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袁浩案结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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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故意伤害致人轻伤与轻微伤，强/奸，涉嫌毒品分赃，并处多次案底屡教不改，且造成社会不良影响，数罪并罚，最终法院判处袁浩有期徒刑5年6个月。
审判结束时，现场有且仅有的三名记者竟然有2名都围拢到苏墨的身边，要给他做专题的采访和报道，被郑书恒阻拦并婉拒。
结果还没离开法院的大门，又被司法人员告知被告在服刑之前也希望能见他一面，问苏墨见不见。
彼时苏墨正在听歌，耳机塞在耳朵里，手挽着郑书恒的胳膊，安安静静跟在男人身边像个小孩子，他没有第一时间听到司法工作人员的话，还是把耳机从耳朵里取下了，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
想也不想，就答应下来。
绕过庄严的法院，到偏侧门的通道口，便见到了褪下着装、换上囚服、双手被手铐铐着、还被两名英武的武警同志看押着的袁浩，这让苏墨想起来上辈子杀人罪的少年，也是被武警持枪押解上的警车，那时的袁浩甚至戴的还是脚链。
这辈子周周转转没有出人命，苏墨不晓得该不该庆幸，5年后少年出来又会是什么样子，能不能吸取教训了，谁也不知道。
反正少年看起来还是那副没什么太多悔悟的样子，看见他来了，甚至还是习惯性的讽刺他，“不愧是苏尚秦的儿子，跑法庭上来出了个风头，下了庭还要听歌消遣消遣，你们这种小少爷日子过得就是舒坦，我下辈子投胎也要投去个豪门。”
苏墨：“……”
苏墨可不是来听少年的讽刺的，他把臂弯从郑书恒的胳膊里抽出来，独自向袁浩走过去。
郑书恒本能地拉扯了他一下，看袁浩身边两位孔武壮实的武警，又意识到自己瞎操心把手松开。
苏墨得以过去，把自己耳朵里的一只耳机塞进少年的耳朵。
开惯了嘲讽的袁浩当场哑巴，再也不作声。
耳机里的歌不是别的，是那首被当庭提及过的西城男孩的《My Love》。
纯英文版，但是袁浩听得懂。
因为何璐璐。
苏墨也很喜欢这首歌，钢琴配合吉他演奏出的流行曲调温柔又治愈，搭配演唱者干净、富含情感的嗓音，娓娓讲述了心底热烈、澎湃的感情，那是演唱者的自白，也是演唱者的求救……希望有关心和爱护能降临到自己头上，苏墨能想象一个先天白血病的小姑娘，在孤儿院的领养晚会上独唱这首歌时，仿佛小天使跪祈垂怜的可爱又悲伤的样子。
“我父亲走后，我也常一个人听这首歌，很治愈的歌，听着听着却总哭。”苏墨说道。
袁浩难得地没有做声，低垂着头在非常认真的听歌。
只剩下苏墨一个人讲话，“如果可以，我还真挺希望亲耳听听你们乐队的这位小主唱唱一唱这首歌，感觉她会是个很听话懂事可爱的小姑娘，可惜没有出生到一个好的家庭，也没有结识到真正可以带她走出困境的朋友，只是和一群不懂事的孩子撞在了一起。”
“你想说什么？”
少年的头发很久没有打理了，长长的刘海顺着低垂的脑袋垂成一片帘，窸窸窣窣遮挡着少年的眼睛，声音沙沙的，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往事。
耳机一人一只像一线桥，把不对付的两个小家伙相安无事牵系到一块儿。
苏墨手拢进口袋里，仰头看着法院上方的蓝天，居然有白鸽子飞过。
