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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新家 ...

  •   很快,医生护士就跟着进来了,重新把止疼针打上,并严正给苏墨下医嘱,不许再乱动,不许随便下床,针好好打,药好好吃,不然手术的伤口崩开这院就出不去了。

      医生如何严正的叮嘱着苏墨,苏湘琴就如何严正盯视着郑书恒,仿佛苏墨拔针、乱跑、下床、胡搞都是因为某师父。

      苏墨不想再让郑书恒背锅,老老实实点头答应了医生的一切医嘱。

      然后苏湘琴也给他下了一道“医嘱”,“以后不准你再跟着这个男人了,他一点规矩都没有,也不准你再学当什么警察,等高考毕业完就去上金融,凭你的成绩能考上最好的金融大学,等研究生了再留个学,回国就是金融业的金字人才,我也好把家族的生意交给你。”

      “不行。”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句回答不是出自苏墨之口,而是出自郑书恒,而且回答的很坚定,像是没有别的余地,连苏墨忍不住都看了他一眼。

      郑书恒知道这样的回答在苏家听来一定很冒昧,果不其然苏湘琴冲他冷笑了一声。

      苏湘琴:“你凭什么替我们苏家的继承人做决定?
      他生来就是金融的天才,苏家偌大的企业等着他去管理,锦衣玉食的生活等着他去享受,他以后在金融业的成就会超越他的父亲,你要把这样的天才扼杀在一个小小公务员的世界里?而且是随时可能面对危险的公务员!”

      “这样不得不让我怀疑你是别有用心,郑警官。”女人的口吻已经极端危险了。

      其实早在之前走廊上谈话的时候,女人就质疑过他的用心,那一幕大约有点像八点档的豪门电视剧,阔气的豪门家主居高临下找到穷酸的小子谈话,开口就是上百万,让他离开他们家的小少爷,搞得郑书恒怀疑自己是什么被王子殿下看中的灰姑娘……

      出于礼貌,他一直没有反驳女人,但女人用家长的口吻命令苏墨不要从事警察行业,郑书恒却是无法再继续沉默下去。

      苏墨在他这里无数次捍卫过自己当一名警察的志愿,他这个做师父的也想要站出来替徒弟捍卫一次,哪怕因此被对方误解。

      ……只要苏墨还坚定不移的认这条路。

      “我觉得以后要做哪一行,要干什么,这是苏墨自己的人生,应该由他自己来规划和选择,做家长的不应该随便左右,当然,做师父的也不可以。”

      郑书恒是蹲在床边的,连个板凳都没有,以至于仰视着自己半靠在病床上病殃殃的小徒弟,双目赤诚又认真的问他:
      “所以,你还想当警察吗?不因为一两次的挫折而放弃,不因为今后可能要面临的更大难关而退缩,勇敢面对危机和挑战,做光荣的人民警察,就像你奋力去抓捕袁浩那样。”

      苏墨眸光肉眼可见的闪动,不一会儿甚至又涌上来泪点。

      苏湘琴除了当初在苏尚秦的灵堂,何时见过骄矜贵气的苏家小少爷眼泪汪汪的样子?
      更不提郑书恒刚才口中的话,在她听来简直放屁,尤其最后一句,苏墨去逮那个小凶犯,是致使他如今躺在病床上的根、本、原、因,他要真是关心小孩子,应该制止他今后这种盲目又危险的作为,而不是继续去怂恿他!

      “郑警官!”苏湘琴忍无可忍,下了逐客令,“这里不欢迎你,苏墨已经醒了,你也看到了,请你离开这里吧!”

      “姑妈,你能离开一下吗?”苏墨同时说道。

      苏湘琴没反应过来,“什么?”

      苏墨直勾勾看着床边的男人,乖巧温顺梨花带雨不像个小少爷,“我有话要和师父讲,你先出去一下吧。”

      苏湘琴着急,“有什么话讲,你不要听他蛊惑!”

      苏墨:“姑妈觉得我是个很容易被蛊惑的人?”

      苏湘琴:“……”

      大约知道这是劝不动了,苏湘琴紧皱着眉头盯郑书恒,走之前给李红使了个眼色,把李红留在了病房里,再才离开。

      苏墨没有介意李红的存在,他像个孩子一样伸手抓了抓男人的手,又拍了拍自己病床边上紧挨着自己床头的位置,“师父,坐。”

      郑书恒起身坐到床头上。

      苏墨问他,“师父真的觉得……我这次抓袁浩,是正确的吗?”

