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与太阳皆荣光》兔子发夹

66、距离

　　第二天男人上班出门特早，像是特地在回避什么。

　　苏墨起床时已经不见男人人影了，心duang的一下砸下去，也没了吃早餐的心情，坐餐桌边上发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李红：“……我昨晚上是不是把他吓到了？”

　　李妈妈大概知道他没胃口，把精致的西餐早点拿走，换成红烧牛肉味的泡面给他端过来，满意看到小少爷的鼻头耸动了下，无神的两只眼睛也往泡面看了眼，可喜可贺拿起了筷子。

　　李妈妈温声软语弓着身安慰苏墨，“小少爷在郑警官的眼里一直都是个孩子，小孩子偶尔无理取闹一下没什么的，郑警官估计也就是一下子不太适应，我看他和那位陈小姐在一起也没那么适应，他们就是普通的认识一下，进度不会那么快，小少爷你别心急。”

　　苏墨并没有被安慰到，埋头扒碗里的泡面，“……可我不是小孩子了，再过两天我就18岁了，他也不是真的那么迟钝的人，他是个警察，对细枝末节最是敏锐了，哪能一直看不出来我的不对劲？

　　我对他的态度早就超过了徒弟对师父的界限，一开始他还能模棱两可不往这方面想，昨天我那么吃醋他大概也不好再自欺欺人，这不，今天就开始躲着我了……我怎么搞的，一直小心翼翼避免着这样的局面，结果还是搞成这个样子，他今晚上会不会就不回来了？”

　　像是自己把自己吓到，苏墨眼泪滴滴答都掉进泡面碗里。

　　连李妈妈都有点招架不住，“还是第一次见少爷这么喜欢一个人，以前除了老爷，都没见你为谁哭过……真这么在乎就干脆坦白跟郑警官讲了吧，趁他和陈小姐还没定下来，让他做个选择，不然以陈小姐那直来直去的性子，先让她拿下一城了，咱们就更被动了。”

　　苏墨捧着汤碗不说话，半晌，抹掉眼泪开始动手吃碗里的泡面，嘴巴里嗯了一声，对李妈妈道：

　　“下周二的生日帮我安排一下，家里不要留人，保镖都遣走，李妈妈那天也不需要伺候我，帮我备点生日蛋糕的材料和布置用的彩带就可以，再备几瓶红酒和一束玫瑰花，我和师父单独过个生日。”

　　不知道为什么，李妈妈居然有点紧张，但不想把这种小情绪带给少爷，于是默默握拳给小少爷打气，“少爷加油，生日快乐！”

　　苏墨吃完了一整碗泡面，表情严肃至极，如同把男人吃进了肚子里正在想方设法消化，自己应了句：

　　“生日快乐。”

　　……

　　当天晚上，郑书恒还是回来别墅了，比正常下班的点又晚了些，进门时谨小慎微，像个贼，被苏墨一眼抓到。

　　但苏墨没过问，如常道了声“师父回来啦”，就进房间里去了。

　　郑书恒松了口气，也要溜进房时小家伙又从房间里出来，问他下周二下班有没有空，可不可以早点回来，说是那天想和他一起吃顿晚饭，顺便有话要和他讲。

　　郑书恒顿时就紧张了，头皮发麻，眼珠子恐慌地震动，吞了半天口水没说话。

　　苏墨直勾勾看着他，“师父那天又有约了？”

　　男人跟被人打了一棍子似的，支支吾吾应他，“没有没有……有空有空，我会早点回来的，你早些去睡吧……别、别再失眠了，失眠容易暴、暴躁……”

　　苏墨：“……”

　　男人好像真的要被他吓死了，苏墨嘴唇抿成一条冷冷的线条，眸子低敛微微垂下头去，暂退一步宽慰男人，“对不起师父，交女朋友是你的正当权利，昨晚上我不该跟你发脾气，你也别生我的气，我以后会控制好我自己的，不会再像个小孩子一样，你不要躲着我。”

　　男人又被击中一棍子，踉跄朝后退一步，因为太有逃跑的嫌疑了，又强行上前一步，两只手左右摇摆，好像是想解释：

　　“我、我没有躲着你啊……”

　　苏墨转头回房了，默默关上了房门。

　　郑书恒：“……”

　　接下来整整两天，郑书恒上班心不在焉，除了出警的时候还在状态，其余时间皆困在派出所里发呆，比所里那条警犬困觉的时候还要呆滞。

　　同事们哪里见过他这个样子，尤其陈光荣，被他的萎靡状态搞得心情七上八下，忍不住跑过来八卦，“小郑啊，你这两天是咋了……不会是和陈薇相处不愉快吧？那天你们约完会丫头留了我电话，打听了你超级多的消息，乐乐呵呵的，我还以为你们俩相处的不错……”

