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与太阳皆荣光》兔子发夹

64、抢占

　　这个提问很突兀，打断了大家热火朝天的攀谈。

　　尤其打断了陈薇口里精彩的故事。

　　陈光荣越过郑书恒拐了苏墨一肘子，告诉他，“刘厅对家人保护的很好，女儿是他的独子，随母姓，平常也不生养在自己身边，都是夫人在带，我记得刘厅的夫人就是姓陈，这种事情还能有假吗？人家小薇对爸爸的光荣事迹都如数家珍了，你师父听的多认真，不要打岔。”

　　陈光荣冲苏墨比了个不要做声的手势，生怕他这个便宜徒弟破坏了郑书恒的好姻缘，苏墨直接嗓子就被卡住了，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陈薇笑着看了他一眼，之后继续侃侃而谈，谈到尽兴时饭菜都凉了，让餐服把饭菜送下去复热。

　　等热菜的途中，她对郑书恒说:“我带你去见见我父亲吧。”

　　“好啊！”陈光荣差点没跳起来。

　　而郑书恒愣住，愣了会儿醒过神来，吓得浑身冷汗，拒绝道:“……不用了。”

　　“为什么不用？你不想见你偶像了！”陈光荣冲郑书恒瞪大眼睛。

　　郑书恒微微有点尴尬，他看女孩一眼，给陈光荣使了个眼色，陈光荣没理会后，直接尿遁跑走了。

　　陈光荣跟着尿遁追出去。

　　两人去了很久，饭菜陆陆续续复送上来，陈薇招呼着剩下来的同志们吃饭，所有人吃的喷香，只有苏墨一口都不动。

　　女孩看苏墨一眼，特地坐到苏墨的身边去，之前两人是隔着郑书恒一左一右坐的，如今挨在一块儿了，仿佛是火山和冰川撞在一起。

　　一个满脸笑容像灼人的烈火，一个脸色冰冷，说是割人的冰刀都不为过。

　　男生在车上时对她的敌意还没有这么明显，陈薇知道自己成功对对方构成了威胁。

　　“你喜欢你师父，对吧？”陈薇心情很好，没有大庭广众把这话喊出来。

　　但私下的窃窃私语对苏墨而言挑衅更大，他冷冰冰地注视着女孩，没有回应。

　　女孩心领神会，笑着说，“没关系，优秀的男人总是遭人觊觎，这更说明我的眼光不错。而且看他同事们的这些反应，你师父应该不喜欢男人，你都还没有向他表白过吧？是因为未成年，还是因为不敢，怕被他拒绝？如果真的重重困难，不如把他让给我，我会对他好的，也省得你们摊开了讲师徒都没得做。”

　　苏墨:“不劳你操心，什么时候向他告白是我的事情，要不要接受我的告白是他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陈薇不以为然，“可是跟小孩子谈恋爱没有意思。”

　　“还有三天我就成年了，会变得有意思起来的。”苏墨眼也不眨地说。

　　陈薇笑了笑，用自己的红酒杯碰了碰苏墨的橙汁。
　　“婚姻又不是光靠有意思就可以。成年人的爱情都是选择与考量后的产物，我这个人虽然热衷于激情与热恋，但我看得出来，你师父是个谨慎且善于思考的男人，我身边并不缺人追求，但那些人或多或少都出于这样那样的目的，你师父也应该懂得这个道理，我破例允许他对我抱有除恋爱以外的想法，毕竟那也是我的竞争力与价值。而你，和他在一起才是真的只有激情而已，如果他在你身上能寻求到激情的话。”

