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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第174章 赌一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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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之上,蒋闻寒面上笑意未减,待众人议论声歇了些,方从容不迫地朝众人拱手:“蒋某不才,恐难担得起三十六域将军府的重任,得君上准许才从第八域域主府挑了几个亲近护卫。”
这位面如冠玉矜贵从容,一言一举皆不负大家公子盛名的的蒋将军含笑环视众人,语调和缓,十分坦然地回应场内诸多质疑,“但第八域域主府毕竟不比三十六域将军府,挑来挑去也就这几个好苗子,修为是差了点儿,就当给大家伙儿助个兴吧。”
新任将军对上场护卫修为过低的事实认得如此干脆,才跟身旁人传完音的中年男子顿时哽了哽,一口闷气堵在喉咙口,出也不是,咽也不是,只得咳了一声掩饰形容,与身旁人换了个眼色,木着脸往后端坐着,盯向场内。
偌大的将军府因为蒋闻寒几句坦然又直接的回应议论声戛然而止。
帘幕低垂的角落里,身姿曼妙的侍女手里托着酒壶,垂首跪在主座后。
酒壶巴掌大小,莹白如玉,壶口处缀着镂空雕花,宛如祥云腾飞,十分精致。
一片寂静中,壶口祥云仿佛突然受惊一般开始颤动。
下一刻,侍女猝然匍匐在地,浑身不受控制般颤栗。
饶是如此,惊惧之下侍女仍用手托住了酒壶,上半身几乎贴在地面,没有一点儿声响。
“主上——恕罪——”侍女的声音干涩低哑,牙齿仿佛亦在打颤。
主座上,背影朗阔的男子伸手掸开袖口处的水渍,修长手指极其随意地从案几处拂过,精致小巧的酒杯瞬间化为齑粉。
下一瞬,案几上凭空出现一只新的酒杯。
男子指腹搭在杯沿上,抬眸看向高台,片刻后,极淡地笑了一声。
匍匐在地的侍女脊背不可抑制地抖了抖。
几乎是议论声停止的刹那,高台上,三长老黄苍平抬手一挥,颇有些老人家等不及看热闹的迫切:“闲话休说了,是高是低,都到场上去论论!”
蒋闻寒从善如流,含笑退步,拱手应话:“是。”
周召适时站上去,十分殷勤地请示:“请二位长老跟将军示下,咱们是先对阵还是——”
话没说完,被黄苍平捋着胡子一眼瞪过去:“你小子怎的如此啰嗦?”
周召摸着脑门嘿嘿笑了两声,瞄着黄苍平跟蒋闻寒的脸色,不怎么确定地建议:“那就照旧例,先打擂台?”
不等蒋闻寒表态,在三长老再次瞪眼前,周召十分机警地后退一步,自答自话:“属下这就去安排!”
话没说完,人已掠至高台外,一面往外走一面提声吩咐府中候着的人,“赶紧的,先把阵法打开!”
高台下,一众宾客安安静静地看着台上的一幕,有人端坐,有人皱眉,有人意兴阑珊,亦有人兴致盎然含笑举杯与相邻之人示意,但谁都没有出声。
将军府外,人挤人的街巷中,几乎在众人上场的瞬间,便有侍卫从府中鱼贯而出,十分有序地拉起了对擂名录。
领头的侍卫是个圆脸含笑的青年,笑起来十分温厚亲切,站在人群中朗声宣读场内对战次序。
仿佛是怕这场热闹不够盛大,此番将军府中对战不仅专门安排了领头的青年解说,还在张开的名录上另缀笔墨写明了各人修为出身如何如何,让人一目了然。
没等青年说完,便有挤在前头的人瞧出了不对劲儿,胳膊肘往后抵着同伴,颇有些纳闷地问:“这第一场怎么这么多筑基期?”
“筑基期怎么了?”同伴略提高了声音,不以为意中又带了点儿打抱不平,“一场比试而已,还不兴筑基期的上场了?”
“哎呀,你吼什么吼!”率先出声的看客颇有些无奈,指着筑基期那几人人名后的小字,“你看看那几人的来历,都是第八域的!”
同伴“啊”了一声,纳罕又怀疑地伸长脖子往前看。
“那是咱们新任将军带来的人吧?”人群中也不知是谁接过话头往下问了一句。
话音还没落,人群中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筑基期对结丹期呀?”
“打不过吧?”
“那是必然呀!修为境界摆在这儿,差这么多,还有什么可打的?”