“本来是不想和你说什么的，但听你在庭上讲的那些话，有的话真的不吐不快，我是不知道这次的事情能不能给你点教训，毕竟给你的教训已经够多了，你一点变化都没有。但我真的想说你的想法和做法通通都是错的，你以为要保护一些人，不让她们受欺负就可以，你以为要为一些人出头，那就往狠里欺负那些欺负了她们的人，但这个社会永远不是靠拳头说话。”
“拳头只是肉长的，世上有很多比肉/体更强大、坚实的力量，你横冲直撞总有一天撞到铁板上。真正要去保护一个人，是去做铁板，做围墙，让她们有安身立命的地方。”
少年轻声的笑了笑，“你说的轻巧，你是小少爷，张口就是慈善，就是基金，就是照顾一个植物人到她醒过来，真正需要互相保护互相取暖的人连口饭都要想着吃不吃得起，这就是你说的铁板和围墙？拼出身，拼爹妈，拼社会地位？可有的人生来就长在泥巴地里，我们不一样！”
“你真是朽木不可雕啊……”
苏墨扬手把袁浩耳朵里的耳机抽走了，见少年抬起头来，红着双眼盯他。
谁却还没有个小脾气了？苏墨直截了当盯回去，问心无愧告诉少年，“我说的铁板和围墙是自身的硬实力，包括学识、心态、毅力与恒心，这决定了一个人今后能不能做大事，这与我是不是小少爷有什么关系？我若是个一无是处、像你一样只会惹是生非的人，即便挂着个小少爷的头衔，谁又真的会把我当回事？顶多吃香喝辣自己过得快活，我还能摆架子让别人去为我关心在乎的人遮风挡雨？”
“你也有关心在乎的人？”
“当然有。”
苏墨斩钉截铁道：“大概比你在乎何璐璐和江小冉在乎的多，所以我可以为那人做很多事，放弃自己的天赋去做所有人都不认为我可以做好的警察；拼命锻炼自己的身体，从零开始积累公安的知识；你口中像是渡了金一样小少爷的身份甚至是我在这条路上的障碍，家族都希望我上最好的金融大学继承家业。
所以我只能考上最好的公安大学让他们闭嘴，只有等我真的与他肩并肩共同站在执法的战场上，那才是真的能用我的所学与子弹帮他挡灾挡厄，而不是像你这样，你的所作所为根本不是保护，也根本不是对这社会不公的反抗，你只是反抗不了，所以摆烂而已。”
袁浩一句话没法反驳，只是看了郑书恒一眼，“……”
郑书恒：“？”
两个孩子的交谈还在进行中，不过只剩下了苏墨单方面的数落。
苏墨：“你比那些孩子还要运气好点，你的父亲不是不要你了，只是晚了10年才从牢里出来，他第一时间就去找了你，供你读书，供你生活，至少这5、6年你是有机会活成个人的样子的，有机会把你身边那些孩子也带一把。然而你不读书，不去见这个社会更多面的样子，你估计连慈善和基金是什么都不知道，又或者你知道但你打心底里不相信这些。”
苏墨：“拒绝光明的人永远不可能走进光明中，至少你早点让我知道何璐璐的存在，她不至于这么早死。我问过检方了，她是知道你为他做的那些事情、而且越来越不能自拔后，自己拔的管子。
而且以她的身体做不了清宫手术，她肚子里的胚胎是在她死后才查验出来，证实确确实实是你的骨肉，但几个月前被人报案时她却说是遭人套头强/奸，只字不提与你有关，甚至拔管之前还自己把胚胎剖了销毁，以为这样现代医学就验不了死胚的生父是谁。”
苏墨用鄙视的眼神看少年，“我和师父还怀疑过你不是孩子的爸爸，你却实打实的就是那个禽兽父亲？她才不到14岁，且身患白血病，你把她当做自己的女朋友，口口声声保护、疼爱，到头来却需要她用这么惨烈的方式替你逃脱罪责？”
“你根本不是她的守护神，她是天使，你是给天使带来灾厄的恶魔，如果有下辈子，离她远点吧，她需要真正属于她的英雄。”
袁浩从头到尾只言未驳，苏墨也言尽于此，他扭头要走了，却又想起来自己是被袁浩召唤来的，结果他反客为主长篇大论，对方屁都不放，忍不住又回头问。
苏墨：“喂，你叫我过来到底是想说什么的？总不能是那句‘不愧是苏尚秦的儿子，跑来法庭出风头’的嘲讽吧？你要真这么无聊我走了。”