      事发当天郑书恒是最早一批赶到1中支援的警察,甚至苏墨是他亲自送到医院去的,后来联系上苏家人,才转到这家私立医院,所以郑书恒完全清楚事发当时的事态和过程……以及1中当时很多学生口中对这次事件的态度。

      所以郑书恒很肯定,苏墨一系列的应对和处理没有问题,除了自己冒险去拦袁浩。
      “通知教练和民警,在公共澡堂及时把舟一航救出来,还一网打尽了那群小青年,是你的功劳;后来第一个发现袁浩立马示警,你的反应也并不慢;再后来在袁浩凶器脱手的情况下,试图发动群众的力量把袁浩拦截在校园内也没有本质的问题,当时如果有人上去把光荣墙推倒,袁浩是一定会被拦截住的,出不了学校,上不了摩托,凭舟一航的身手,不会发生第二次的伤害事件。”

      郑书恒顿了顿,“如果一定要说你有什么失误,只有错误估计了当时环境下群众集群性的自保心态……与1中孩子们对你指令的,排斥。”

      郑书恒说这话时其实有点心疼,他暂时还不知道1中的孩子们为什么对苏墨有那么大的恶意,这次事件里哪怕多一个人,像舟一航这样站出来,都不会发生校门口的那出事故。

      “你想和舟一航说说话吗?”

      看得出来小徒弟对自己失误造成的后果非常在意,郑书恒问苏墨道。

      苏墨沉默了很久,被子被他不自觉的往上提拉了一点,意识到自己回避的小动作后又顿下来,木着张小脸看郑书恒,点了点头。

      郑书恒摸了摸他的脑袋,用手机拨通了舟一航那边的视频电话。

      郑书恒坐苏墨的枕头边上,把手机举到他面前,把他紧紧抠着被子的手指掰开。

      苏墨头一次这样,瞅着正在连接的通讯界面满含眼泪,虽然窝在被子里安安静静坐着,什么都还没有说,但漂亮的脸蛋上全部是阴霾下雨的小情绪,甚至因为过于紧张脑门都蹦出小汗珠了。

      全是冷汗。

      郑书恒冷不丁地,亲吻了小家伙一口,亲吻在苏墨的额头上。

      苏墨愣住,看向男人。

      男人温柔注视着他冲他点头,像是在和他说别怕。

      与此同时,视频通话被接通。

      与他相差无几的病房大白墙前,镜头框进来舟一航略显得苍白的一张脸,他像是等这通电话等了很久,开口有些许的激动和紧张。

      “你终于醒了!还好吗?……怎、怎么哭了呀?是不是病情很严重,哪里不舒服??”

      苏墨抹掉了自己的眼泪,深吸一口气看向镜头里的男生,回应道:“做了个小手术,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你呢,腿有没有事?”

      苏墨哽了一下,小小声问:“还能跑步吗?”

      舟一航:“短期内不能跑了,膝关节有受损,半月板损伤也比较严重,过段时间得做一次半月板的手术治疗,医生说恢复期至少得半年,能不能恢复到之前的运动状态,要看这半年里的恢复效果。”

      苏墨的眼眶瞬间就又红了一圈。

      镜头里舟一航自己的眼眶也红了红,但他已经过了最难过的那个时候了,甚至还可以冲苏墨笑出来。
      “你别难过,半年时间而已,我会尽我最大的恒心和毅力去做康复训练的,医生和我说了,腿部没有坏死性骨折是万幸,只要坚持复健,今后重上赛场的可能性很大!”

