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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第175章 赔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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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火髓,乃火山熔浆孕生,历千万年烈火炙烤而成晶,晶内流髓似火,可灼万物,是练就神兵利器的稀材。
拳头大小的神火髓,整个魔界三十六域也不见得能寻出一件。
顾青不认识神火髓,但从众人的反应中足以看明白这晶石来的价值,用来彰显庄家的实力应该是够了。
东西宴凌既然已拿出来,她也没打算客气。
一件过手的工具而已,谋的不是输赢,而是人心。
“不知以此物为注是否足以坐庄?”顾青收回视线,抬手将悬空的晶石推至中年前。
手指触及晶石的刹那,自神火髓中蔓延而出的燥热顷刻回拢。
四周震荡的魔气亦同时停滞,随后悄无声息地归于平静。
宴凌垂手落在顾青身后,掌心覆着小珠额头,眸底笑意一晃而过,目光自顾青身上移开,与顾青一道,饶有兴致地看向中年人。
容光惑人的男子一身艳红衣袍,袖口落在小童肩上,与青衣女子衣袂相接,若不细看,仿佛牵着自家夫人似的,显得极为恩爱。
中年人心头却蓦地一坠,视线在顾青与宴凌身上顿了一瞬。
若非感知极为敏锐,只怕他根本察觉不到方才那一瞬间男子的出手。
须臾间压制神火髓的至阳之气,非高境界者不可为!
“足够了。”不动声色压下心底惊诧,中年人敛了视线,朝顾青再次拱手,“夫人确定要以此为注?”
顾青风轻云淡地看着中年人笑:“既然拿出来了,自然是要用的。”
此话一出,嘈杂的街巷蓦地静了一瞬。
“劳烦诸位勉强清个场子吧。”
余光自众人身上划过,顾青声音停住,不怎么确信地问,“这位——”
中年人身形顿了顿,适时接话:“在下季珲。”
“季先生似乎深谙此中之道。”顾青的声音不急不缓,落在季珲耳中,却莫名地透着些不容置疑,“不知先生可有闲心帮忙记个账?”
“承蒙夫人青眼。”季珲食指压在掌心,仰身,直视着顾青,默了一瞬,缓声开口,“夫人想如何定赔率?”
随着两人的一问一答,周围人屏住呼吸,不自觉地让出了一块空地。
顾青认认真真地看了眼气势斗转的季珲,掌心轻拍着左右环顾看热闹的小珠,语气随意:“三十六域的规矩我不怎么懂,就索性简单点儿,依着场次定赔率吧。”
偏头望向将军府大门口已挂出来的对阵次序,顾青轻笑,“第一场,第八域魏延胜,一赔一,第三十六域陈戟胜,一赔十。”
季珲压在掌心的手指猝然用力。
四下正在缓步后退的看客脚步同时顿住,难以置信地盯着顾青。
如此明显的境界差异,庄家开出的赔率却与众人预料完全背道而驰。
这是来撒钱还是来三十六域叫阵的?
街边气息仿佛突然凝滞。
宴凌眉梢微扬,垂眸看着顾青,颇有些幽怨地打破了沉寂:“照夫人定的赔率,一块神火髓怕是不够赔。”
语气虽无奈,眸底笑意却分外惹人注目,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心疼跟不耐。
顾青转头瞥他一眼,没理会宴凌眼里那点兴味儿,顺着宴凌的话,直接跟季珲定了规矩:“小赌怡情,大赌伤身,仅是为多分热闹而已,单场下注就限个数吧。”
宴凌百无聊赖地撩着小珠头顶上的碎发,手指落在顾青掌心外,悠悠叹了口气,像是被自家夫人看得没了气性,十分乖觉地不说话了。
季珲视线自两人身上逡巡而过,目光落在顾青眼里,语气沉凝:“庄家开盘,赔率极为重要。既然只是寻个乐趣,夫人不如先看一场究竟,下一场再定赔率。”
“不必。”顾青轻笑出声,看着季珲,直截了当,“既然是坐庄,自然要算得清赔率——在我这儿,赔率就是如此。”
青衣素淡的女子,用极其平静的语气,砸得一众人瞠目结舌:“诸位要下注吗?”
街角高楼上,前一瞬才跟自家徒弟吹胡子瞪眼的老人此刻已悠悠然坐在栏杆处,手里拎着个酒葫芦,半眯着眼睛看向人群。
片刻后,老人“哈”地一声一巴掌排在栏杆上,酒葫芦差点儿飞出楼外。
整座酒楼突然跟着一震。
酒楼中看热闹的众人齐齐傻眼:“怎么回事儿?擂台开始了?”
老人抬着眉毛,脸上不知作何表情,瞪着人群中的顾青半晌无语。
撇着嘴角一连啧啧了好几声,老人眉毛才勉强落下来,颇有些嫌弃地扫了眼顾青对面的季珲,甩手拍回葫芦,身影瞬间消失在栏杆处。
一里之外,拎着酒葫芦的老人赫然出现在人群中,目光从顾青脸上落过去,压着嘴角扫了眼宴凌,再瞥过缀着两个酒窝炯炯有神看热闹的小珠。
跟小珠对视一眼,老人眉毛抖了抖,刷的一下别开视线。
“单注限数多少?老头子我也下个注!”
