好笑,但他的确笑得直不起腰来了,撑着膝盖,笑完了才要来拉我。
很不巧,正好我手机响了。
我寻思着谁这么早就来了新年祝福,结果一看来电显示:小熠。
初阳是和我没有丝毫血缘关系的臭弟弟,姜熠就是和我有血缘关系、并且同父同母的亲弟弟。
我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他那边嘈杂得我皱眉头。
这小子在哪?
“哥,我现在在车站,”这小子很快为我解了惑,声音有点委屈,“你是不是放假了,可以来车站接我吗?你悄悄出来,不要告诉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