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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三章 莲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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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阳光忽明忽灭,犹犹豫豫的透过镂空的窗格打进来,落在白色大理石的地面上,反射着滋润的光泽。伊兹密不经意的转身,望着紧跟着他走出餐厅的女子,不禁笑了。
“你这个小糊涂蛋!”他抬手,用拇指轻轻抚揩了她嘴角残留的一点汤渍,“哪里来个邋遢的小姑娘呢!”他摇着头调侃她。
“哦!”她才注意到。他拂完了,她才再次用食指去擦自己的嘴角,露出不好意的笑。“是吗,哪里有个邋遢的小姑娘呢?我怎么没有看到呢?”她笑得天真,还装着四处在寻找的样子。
“呵呵!”他又是笑,他一直明朗的眸子却在他抽回手的瞬间,随着落尽窗格的阳光一起黯淡了下去。在双眼里的神采凝滞的同时,却是一番似曾相识而痛苦不堪的记忆,裹挟着心房只窜着他而来。他愣了,突然冷了。
“若是你的话,你该是会躲都来不及的吧……”他的声音好轻好轻,轻得对面的她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他仍然滞留在空中的手,慢慢地,收紧。他失神的摇头,似乎已经认不清楚眼前的人究竟是谁?
“伊兹密,你怎么了?”她扑闪着水蓝蓝的眸子,更靠近了他。她只及他下颚的身高刚好撞了上去。“噢!”她嘟了嘟嘴,去揉头顶。
“呵呵,没事呢!”他愕然惊醒般,在意识再度清楚之后。他再次自嘲般的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脑门,“走吧!”
“你要带我去看的朋友是谁呢?”她跳着跟在他的身后,问道。
“去了你就知道了。”他回答。
“哦!”她似乎又愣住了。她怎么会有那多的“哦”呢?有时候,他真的很好奇。这怎么会是大埃及帝国的公主呢!
“那不是……莲花吗……”她有些惊讶。
那是从餐厅到便殿的必经之路——后园的池塘。以快入冬的现在,那满园的花木已经疏疏朗朗,是一副渐近萧条的颓败。唯有那一池莲花,也唯有那一池莲花正开的盛!那粉红色的,娇嫩的,鲜艳的花瓣,在渐显颓败的秋阳下是那样的明丽而夺目。“真是没有想到呢,在这个季节,在这里竟然还会有那么多的莲花呢!”她惊异的赞叹着。全然没有注意到他的神色已经在她提到那满池莲花的那一刻,彻底黯淡了。
“是呢!是莲花呢……”他的声线骤然暗沉。他凝视着那满池的莲花,双瞳中又只剩下了空洞的迷茫——还是那一池莲花——开得那样娇艳,那样明丽。那白皙中的粉嫩像不像她的脸?那随风而动的纤细的影子,袅娜着的是不是她的身影?
原来——记忆从未离开过他!那个受伤的夏天,他在这里,他亲手种下了那一池的莲花。他看着那满池的莲花,他思念着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恍然间,尤见到莲池畔那独自追忆的憔悴的身影,依稀如故。
他再抬首,视线中的她已经踱至了莲池水畔,她蹲下身,掬起了蔚蓝色的池水,摇曳着攀生到岸边的几株半开的莲花。“这水是温暖的呢!”她回头,视着他。水眸中似乎也蕴含了那满池蔚蓝色的水般,盈盈润润。
“嗯。”他沉重的点头,“那是我自己在很多年以前种下的,只为了记忆一个不应该的人!”他的唇角依然挂上了自嘲的笑,眉眼闪烁。她知道他此刻是痛苦的。正如她所了解的,他闭上了眼,默默地沉寂于他自己的世界中了。
“你所记忆的不应该的人是我的母亲对不对?”伊兹密猛然睁眼,正视他的是凯瑟琳盈盈润润的蓝色水眸,“这在很早以前就不是秘密了。在母亲那个时代,的确有很多人都觊觎着母亲。这么多年来,只是父王隐瞒的好而已。”