袁浩：“……”
“拜拜！”苏墨调头，大踏步往郑书恒的方向走了几步。
甚至武警都开始扒拉着袁浩上车了，哑巴的少年终于开口。
“……我叫你来是想和你说声谢谢，顺便请你帮我给小冉带句话，说我对不起她。”
苏墨回头，撞见少年一瞬间泪流满面的样子，那大概是生性叛逆、屡犯错事的小恶魔在人前所表现过的最人情味的模样。
这模样却不允许人多看，袁浩脸一别，胳膊狠狠往眼角上一擦，埋头钻进了警车中。
待少年上了车，苏墨才发现车辆不远处偏侧角的冯大爷，手里拎着大袋小袋，好像是牢里穿的衣服、用的、还有吃的。
苏墨多嘴便又问了警车里的少年一嘴，“你还有别的什么人想见吗？”
回应苏墨的不是少年的回答，是关闭上的警车车门。
这或许就是少年的答案。
老大爷便拎着大袋小袋走了，一个人怎么默默来的，一个人怎么默默消失。
苏墨也离开了法院，上了师父的大众。
郑书恒问他，“庭审课上完了，接下来的时间是你的，你有什么打算吗？”
苏墨想了想，“师父知道江小冉在哪家医院吗？我想去看看。”
再次见到江小冉这个小姑娘时，咋咋呼呼、跟个孩子一样什么都不懂的女孩儿安静躺在医院普通病房的病床上，一动不动。
她已经被诊断为植物人状态，除了监测一下基本的身体指标，其余的药品、看护全撤。
苏墨当着小女孩儿的面给苏湘琴打了电话，安排了小姑娘的转院手续，然后趁着慈善机构的人员还没来，把自己听了一路的那首歌直接经由手机外放，放置在小姑娘的枕边。
“袁浩的案子判了，5年6个月，他听说你成了植物人，让我带你一句对不起。
你以后就安心在苏家的慈善医疗机构里住着，如果有醒过来的那一天，我送你《My Love》那张专辑的黑胶，比在手机里听着舒服，到时你来评一评，看你们的小主唱，和原唱，哪个唱的更好听。”
An empty street
An empty house
A hole inside my heart
I'm all alone the rooms are getting smaller
“至于你们的小主唱，你可能还不知道，她走了，不过或许对她来说是件好事，下辈子她可以投个好胎，去一户有爸爸有妈妈有爱/的家庭，她就不会觉得被无边的寂寞包裹了。”
我始终坚持着
但这一份爱却是那样遥不可及
于是我低声祈祷
希望梦想能把我带到那儿
那里有湛蓝的天空
在那里能与你再次相见 my love
苏墨把手机就留在了床头上，温柔治愈的歌曲不停地循环往复，他起身来和小姑娘告别。
“你也别太难过，太灰心，她的人生结束了，你的人生还没有，醒来后去学习吧，去读书，代你们的小主唱去见识一下这个世界真正的样子，那是缤纷多彩的魔方，不是你们以为的全是黑白的冷色画。
你也会遇到你的爱人，无论是爸爸、妈妈、还是丈夫，爱会治愈你，你会好起来，我的小姑娘。”
将你拥入我的怀抱
向你许下诺言 my love
由衷的告诉你
You're all I'm thinking of
苏墨奔向郑书恒而去，携上男人的手。
男人低头瞅他的红眼睛，笑话他，“还以为你又要哭，小炮仗越来越温柔了，是小蝴蝶了。”
“哼，扑棱蛾子罢了。”
“……你怎么这么记仇？”
和一无所有的孩子们比起来，苏墨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幸福。
他的爱就在他的眼睛里，手边上，呼吸可达，触手可及。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袁浩案结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