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与太阳皆荣光》兔子发夹

63、陈薇

　　男人的保证信誓旦旦，仿佛那个小姑娘就是一调戏人民警察的小插曲，两人一点纠葛都没有。

　　结果，车都还开在回家的路上呢，中途就接到陈光荣的电话，说有人来派出所找他。

　　然后两人就一起在派出所大门口看到了这位小姑娘，对方给所里送了一副大大的锦旗，上面是郑书恒的大名，配文:人民警察，保卫人民，英勇敬业，天下太平。

　　“……”郑书恒拿见义勇为和十佳辅警的锦旗都没这么浮夸。

　　仅仅几个小时不见，女孩把皮衣换下穿上了洁白可爱的灯笼蓬蓬裙，还补了妆，睫毛、口红、粉底，妆化的很精致，头发甚至夹了小卷，添了一丢丢的俏皮。

　　她注意到两人所在的车辆后，径直过来拿白白嫩嫩的手敲了驾驶座的窗户，和目瞪口呆摇下车窗的郑书恒打招呼。
　　“警察叔叔，知恩要图报，你帮我抓了扒手，感谢是一定得感谢的，跟我一块去吃个饭吧！”

　　说完，不等郑书恒答应，绕到车辆另一边直接拉开了副驾驶的座位。

　　苏墨稳稳坐在副驾座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女孩定定地也看着苏墨，见他像块冰冷的石头一样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心领神会地笑了笑，关上副座驾的车门，绕去后座，同时热情满满地冲陈光荣等郑书恒的一众同事道:
　　“我定了饭局，在四季，这正好是下班的点，警察叔叔们辛苦了，也都一起去吧！”

　　四季大饭店是六星级饭店。

　　坐标市中心最高的那座楼，曾经有明星在这里举办婚宴，据说花费上亿，而且楼层越高消费越高，是比五星级饭店还要奢侈的顶级饭店，光杵在饭店的门口，郑书恒就感觉到排山倒海的压力倾轧而来，仿佛这栋摩天大楼下一秒就要朝自己倒下，把他拍进地心里……

　　连迎宾的小姐看起来都像选美冠军。

　　更别提那顶层的专属大包间，饭桌上的菜肴和装潢一样看着就价钱不菲，全都是一小碟一小碟的，精致艺术品，不像是能填饱肚子。

　　每人手边上还有一盅像汤水一样的小碗，里面漂浮着几片白菜叶，叫什么开水白菜，听起来似乎是桌面上唯一廉价的菜品，郑书恒一口吨了，上菜的小姐姐这才慢吞吞介绍这只菜肴是国宴，每一滴汤水都是上好的肉料经数道工序熬制而成，一口2000块。

　　郑书恒一口差点没喷出来。

　　女孩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直笑，训练有素的餐服小姐姐也没忍住。

　　连陈光荣都笑话他，拿胳膊肘戳他腰子，小声揶揄道:“郑书恒你可以啊，前不久才跟你提的相亲，装着一副没听进去的样子，结果兄弟们都还帮你物色着在呢，这边你自个儿就已经勾搭上了，还是个这么有钱的小妹妹，不会是哪家千金大小姐吧？出个警直接把人家迷住了，你家伙命也太好了！”

　　只有苏墨在给他递纸。

　　郑书恒满脸窘迫，接过了纸巾，却不是用来擦嘴，而是用来擦汗，一边擦汗一边扒拉陈光荣让陈光荣住嘴，陈光荣不听，于是埋头扒起白饭，从头到尾不正眼瞧人家小姑娘。

　　陈光荣受不了他这没出息的样子，30岁的大老爷们了，还没17、8岁的愣头小子会撩，干脆帮他向小姑娘搭讪道:“小姑娘今天来所里送锦旗真是让人没想到，只是抓了个扒手而已，很少会有当事人直接来所里道谢，还准备这么高档的饭局，真是破费了，你家境应该挺好的吧，我们怎么称呼你呀？”

　　小姑娘一点都不介意郑书恒的腼腆，她全程眼睛就没从男人身上下来，连回答陈光荣的问题都是瞅着郑书恒笑的。

　　“我叫陈薇，我妈妈是做生意的，家里确实有点闲钱，所以这顿饭没什么，那个可恶的扒手偷走的我的手镯才是价值连城，多亏了警察叔叔帮我抢回来，还抓住了扒手，你们不知道警察叔叔当时多英勇！”

　　女孩葱白色的手腕上确实有一只翠碧通透的翡翠镯子，看着成熟婉约，和女孩活泼跳脱的性子很反差。

　　她绘声绘色描述着当时抓贼的场景，甚至比划了下郑书恒抓那个扒手的动作，比划比划着突然用相同的手法一把擒住郑书恒的胳膊！

　　郑书恒正埋头扒白饭呢……吓得，筷子差点没戳进鼻孔里。

　　女孩满脸都是笑容，笑开花的小脸蛋凑到郑书恒那张滑稽又窘迫的脸蛋近前，眼睛扑闪扑闪着放电。
　　“我这一手学的对吗？警察叔叔能不能教教我，这样以后碰到坏人就不用怕了。”

　　“真的碰到坏人正面对抗是很危险的，这边建议您直接报警。”