“你……”一时之间,伊兹密无语了。即使她知道了,他也从未想过凯瑟琳会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嗯!”他只有点头,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而凯瑟琳下一步的举动却更叫他无措了。
“伊兹密!”不待他反应,凯瑟琳已经扑到了他的怀里,“伊兹密……”她叫着他的的名字。他感觉到她哭了,他的胸膛上,温温润润的浸湿的他的上衣下面是他已经难以平复的心。不知是喜是悲,他无措了。直愣愣的站在那里,任由她在他身上浸湿更多的衣裳。
“凯瑟琳……”他试着去叫她的名字,剩余的理智告诉他,他不该有更多的动作。
“我知道你不讨厌我的!”凯瑟琳抬起水润润的眸子,嘟着红润娇艳的小嘴,直视着他,那里有期盼和等待,甚至——还有乞求:“或许……你还是喜欢我的,对不对?”她本该简单的眼睛里竟然有纠结的痛苦。
“对!”他微微叹气,点点头,道:“我的确……喜欢你,就像……就像你的父王和你身边的人一样的喜欢你。”他的声音是那样的无力。只有伊兹密自己知道说出这些话的心情有多么的痛苦。
“不——”她决然的反驳,“那是不一样的!你跟父王是不一样的!”她已经涨红了脸。她靠在他的胸膛上,她泣喘得更厉害了,“我已经没有父王了……再也没有了……我……”她哭着,回忆往事。回忆着十六年来在埃及王宫里的幸福生活,回忆着一直一直宠溺自己长大父王,回忆着那个夜里父王异常的举动,至今尤觉恐惧。还有他——眼前这个似乎永远都不会有太多感情的男人,回忆着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她确信他对她是不一样的,哪怕即使她只是他眼睛里的一个影子。
沉静的一刻,似乎特别的漫长。只要她靠在他的怀里,似乎她和他的世界就一起静止了。当她的气息慢慢平缓,她靠着他的心房低低的说道:“伊兹密,我知道你心里有一个影子,也许永远也挥不去了。所以,让我靠近你,只要你不退开就好了!好不好?”她清水沾露的明眸看着他,那样的娇弱而无助。
心,动了,也痛了!那种直击心房的软弱的妩媚,那是足以使他心神摇曳的楚楚可怜,委婉动人。也许,打从一开始他就心动了。第一次莫名的相遇,也许就注定了今天。
“凯瑟琳,你……”仍是清清淡淡的目光里,却隐含了数不尽的细细碎碎的柔情,掩不尽,挥不去。任你再是铁石心肠,再是冷酷决绝,也终将化作春水两岸那杏花林里一场绵绵的细雨。
他似乎已经僵硬的胳膊,被池水畔清腾上的莲枝濡湿。只能慢慢的收拢,慢慢的,搭在她的背脊山。她娇小的身躯靠着他,汲取着他的温暖与呵护,一如昨夜。他阖上眼睑,他却无法出声——只因为他已经给不起她任何的承诺。
可以放纵自己,那根本不需要理由!至少在他视线所及之处,给她他所能给与的一切!他拥着她,再不用去理会外面的世界。
默默地温情溶解在了明艳的阳光下,两个人,在那里,是那么的温馨,那么的祥和而融洽。似乎连那满池开得盛艳的莲花都因他们而显得暗淡而逊色了。
莲池对岸是老妇人静静伫立的身影。她站在那里,华贵的宫装穿在她的身上,肃穆而威严,高高绾起的发髻,纹丝不乱。疏朗的花木在她毫无表情的脸上投下条条同样疏落的影子。她眯缝着眼,仿似从来不会笑的脸,却在见到莲池对岸两人的一瞬间,笑了。她一笑,她的眼睛就更眯了。
“穆拉夫人!”身后的侍者一样的惊诧,却有淡淡的喜悦散发在他的言语之间,“陛下他……”
“是路卡呢!”穆拉转身,慈爱的看着他,“你可回来了呢!陛下都念了你好几天了!”老妇人温和语言着,转向了身后的便殿,“杰明他来了吗?”
“已经在便殿等候了。”路卡随穆拉一起转向了便殿。
“伊兹密,但愿你的心也能从此放开吧……”穆拉苍老的眼睛里溢满了疼惜的泪水。
禁锢了十六年的心真能就此开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