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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 月亮是药 我不应该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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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不太平静的生活里,自从有了初阳这个臭弟弟之后,我对“一碗水端平”这句话就很是敏感。
但由于没多少实践机会,如今的我显得很是笨拙。
在我准备满篇腹稿的时候,姜熠也有点扭扭捏捏:“哥,现在也差不多快八点半了,你回去和妈妈他们团年吧,我想......和金烯去打游戏。”
虽然很过分,但我的心里还是松了口气,把腹稿收进心底,负罪感少了一层,点头:“明天还不确定,可能初叔叔的朋友们要来拜年,不过你如果要找我,给我个打电话就行。”
“好。”
我打包好牛奶饭,雪又密了一个度,为避免真的冷掉,特地打了个车,回到家不过刚到九点。
打开门我以为自己被初阳骗了,楼下黑漆漆一片,完全没人在家的迹象。
- 我在房间里。
我正想打开手机问一下,初阳的消息就过来了,嘿,这小子听见我开门不出来接一下就算了,有时间发消息没时间开房间门?
大过年的我憋了一口气先。
- 门没关,你直接进来就行。
我边往楼上走边叠加了一口气,决定不回他消息,开门我准要损两句再给饭。
结果打开门,我的气就消下去了,迎接我的是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以及初阳挺直的后背。
看这样子是一回家就开电脑的,只来得及脱了外套。
“我对接完这一点就好了,”他没转头,屏幕上和我聊天的对话框还来不及关掉,手指翻飞,“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来了个新人,老是和我说不太明白。”
我不好多问,默默地把牛奶饭放到一边的小桌子上。
他看起来太忙了,我决定不打扰他:“那我回房间了。”
“不,”他说,“你等我一会,桌上有水和饮料。”
我偏头一看,还真有,杯子里是一杯温水,靠墙有一排果汁茶,初阳在公司应该真的深得领导喜欢,太细致了。
说是等一会,也让我等得都有点困了,我一边喝水,一边关注着桌子上饭的温度,大概是四十分钟后,初阳那边才终于完事,他缓了一口气,赶紧马不停蹄地关了电脑。
我看着他那迫不及待的样子,笑:“跟我下班时一模一样急切。”
“不一样,”初阳坐下来,松了一下领口,露出一小截精致的锁骨,“现在不是上班时间,更急切。”
我看着他打开包装,这家店真的很良心,大冬天的还很贴心地包上了一层,我试探着问:“冷了吗?”
初阳嚼了一下,含含糊糊:“没。”
我又开始犹豫要不要回房间,这四年,我除了偶尔打扫房间时开门进来,是不敢在此地多加逗留的,而且也没有兴趣多逗留。
虽然他这间房采光好极了,不住人的时候晒着都有一股好闻的阳光味,现在他一回来,更是有一股淡淡的,类似春雨落在泥土里的气息,很清新,闻着很舒服,不知道他用的哪款香水。
但没想到初阳却按开了投影仪:“现在时间还有点早,你要睡了?还是回房间打游戏?我不太喜欢看春晚,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看部电影?你喜欢看推理类的吗?”
我最喜欢看推理的了!
不过——今天初阳的话怎么有点密集?
我眼睛发亮,话密不密集都不是什么问题,差点搓手。他兴趣也大:“我在新加坡的时候淘到的,片名叫《杀了他》,也带点惊悚恐怖情节。”
“那快看起来吧。”我开始变得急切。
我看见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想必他是找到志同道合之人了,反正现在也没事,用各自喜欢的东西增进一下感情,何乐而不为呢?