不等顾青答话,老人已随手将酒葫芦丢给了季珲:“先拿这葫芦抵着。”
季珲眼里隐着的冷肃眨眼便被砸碎,换成了一闪而过的错愕,眼皮也没由来地跳了跳。
“押第八域的小子,魏——”
老人声音洪亮,眉毛上扬,顿了一瞬,似乎没记清楚对阵的人名,抬手往将军府门口指过去,“就那个——魏延,押他胜!先给老头子把账记好!”
季珲面无表情地盯着老人看了一瞬,似滞了片刻,方沉默着深吸一口气,摊手,将酒葫芦收进了储物袋。
一张巴掌大小的玉简自其袖中飞出,悬于半空。
玉简之外,殷红魔气自然汇聚,眨眼便凝成字符。
字符悬空停顿片刻,一闪而没。
与此同时,玉简上多了一行肉眼难辨的小字:
徐三楼,押魏延一注。
字符闪动的刹那,顾青轻抬眉梢,平静地看向老人。
姓徐呀……
从老人凭空出现到敲定下注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直到季珲收了酒葫芦,四下众人才如梦初醒,瞪着背着手甩袖而去的老人,一阵愤懑。
他们三十六域竟然被轻视到如此地步了?
以结丹期对阵筑基期还要被人开十倍的赔率不说,第一个带头下注的居然站第八域!
这都不算叫阵了,简直是打脸!
是可忍孰不可忍!
“押三十六域,陈戟!”一片激愤中,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有人开了头,人群眨眼沸腾,咬牙切齿地跟着下注。
“我也押!”
“押!”
“哎哟,别挤,别挤——”
被挤在人群中间的瘦削青年一个愣神的功夫便差点儿被淹没,忙抬手挡着愤怒上前投注的看客,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拔,本就有些灰扑扑的靴面上被踩了不知道多少脚,略显宽大的袖子也被东一下西一下地拽得差点儿破口子。
好不容易把自己从人群中拔出来,瘦削青年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盯着涌动的人群看了会儿,扭头问:“陈兄,要不咱们也下个注?”
“嗯。”
“陈兄”并未转头,站在人群外安静地看了片刻,抬脚,重新没入人群。
瘦削青年跟在其后,往人群中的身影望了眼,不自觉地呼出一口气,先扯了扯褶皱的袖子,又拍了拍靴子上的灰,与方才挤出人群的干脆相比,莫名地显得有些缚手缚脚。
等人群散开时,瘦削青年与“陈兄”一道站到了顾青眼前。
瘦削青年瞥着“陈兄”,手脚动得颇有些僵硬。
“陈兄”一句话没说,只拱手躬身,朝顾青客客气气地见了一礼,随后直身看向季珲:“陈楚,押魏延一注。”
“李行之,押魏延一注。”瘦削少年紧跟其后,同样喊了一声,交完赌注后却又仿佛心虚般,欲言又止地望了眼顾青。
顾青看着眼前形容落魄显得与他人格格不入的两人,缓缓笑了起来。
是旧识呀。
不过——
不是她的旧识,而是——
云叶的。
将军府内,校场中比试之人已陆续入场。
第八域上场的六名护卫与第三十六域各家挑出的才俊泾渭分明地站成了两队。
至于将军府下辖守军中各将领间的过手,那得排第二轮了。
为彰显三十六域主人家的待客之道,周召“自作主张”安排了第八域魏延头一个守擂。
第一场应战之人,三十六域陈戟,便是率先出声应三长老黄苍平话的那位陈家现任家主的次子。
陈家以推演之术见长,在第三十六域扎根数千年,行事向来低调,与各家各族关系不远不近,谁也不得罪,在三十六域中算是独树一帜。
相比于三十六域其他大家大族,陈家子息尤其稀少,传承至今族内也不过百人,几乎每代家主都是一脉单传,儿子女儿加一块儿,一代人中能有两人就算借了天运了。
陈戟站在场内,五官与其父肖似,浓眉大眼,面容正气,笑起来还有几分腼腆,看着不像魔族,反像是仙界三宗六派出来的子弟。
在同伴的注视中,青年转身一步踏上擂台,面朝魏延拱手,不好意思地笑:“在下于杀伐之术上不甚精通,还请魏兄手下留情。”
对面的魏延形容平常,从头到脚都是一身黑,衣领扣得整整齐齐,一直遮住脖子最上方,身上看不出什么不同寻常的气息。
晃眼一看,顶多就是个自律严谨的普通护卫,连相貌也是淹没在人群中难以分辨的类型。
相比于陈戟的大方,魏延显然冷淡得多,只抬了抬手算是回应,语调平平:“请——”
声音出口的刹那,场内三十六域的子弟们齐齐屏了口气。
擂台上的陈戟直接目瞪口呆,脸上那点儿腼腆飞成了红晕:“你——”
“不出手吗?”魏延平静地看着他,声音清冷中透着女子特有的音色。
陈戟被盯得耳根涨红,张了张口,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叹一口气,万分沮丧地仰头望天。
他今天出门就替自己算了一卦,大凶。
果然,一来就被老头子丢出去当了出头鸟。
现在好了,还没过招就把对手错认成了魏“兄”!
这还让他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