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庭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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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书恒想象不到一栋豪宅能有多大的变化，到他喜欢的地步。
他现在对小徒弟的惊喜甚至有一点点恐慌orz害怕又是什么昂贵的礼物。
再贵重下去，他可能真的要如同陈光荣调侃的那般，以身相许才能回报了……
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让直男的警察同志莫名吞咽了一口唾沫，进门的步伐谨小慎微。
然而和他瞎猜的完全不一样，郑书恒一进门就敏锐地察觉到家里高档熏香的味道没有了！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被同事们调侃被白富美包养！
随后苏墨又带他参观了新的别墅，高端的物联网系统全面取消，灯与窗帘从全自动变成纯手动，那些看着就高危的花瓶与古董全部被收纳去了储物室，屏风酒柜也被挪走了，家里一下子多出来好多好多造作的空间，郑书恒想在这打一整套军体拳都没有问题～
最贴心的是，小徒弟得知他还没吃晚饭，让李妈妈又去给他煮了一碗泡面，红烧牛肉味的！
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口味装在一个大纸箱子里，苏墨把它一脚踢进橱柜下面时，像极了郑书恒在小破屋的作风，特别接地气。
“徒弟——！”郑书恒这一瞬间甚至觉得以身相许也没有问题，“我一定把你培养成全世界最好的警察，超越师父的那种！”
苏墨看着他吃泡面，陪他闻泡面重油重盐的味儿，闻多了，好像也没那么熏人。
“师父住的开心就好，以后就把这里当自己的家，你要住的习惯可以一直住下去。”
郑书恒愣了一下，摇摇头，“那哪成，哪有师父一直住在徒弟家的？不成体统。何况我也不可能当你一辈子的师父，等你高中毕业考去了最好的公安大学，会碰到比我更优秀的教官和老师，你会有很多很多新的师父，那个时候我就功成身退回家继续住我的小蜗居了，你要有心，每学期放假回来看望看望我，我就很开心。”
“……”苏墨突然就不说话了，沉默寡言坐在那儿好像有一丢丢不高兴。
“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上大学？”苏墨冷不丁道。
郑书恒一口泡面差点没呛着，吸溜着面条看他，“你还真是个小孩子，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你别不是还舍不得师父了吧？虽然你师父我是很厉害，但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去好的学校见一见更正规的系统和教学是不可或缺的，你要真的能考进好的公安大学，师父会很高兴，要是能在学校里还拿个好成绩，师父以你为荣，真的，不要故步自封在我这儿，这样会影响你进步。”
苏墨不再说话了。
郑书恒直到吃完了一整桶泡面都没再见他说一个字，怜爱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行了，别伤春悲秋了，这不还有小半年的时间吗，真这么舍不得师父，这小半年就跟着我好好学，下个星期袁浩的案子就要开庭了，带你去法庭上看看犯人是怎么受审的，未成年故意伤人怎么判罚，舟一航那天大概也会去，就当给你们两个小家伙一个公道，开心点儿。”
苏墨点点头，没有再多想上大学之后的事情，安心等待下周的开庭。
袁浩的开庭审理在苏墨高三下学期开学的前一天。
这天郑书恒开着那辆大众带他来了法院，在法院门口苏墨第一次看到腿伤后的舟一航，男生的腿上上了石膏，走路用个拐杖杵着还有点一瘸一拐，但精神面貌不错，在母亲的陪同下一道来的法院，瞧见苏墨时，主动和他打了招呼。
男生与他母亲的关系好像缓和了点，苏墨见舟母没那么排斥自己，就约着和男生一道进了法院。
直到上午10点钟，法院才正式开庭。
这件案子的社会反响并不小，因为是学校里的故意伤害案，又在校门口撞伤了一个学生，犯罪人还原本就是一个学生，法院选择公开审理的方式，容纳了不少公民进来旁听。
苏墨在听审席这边打量了一圈，果不其然在一个小角落里找到了独自前来的冯大爷，苏墨没有过去打扰，但是让陪同前来的李妈妈给老大爷带了一杯热奶茶。
就算不喝，暖和暖和也是好的。
冯大爷拿到奶茶的第一时间就哭了，苏墨回过头，无意再去窥探老人家的脆弱，安静等待袁浩的审理结果。
整个审理过程特别顺滑，前期是原告方和被告方律师各自陈述案发经过，原告方是舟一航的教练，舟一航和苏墨作为第二原告，也呈堂递交了自己的医疗证明，有校内监控和多方的目击证人，案发经过与影响事实非常清楚，袁浩对此供认不讳。
随后法官便让被告方陈述作案动机。