我大学的时候也经常会和室友们一起看电影,关了灯围坐在寝室也可以,去电影院更是十分可以,我很喜欢这种感觉,很有氛围感。
家庭影院也不错,我妈看不得这些,要做噩梦,初建宁更是不可能。我一个人看的话,总觉得空落落的。
初阳看电影很安静,拿着罐可乐,眼神懒懒散散的;我一开始还有点不在状态,最后完全是被剧情和音效吸稳了。
影片讲诉的是:一个杀人魔因为初次杀人产生畏惧和内疚感而分裂出另一个类似警察的迷惑人格,杀人的同时对外营造正义表象。
正好和要逮捕他的某个警察性格一模一样。
警察的妻子死于杀人魔之手,发誓一定要将这个残忍又狡猾的魔头送入地狱,经过多方线索采集,他锁定了目标嫌疑人。
在某次杀人后,杀人魔被这位警察引得幻觉频出,同时发现了这个人格的存在,面对被追踪,自觉陷入会被逮捕的危机。
最后演变成一边控制不住地杀人,一边要杀掉自己的这个人格,却在现实里把警察幻想成自己的人格,要杀死那个警察。
这部影片的高/潮,是他产生幻觉时,警察正好一人悄悄潜进杀人魔家欲逮捕他,他发现后想要反杀捉起迷藏的警察。
虽然我不是很理解外国的警察怎么总是一人行动,但每次生死之间都能让我替着捏一把汗,因为我看的很多外国片子,死亡角色都十分不确定。
还有可能是看起来如主角一般的人物。
而且我属于那种看完了,一个人回去会慢慢回味剧情,对思极恐的地方越回味越心惊,但下一次还是忍不住会看的那类人,同时也是当场就要心惊的。
角色的“捉迷藏”已经进行到一个在门内一个在门外,杀人魔提着刀,笑得森然地一扇一扇开门查看。
我往椅背上靠了靠,悄悄给自己一点安全感,以防备一惊一乍的情节安排,同时为了减缓紧张的肌肉反应,我把注意力移了一点到初阳身上。
我用余光观察他会有什么反应。
初阳的脸在荧幕下时而明灭,一脸轻松,但没有多在屏幕上停留,而是要慢慢转向我。
月亮是春/药。
我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听过这句话的,说的是迤逦之事总在月光之下。
现在我倒觉得夜加黑暗之处尤甚。
他转头要看我,像是慢动作,我突然回到了那个梦,初阳那微微开合的唇线引人遐想,直接化作一句“更讨人喜欢了”炸在我身上,我开始头皮发麻。
这不正常。
在一声更比一声紧张的音效里,我往后缩了缩脖子,甚至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看见初阳向我伸出手,此时在我心里这可以算是罪恶之手了。
我突然心如雷动,手心起汗,又热又潮,并且感觉整个人慌不择路,想要躲开,却深知躲开就暴露了内心这不正常的慌张,只能僵硬地打直了腰背。
可那双手一点慈悲都没有,不打算放过我,还要死死地按在我肩膀上,我更加紧绷。
“你怎么了?”初阳皱着眉头,漆黑发亮的眼睛跟着屏幕闪了两下,语气里夹着担忧,“我叫你好几声。”
我才意识到刚才回忆梦境的行为太离谱,不应该在现实的初阳身上臆想这个不正常的梦,突然又听见了轻微的敲门声。
屏幕上已经过了门那一part了,杀人魔没有选择扭开警察所在的那个门,而是对着门笑了一下,像是野兽故意放走猎物,屏幕已经转向警察,警察的眼睛里却没有一丁点的畏惧。
我嘘了一声,示意初阳暂停电影,侧耳听了听,正色:“你听见敲门声了吗?”
初阳张了张嘴:“那是......”
“小恒你睡了吗?”我妈的声音,“你回来了吗?给你发消息你也没回我。”
我一愣,按照平常,我妈和初建宁回来是不会找我的呀。
初阳拍开灯,看着满头大汗的我挑了一下眉:“你看这种电影都会紧张到汗流浃背吗?”
我能怎么办?我只能很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和他一起打开门的时候,站在我房门外的母亲倒是吓得不轻。
“我和初阳在看电影,没听见你发的消息。”我赶紧拿出口袋里的手机看,的确有好几条。
我妈喜悦的神情在眉眼上:“你和初阳看完了再看消息吧,我还说初阳一个人在家不好玩,叫你处理完事情就回来的,你们快去接着看吧。”
关上门,我点开了一下我妈发给我的消息,除了说初阳一个人在家,问我什么时候回家的消息,就是几张别人的照片,我认得这个人,是以前住在我家隔壁的、苏阿姨家的女儿苏桃桃。
我和她还一起上过小学呢。
- 今天是跟苏阿姨她们家吃的饭,苏桃现在也在这边工作啦,学的设计,没想到你今天有事,就只和我们一起出了个饭,分开的时候说明天中午来我们家里做客。
- 你还记得桃桃吗?你在设计院工作,应该和她是有共同语言的吧?她还说起你了,人家还记得以前叫你恒恒哥哥,成天跟着你和小熠后边跑呢。
我妈习惯给我发老长一段话,这两段就几乎占了大半个屏幕,绿油油的。
月明学姐诚不欺我,我感觉属于二十出头的相亲已经轰轰烈烈拉开序幕了。
电影后半场我看得心不在焉,所有惊悚和推理都没有了兴致,寻思着我明天该如何躲避这场相亲,并且祈祷姜熠的召唤。
我目前还没有要找另一半的打算,我妈觉得我现在朝九晚五六七八/九十的已经落好脚了,但对我自己来说,我还没有稳定,我还打算开年了找个新工作呢。
哎,我突然有点苦恼了。
最后我只在片尾看到一句老刑警对杀人魔说的话:
杀你的人,现在变成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