　　女孩碰完杯，喝掉了杯中的红酒，独剩一杯橙汁摆在苏墨的面前。

　　那杯橙汁还是郑书恒给苏墨倒的，苏墨发现自己竟然不想喝。

　　苏墨脸色变得复杂，他开始坐在那儿沉默寡言，女孩见他不理自己，气定神闲地吃起菜来。

　　苏墨菜也不吃，不时看一下时间，发现去厕所的两人十几分钟了还没回来，忍不住起身，离开了座席。

　　陈薇挑眉看向苏墨的背影，吐出嘴里的鸡骨头，跟了上去。

　　……

　　洗手间里，郑书恒差一点就要落跑了，被陈光荣临门一脚逮住，后者一夫当关挡住门，把战友摁在马桶盖上坐着，摩拳擦掌，超级想把对方的脑袋塞进马桶里冲洗一下，看看里面是不是被屎堵住了。

　　“你跑什么？！”陈光荣恨铁不成钢问道。

　　郑书恒诚惶诚恐，“你没看出来那丫头想带我去见家长吗？？？”

　　陈光荣:“看出来了，这不是好事吗？人家小姑娘干脆利落，难道要人人都像你一样，牵个手还要先海誓山盟互定终身，亲个嘴儿要等洞房花烛夜，上床得确定了要孩子再开始干活……姑娘们嫁你还不如嫁个和尚呢。”

　　“我这是负责！那些来我们派出所接受批评教育的哪个不是见着女孩子就勾肩搭背，这是不对的。亲嘴万一是初吻呢，和初/夜一样都留到洞房花烛夜有什么问题？要孩子本来就得商量好了备好孕了再干活，医院里一堆意外怀孕的那都是不负责任……”

　　“你的下/半/身要是有你嘴巴这么硬，你早就结婚了。”陈光荣打断郑书恒的狡辩。

　　郑书恒瞪大眼睛，感觉自己被冒犯了，“我下/半/身没有问题，谢谢。”

　　陈光荣:“……我知道，你是脑子有问题。”

　　“……你才脑子有问题！”郑书恒生气了，从马桶盖上蹿起来，又被陈光荣摁下去。

　　陈光荣把郑书恒的两只肩膀都摁住，面色严肃不再跟他开玩笑，“你脑子要是没问题，人姑娘这么好的条件，你能不把握住？”

　　郑书恒一口咬定，“不合适。”

　　陈光荣:“怎么不合适？”

　　郑书恒:“门不当户不对啊！”

　　陈光荣:“你收的徒弟不也是小少爷吗，也门不当户不对，没见你说这徒弟收的不合适？”

　　郑书恒瞪眼，“这哪能一样？？”

　　陈光荣:“有什么不一样？你就是太老实了，连追女孩子都没有点雄心壮志。你看人家小王，才多大年纪，新兵蛋子一个，人家最近就找着姑娘了，正谈着呢，每天下班都去和人家小姑娘约会。而你呢，正直，善良，有颜值，负责任，比小王工作能力强多了吧，除了稍微穷点，是典型的好男人，却单身三十年，还没拉过女孩子的手……你真就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吗？你要真不想结婚，你在外面租便宜房子存老婆本干什么，别告诉我你是在存棺材本。”

　　郑书恒:“……”

　　陈光荣:“再说了，正因为陈薇这丫头家里条件好，才不会介意你穷，不会介意你目前的身份地位，她一看就不是那种看重门第的女孩子，根正苗红、开朗外向、大方漂亮，和你这种闷葫芦天生一对，你和她在一起一点问题都没有！”

　　郑书恒:“可是她爸……”

　　“尤其他爸，你上哪找这么好的岳父！”

　　陈光荣再次拍了一下郑书恒的肩膀，这声拍得响亮又闷重，像是在敲打一颗不开化的脑子，苏墨刚好来到厕所的门口，与两人隔着一堵门，听到了这声。

　　很快，洗手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抽水声。

　　这声音掩盖住了陈光荣刻意压低下去的嗓音，但苏墨竖起了耳朵，断断续续依旧能听到两人的悄悄话。

　　“书恒，我真的是拿你当一家人才跟你说这些。你还记得你当初是怎么入职辅警的吧？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因为那次表彰大会你拿了见义勇为个人奖表现突出，但那次并不是你第一次拿奖。
　　为什么前几次所长从没有提过要把你转正，偏偏那一次表彰大会回来后就告诉你被招募了？是不是刘厅长那句话起了决定性的作用你真的从没想过？”