　　冷巴巴的一声来自于郑书恒旁边的苏墨。

　　一下子就把热火朝天逗弄警察叔叔的气氛浇冷了下去。

　　陈薇不得不注意上这个存在感始终不容忽视的男生，松开男人的胳膊，正眼瞧他一眼，问道:“你是谁？”

　　苏墨:“苏墨，郑书恒的徒弟。”

　　陈薇:“那我以后岂不是你师母？”

　　过于直白且大胆的言语叫苏墨的脸色一瞬间冰冻三尺。

　　饭桌上吃瓜的同事们倒是三三两两的开了锅，这年头这么直接、条件好、长得也漂亮的女孩子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了，陈光荣觉得超级适合郑书恒这种大半天打不出个响屁来的闷葫芦，疯狂给郑书恒使眼色。

　　郑书恒像个睁眼瞎，眼睛瞪得大大的，奈何不张事，嘴皮子还笨，受到了一点点惊吓哇哇大叫，“陈小姐，这种事情不能开玩笑！”

　　陈薇见他的反应，问他:“怎么，你有女朋友，或者，男朋友了？”

　　郑书恒一口饭差点没把自己哽死，疯狂解释，米粒差点都喷出来。
　　“没有女朋友，更没有男朋友！我只是觉得我们才第一天认识，婚姻对双方都是很重大的事情，要认真对待，有些话不可以乱说！”

　　陈薇笑了，她看了苏墨一眼，之后像个尊贵的小公主无视掉苏墨的冷眼相对，专注瞧着男人，回应他道:
　　“你觉得我在开你玩笑，乱说话？可我从很小的时候就打定主意这辈子要嫁给警察了。
　　我不是随口乱说调戏你，是真心的想做你的女朋友。打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个好警察，有责任心，还长得帅，如果跟你在一起，我会很有安全感。我眼光很高的，不是看见个男的就想扑上去，我们真的有缘分，你不考虑一下吗？”

　　郑书恒满脸通红，他的背脊直挺挺地靠着椅背，放松不了一点，半天憋出来一句，“可我只是个辅警，不算是真的警察……”

　　陈薇:“没关系，我爸爸是刘校雲，只要你有能力肯努力，我可以多多给你制造机会，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当个好警察！”

　　女孩一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在饭桌上炸出了爆炸性的效果。

　　郑书恒肉眼可见的愣住了，在座的所有派出所的同志们也集体惊住。

　　陈光荣反应最大，他快速看了一眼郑书恒，之后不由自主向前倾了倾身子，怕自己听错，向陈薇求证道:“你爸爸是谁？？”

　　女孩似乎很高兴大家的关注点，笑着回应陈光荣，“省厅常委副厅长，刘校雲。”

　　刘校雲，这个名字在警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二十多年前，在郑书恒还是很小的时候，在那个侦破手段单一、很多犯罪分子都逍遥法外的年代，年纪轻轻的刘探长就已经是“神探”般的存在，广为人知。

　　之后一路从刑侦大队长，到市局副局，到局长，一生屡获奇功，平步青云，直到省厅常委副厅长，成为当时当局同级别职衔里最年轻的厅级干部，3级警监。

　　还有专门以他破获的案件编写的实案课本，很多年都作为培训警员的教案之一，是真正写在教科书里的大神。

　　这小小的一张饭局上，除了苏墨，就没有不敬仰他的。

　　陈光荣尤其觉得惊喜，“这也太巧了！你居然是刘校雲的女儿？你爸爸是我们书恒的偶像啊！”

　　女孩眼睛瞬间亮了，问郑书恒，“真的？你认识我爸爸，他还是你偶像？”

　　郑书恒都惊呆了，没有回应。

　　陈光荣替他炸开了话匣子，“这还能有假吗？这里就没人不认识你父亲的，他也是我们的偶像！但书恒跟我们还不一样，我们都是崇拜教科书上的大神，他是直接在表彰大会上见过你父亲，还被你父亲亲口夸了，我们都羡慕的要死！”

　　陈薇:“那你真是厉害了！我爸爸出席的表彰大会一般的小警察是去不了的，他那个人还严肃的很，对工作一丝不苟又严格，很少夸奖人，他夸奖你什么了？你真的好厉害啊！”

　　郑书恒眼前明晃晃的全是女孩的笑脸，那笑脸都要凑到他眼皮子底下贴上来了。

　　男人呆呆的，首次没有别开视线。

　　苏墨看了他一眼，郑书恒完全没有察觉到，他满脑子是表彰大会上严肃又亲切的领导用沉甸甸的手掌拍打他的背脊，他那时肩背上还缠着绷带，对方却说他是警方后备力量坚实的脊梁。

　　郑书恒永远也忘不了那一瞬间自己整个背脊挺直的兴奋和痛感，整个大礼堂都听到了那句话，是郑书恒当警察这辈子听过最振聋发聩的鼓舞，和指引他冲锋陷阵的号角。

　　“他夸我……也、也就是一般的夸奖……刘校雲真的是你爸爸啊？”

　　郑书恒第一次打开话题和女孩有了一来一回的交流询问。

　　陈薇很开心，不停地在男人面前说父亲的事迹。

　　整个饭桌上的人都听得津津有味，只有苏墨脸色白花花的，他看看大家，又看看男人，桌子底下的手不自觉紧紧捏成了拳头，问陈薇道:“你父亲姓刘，为什么你姓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