　　郑书恒不知道这事该怎么解释，但应该和陈薇没有太大关系，他现在一安静下来，脑子里就是小徒弟，挥都挥不开，甚至于他今天上班看了无数次表，说不上来是在期待下班，还是害怕下班，就像他现在不知道自己是期待见到小徒弟，还是害怕见到小徒弟……

　　今天就是苏墨约他早点下班回家吃饭的日子了，小家伙会有什么话和他说呢？

　　不、不会是……

　　郑书恒给了自己一拳头，打断了自己的臆测，吓旁边陈光荣一跳。

　　陈光荣瞧他这样，越瞧越不对，走开一边小心翼翼给陈薇打了通电话。

　　“陈小姐，你们之前的约会……顺利吗？”

　　“顺利呀，怎么突然这么问？”

　　“啊，没什么，我就是瞧着这两天小郑有一点点不对劲……猜测是不是你的攻势太、太猛烈了。那个，你知道的，老实人同志没你们小年轻这么热情，如果陈小姐真想拿下他，或许可以稍微给他留点儿空间，不然我怕你弄巧成拙。”

　　电话里女孩儿顿了顿，话里有话回应他，“可是给他留空间，就是给其他人留机会，陈叔。”

　　陈光荣没听懂，“……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跟他是正常的约会，吃饭、看电影、逛乐园儿，没做任何出格的事情。我晓得他老实，都还没有真正带他出去玩开呢，我已经给他空间了，他要真有哪儿不对劲，绝不是因为我，是因为缠他的另有其人。”

　　陈光荣愣住，紧跟着惊悚，“……啥？别别别陈小姐，这话可担待不起啊！我这兄弟我可是很了解的，他断不会搞那些脚踏两条船的事情，他身边除了你都没女孩子了，还能有谁缠着他？”

　　陈薇没回答，顿了几秒钟道：“你们今天没什么警情吧？我瞧着也快到他下班的点了，我待会儿过来一趟，带他出去散散心，叔你也和他说说，做人不要太老实，喜欢谁不喜欢谁说出来就可以，尤其是和那些取向不同的小朋友，没必要勉强自己去和对方维持亲密关系，过了今天他也成年了，有本事大家公平竞争，看警察叔叔是更能接受他，还是更能接受我。”

　　陈光荣听得心惊肉跳的，人都要傻了，莫名感觉到风雨欲来，“丫头，你在说什么……叔怎么听不懂呀orz”

　　陈薇没回答，她把电话挂了。

　　二十分钟后，女孩出现在派出所门口，她像只兔子一样蹿入到男人的更衣室里，突然蹦跶到男人的背后用手捂住了男人的眼睛。

　　郑书恒的警服脱了一半被突然袭击，本能地就回肘一击撞上了女孩的肚子，好在他出手快收手也快，发觉不对劲后立马收了大半的力道，即便如此，女孩也唔得一声扑进他怀里……

　　郑书恒吓得搀住女孩，这个姿势略有点儿像搂抱，女孩佯装生气捶了他一拳头，抬起脸儿时，面上却是挂着笑容，对老实巴交大气不敢出的警察叔叔说：

　　“我来接你下班，有没有很惊喜？今晚我们也约会吧，两天没见面，我想你了。”

　　郑书恒不是个习惯听甜言蜜语的人，女孩冷不丁一句“我想你了”让他当场呆住，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磕巴了一下，说道：
　　“今、今晚吗？今晚徒弟约好了和我一起吃饭，我答应了他要下班早点回去……不然我们改天再约？”

　　“可是我游乐园夜场的票都买好了。”

　　陈薇从口袋里拿出来两张票，是奇迹欢乐谷的夜场门票，今天游乐园那边似乎是有什么晚会活动，票价挺贵的，每张票要520块。

　　女孩心疼兮兮地说：“你要是不去，这票不就作废了吗？听说今晚的晚会请了很多明星现场表演，过了今天就没这热闹了，你和你徒弟吃饭哪天都可以吧，你跟他说说，就说今晚有约会，要晚点回去，他难道还想耽误你这位单身狗师父谈恋爱呀？”

　　郑书恒：“……可是我答应他了。”

　　陈薇：“那大不了你晚点回去嘛，你们吃宵夜也可以呀！”

　　郑书恒皱了皱眉头，好像还是一脸的为难。

　　女孩突然把脸一垮，将原本抱住的他的胳膊丢出去。
　　“我不管，门票是我好不容易抢到的，你不去，我可一个人去了，你忍心让一个女孩子一个人去夜场游乐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