　　“既然他能把你从义警提携到辅警，就有能力把你从辅警提携到转正。”

　　“老陈！”

　　“我不是在教你走后门，我只是在教你把握机会！你父亲被关也有二十几年了，他这二十几年来表现一直很好，我估摸着再过个一两年就可以出来了……他能出来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

　　“按现在国家的政策，政/审不再查三代，父母辈背了案底的只要不是正在服刑，也不是就完全把子女的前途卡死。你父亲那个人其实还不错，当年那案子该也就是喝多了酒一时糊涂，等他出来了，重新做人，好好过日子，国家社会也不是接纳不了他。”

　　“到时你身上因你父亲而背的污点多多少少可以放下，如果能和陈薇成了，她再帮你在父亲那说上一嘴，凭你的能力，加上你们的关系，转正不就有望了吗！”

　　“等你转正了，这么多年的功绩累积下来，职衔上来个三级跳不是没有可能，到时你和陈薇岂不就配得上了？千载难逢的机会……这么多年了，我可太希望你能有一天出人头地，这不也正是你这么多年来一直的愿望吗？”

　　“你自己能做的，能努力的，已经全做了，就差这么一点点，让那丫头帮你一把，对你对她都不是坏事，大不了你以后也把她宠成个小公主，你们在一起真的可以的！试问你身边现在除了她，还有谁看得上你，又能扶持到你？”

　　“没了，对吧？”

　　“遇上她，被她喜欢，真的是你这辈子最大的机遇，千万千万不要放弃掉，兄弟！”

　　“……可你不觉得这么做很卑鄙吗？我不想把恋爱谈成一笔交易。”

　　“就凭你有这种想法，这就不是交易！你这个人感情是慢热，但不代表不会动心，多和陈薇处处，我看人家小姑娘挺可爱直率的，你会喜欢上的。听我的，你今天表现太差评了，莫名其妙尿遁了这么长时间，回头吃完饭赶紧约着人家出去看个电影，逛逛街，你没谈恋爱的经验不要紧，陈薇肯定不缺人追，她可以带着你玩，你就只管享受恋爱就好了，别有心理负担，啊。”

　　洗手间里没了声。

　　一墙之隔的苏墨也陷入了沉默。

　　是跟着过来的陈薇打断了苏墨的出神。

　　苏墨回过头，用稍显得苍白的脸色看向身后面带笑意的女孩儿，她好像对男人越来越满意了，凑近他的耳朵边上，当着他的面，亲密又小声夸赞他的心上人:

　　“你师父确实是个好男人，你如果真的喜欢他，就不要耽误他，好吗？”

　　……

　　郑书恒足足在洗手间里逗留了半个小时，才和陈光荣双双返回到饭桌上。

　　一切恢复成半小时前的局面，复热的菜上齐了，女孩招呼着大家用餐，仿佛这半小时的冷场并未造成什么影响。

　　除了沉默寡言的小徒弟，有点儿蔫蔫的，没什么精神，像是生病了，碗里饭菜一口没动过。

　　陈薇在陈光荣的建议下，兴致勃勃考虑着今晚上带郑书恒去看什么电影，逛哪条街，郑书恒的注意力却没办法不出轨到小徒弟身上。

　　他一脸挂心地摸了摸苏墨的额头，问道:“徒弟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苏墨顿了顿，当着女孩的面往饭桌上一趴，白花花的小脸埋进桌面里，还拉着男人的手，小小声说了句:

　　“我如果不舒服，你可以送我回家吗？”

　　兴致勃勃规划着今晚活动的陈薇瞬间脸色垮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