起先袁浩一声不吭，从上到下一身黑的少年仿佛穿了一身悼服，他的面色冷冷的，面对警察或者法官都无动于衷，甚至苏墨注意到他在法庭上很是多瞧了庄严肃正的法徽几眼，歪着头打量的，好像法徽上公正的天平并没有那么端正。
“没有什么理由，舟一航在我警告过他不要向任何人透露璐璐的消息时，他大嘴巴告诉了警察，璐璐从病床上爬起来穿戴整齐接受了警察的询问，还把我赶了出去，害我没有见到她最后一面，这都是因为舟一航多管闲事，我就是想要他死。
他的教练不长眼睛挡在前面，那就连他的教练一起捅，就这么简单，你们可以当我报复社会，还有那么些警察，如果不是身手太了得我连偷袭都动不了一根头发，我连警察都想一起捅了，不过警察的徒弟到是没什么出息，听说一脚就被我踹进了医院，别当警察了哈哈哈，丢人现眼。”
沉默了很久的少年开口就博得了全场哗然。
法官不得不敲了好几下法槌，待庭前安静下来，让被告的律师做庭前辩护。
袁浩并没有给自己请律师，此时在庭前为袁浩做辩护的是司法援助程序上的一名不知名律师，对方也并没有在故事伤害的刑事作案上为袁浩做任何的辩护，但他提交了一系列的辅助材料。
是袁浩的乐队，与乐队成员们从小在孤儿院的成长经历。
援助律师：“青少年犯罪近几年来高发，犯罪动因一直受到司法及社会的广泛关注，我方当事人从出生到12岁都没有接受过正规的教育，和孤儿院里的孩子们自建一个小乐队是他们唯一的娱乐方式，他们的乐队第一次合作是我方当事人8岁，创建的起因是因为何璐璐这个小朋友在孤儿院的节日晚会上唱了一首西城男孩的《My Love》唱哭了很多孩子，但那场晚会没有家长认领她，因为小女孩母胎染毒，且出生后有先天的白血病，她的父母也是因为这将她遗弃。”
“后来袁浩就自学了电吉他，说要和小女孩自建乐队，让小女孩当主唱。袁浩是当时孤儿院里年纪比较大的，孩子们有时候受了欺负或委屈都是袁浩替他们出头，渐渐的，乐队的成员越来越多，我方当事人为了照顾这些孩子性格也就越来越出格。”
“孩子的童年和大人一样都会有很多难关，因为处于弱势群体，面对的挑战可能比成年人更大，但普通孩子的困难往往被大人分担了，比如生病、教育，缺少家庭保护的孩子只能是野蛮生长，由于教育和关爱的严重缺失，他们的生理和心理健康很容易不健全。”
“乐队十几个成员里，至今都还没有一个孩子被亲生父母或者养父母认领，我方当事人的生父也是在我方当事人12岁的时候才出现，如果当时袁浩跟他走了，乐队里的孩子们就再也没人照顾了。”
“此次辩护我不做任何抗辩，因为我方当事人明确说了不需要法律援助，但我觉得我方当事人是家庭与社会关怀缺失的典型代表，法律不应该仅仅惩治他们的行为，更应该矫正他们的认知，这样才能避免更多的孩子走上歧路。”
袁浩冷哼哼笑了一下，“这话说的倒有点道理，不像其他的人，都说被害者与我无冤无仇，我伤害他们思想有毛病，但我看这世上就没个没毛病的地方。
就拿这法院来说，瞧着公平公正，但若真的一碗水端平，抓我去蹲大牢的同时，那些更该死的弃养的家长们又怎么处置？我们乐队里的孩子只是被遗弃群体的冰山一角，他们甚至至今都还不知道父母是谁，若真有一天犯罪的青少年与遗弃的家长们同罪，那我希望我现在就下地狱，你们判我个死刑，不然就是无罪释放我也不服。”
“不想养就不要生，生而不养和杀人有什么区别，杀人要偿命的，他们也该死啊，公平公正的法官，你说对吗？”
少年尖锐的自辨在庄重的庭前宛如决斗场里的号角，那是带着棱角的小怪兽张牙舞爪向审判者发出了挑衅，没有审判者能在当下给他答案。
但是原告的律师反向给袁浩提了一个问题，“你如果真的是把自己放在拯救者的角色上，超脱看待法律的制裁与生死，那么江小冉的事故你又怎么看待？她只是年幼无知聚众欺凌，罪不至死，但你带着她上摩托车逃亡，使得她的脑袋重重撞击在校门口的马路牙子上，至今昏迷未醒，医院诊断为植物人。”
袁浩像是还不知道这件事，张牙舞爪的尖锐少年当庭愣住。
原告律师抓住机会穷追猛打，“你觉得江小冉的意外也是别人造成的？还有你们乐队里其他的孩子，你有没有想过自己进去后他们怎么办？这么多年他们除了跟着你叛逆，有没有习得一项以后生存的技能，有没有意识到社会给过他们学习改变人生的机会，是谁带着他们在犯罪的歧途上越走越远？犯罪真的能带给你们更好的生活吗？”
原告律师：“如果江小冉永远也醒不过来，谁为她的人生埋单？”
袁浩默不作声。
庭下，一直安静旁听的苏墨听到原告律师的话，倒是举起了手。
“苏家有天使爱心慈善援助计划，名下的慈善基金专门负责有需要的重病孩子，可以把那个孩子交给我，我愿意一直负责到她醒过来为止。”
所有人顷刻间朝他看来，那像是一盏巨大的聚光灯将苏墨暴露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包括袁浩。
连法官都没想到庭下会有人突然应承，因为他没有出席原告席，故而向他确定身份。
“你是？”
“第二原告方，苏尚秦独子，苏墨。”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庭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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