“怎么着?这是看不上咱们三十六域?”
“别的界域毕竟不比咱们三十六域,也不是随便哪个地方都能挑出那么多青年才俊……”
“这倒是,说是比试,其实也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主要是让咱们新来的将军看看三十六域将领本事如何,倒也没那么挑对阵的人。”
“哎呀,这你们就不懂了!人家蒋将军才到任,人恐怕都认不全呢,让筑基期的丫头小子们出场,输了也没什么。总好过让结丹期的亲卫出场结果输了个底儿掉好吧?”
“对对对,你这老匹夫说得对!将军嘛,总得留点儿威信不是。”
一片附和声中,一个略显突兀的声音插进来:“万一是第八域的赢了呢?”
瞬间引得众人怒目而视。
“你什么意思?”
“你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就是!筑基期的再怎么也不可能赢结丹期嘛!”
方才还七嘴八舌的众人一句话的功夫便调转话头,围着提出疑议的青年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讲道理”。
眼看着瘦削单薄的青年差点儿就要被众人唾沫淹没,人群中一道和缓的女声在众人耳边响起:“要不然,开个赌盘吧?”
嘈杂的将军府外街瞬间静了一瞬。
围着青年的看客齐刷刷扭头望向声音来源。
人群外,顾青站在街边,看着挤挤攘攘颇有些不忿的看客,不紧不慢地建议:“这么干站着看热闹也是看,倒不如寻点儿乐趣?”
众人面面相觑,随后不约而同地打量着眼前突然出声的女子。
一身青衣,清丽怡人,气息静婉,看人时含着笑意,从容平静,端的是好面容,让人见之便心生宁静——
换句话说,能在群情激昂下冷静出声,被这么一大群人盯着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一看就来头不小!
再换句话说,那就是——惹不起!
看客们十分默契地静了片刻,盯着顾青一时没人冒头。
“这位——”安静了一瞬,人群中一个形容富态的中年男子打量着顾青的形容,试探性地开口,原本到了嘴边的“姑娘”二字在看见顾青身旁从人群中挤出来的小珠以及默然站在其身后的宴凌时愣了下,随后咳了一声,不怎么自然地改口问道,“这位夫人要坐庄?”
“也不是不行。”顾青挑眉,看着欲言又止的中年人,了然而笑,十分配合问,“不知在三十六域坐庄有何规矩?”
此话一出,人群中的呼吸声骤然一轻。
问三十六域坐庄的规矩,那就意味着——这位不是三十六域的人!
中年男子顿了顿,不动声色地与一众看客彼此换了个眼色,默然接了“话事人”的角色,对着顾青客气拱手:“也没什么特别的规矩,就是坐庄的人起码得有大家伙儿公认的实力,若不然——”
男子面露笑意,状似周到地解释,“万一盘子大了,庄家赔不起,大家伙儿玩儿得不尽兴不说,倒容易多生事端,还丢了咱们三十六域的脸。”
“原来如此,多谢指点。”顾青笑起来,理解地点头,随后面露思索,认真地想了想,好像自己身上真没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
中年人看着顾青沉思,眼里笑意深了一分。
一片注视中,顾青身旁的小小孩童拽着他的袖子往下拉了拉,仰着头,满脸看热闹的兴奋,一点儿也不见外地示意她:“娘——爹有!”
顾青哑然失笑,顺着小珠的脑袋,转头看向身旁面若春华的男子。
四目相对,男子眉梢眼角都是笑意,看得一众看客不自觉地恍神。
“既然夫人想看个热闹——” 艳比桃李的男子含笑开口,语气闲散纵容,说到夫人二字时脸上笑意分外潋滟,语调不紧不慢,仿佛一心一意只为求得夫人一笑,根本不在意输赢与否,“那就随便赌一赌吧。”
众人还未回神,便见男子伸手至顾青眼前,摊开。
一块火红的晶石静悄悄地漂浮在半空。
不仅颜色通红,晶石中的红晕流淌跳动仿佛真如火焰一般。
仅是一瞬间的功夫,方圆十丈,魔气陡然翻腾,仿佛眨眼间已被晶石中火焰炙烤得沸腾。
中年人眉心狠跳,目光有些发直地盯着晶石。
那是——
神火髓?
寂静的街巷突然一下哗然。
中年男子闭了闭眼,克制着吸了口凉气。
拿神火髓来做赌注?
这是哪个犄角旮旯跑出来的败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