      苏墨:“可是不到半年,就是高考了……”

      舟一航:“没关系,半年赶不上,就用一年半,我打算复读。”

      苏墨愣住,小小的通话视频里男生脸上的朝气几乎要冲破生理的苍白色,他斩钉截铁地告诉自己。
      “用半年的时间康复,再用一年的时间恢复训练,有省体委的领导上午来医院看望过我,他说我这次预选赛的成绩很出色,只要明年的赛场上我还可以跑出这样出色的成绩,进省队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舟一航:“然后我就看了很多运动员伤后重返赛场的视频,原来有那么多的运动员身上都是大伤小伤不断,尤其好多国家运动员,手术都不止做过一次,但他们夺得的奖牌也不止一块,真正能阻止我继续上赛场的只有我自己的决心。”

      “这样的决心是你带给我的,苏墨,你千万不要自己把它丢下了。”

      苏墨没有做声,他没告诉男生他是鼓足了勇气才在视频里与他对视,他确实觉得自己的决心在一点点的流失,“你都不怪我吗?……如果不是我瞎逞能,瞎指挥,你也许今年就能上省队。”

      舟一航:“如果不是你,我连这次的比赛都不会参加,根本不可能被省体委的领导看到。”

      “郑警官说了,你也不是瞎逞能,瞎指挥,不要妄自菲薄呀,我都没见过你现在这样子……”男生在视频里操碎了心,满眼的心疼和着急,“你真的是我看过最耀眼的男孩子,一定一定不要像我以前一样被自己的软弱蒙了尘。
      能亲手抓住袁浩,我很骄傲的,真的!他伤害了我的教练,我很高兴能成为逮捕他的恢恢法网,做警察也真的很有意义,我和教练都等着警察给我们讨公道呢!”

      苏墨也没见过沉默寡言的男生这么喋喋不休的一面,晾是他再清冷冷,也没办法对男生的关心和爱护无动于衷。

      “谢谢你,舟一航,我会尽快好起来,然后去医院看望你的,希望你也能尽快好起来。”

      这大概是高中这一两年,苏墨对舟一航说过态度最温软的话,听得视频里的男生耳朵都红了。

      不多久,结束了视频通话的苏墨就在手机里收到了一条来自于舟一航同学的长短信:

      [谢谢你师父吧,是他先来医院看望了我,在我最难受的时候给我看了那些受伤运动员的视频,让我从最低谷的情绪里振作起来。
      刚才视频里当着他的面还有句话我没好意思说,不仅仅你是耀眼的男孩子,他也真的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明明知道我在跟他抢你,还能这么用心良苦把我从深渊里拽一把,还托付我让我帮忙把你也拽一把。]

      [起初我不懂他这话的意思,只听他说你昏迷了在抢救很着急,一心想见你……直到刚才第一眼见到了你的眼泪,才晓得原来你在这次事件里受到了这么大的打击。
      我以为我很在乎你了,可在真正在乎你的人的面前,我的在乎好像还远远不够,开始能理解你为什么会喜欢他,我大概不会再那么幼稚试图和他抢你了,但也请你不要阻止我对你的喜欢,希望我们以后能做朋友,下学期再见面,估计可以约着一起在操场上跑步,我大概要跑不赢你了,哈哈。]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男人在床边看他。

      苏墨收回手机,想着这两天男人默默为他做了这么多事,打心底里感到羞愧,红着脸说:
      “在看舟一航的短信,他说下学期一起约跑步,他还想着要跑起来,还能跑起来,真是太好了,我也不能再这么躺着,袁浩突然冲出来捅了舟一航的教练,还撞了舟一航的原因审出来了吗?”

      小家伙突然在病床上打直了身体。

      郑书恒都怕他牵扯到手术的伤口,感慨,“……你这振作的也太突然了。人都还在病床上,有什么事等你出院再说吧,袁浩是当众行凶,现场缉拿,证据确凿已经移交送审,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开庭宣判,他这次是跑不了了,一定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等他开庭的那日,若你身体情况受得住,我就带你去听审席看看。”

      不想让男人再担心,苏墨没有继续强求,乖乖点头应了声,“好。”

      一周后,苏墨状态平稳,苏湘琴给办理了出院。

      郑书恒特地这天来医院接小徒弟,结果被苏湘琴的保镖和助理炮轰了出去,然后一转头,苏湘琴就发现病床上的小少爷不见了。

      ??

      苏湘琴派人在医院进行了地毯式的搜捕,都没有找到苏墨的踪迹,最终是“小蝴蝶”在停车场与“布谷鸟”对上了接头的暗号,师徒俩才全副武装偷偷见上了一面。

      苏墨的伪装超级不吉利,竟然是裹在个裹尸袋子里,小家伙从里面爬出来时郑书恒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郑书恒:“被你姑妈晓得,又该教训我教你些歪门邪道了。”

      小尸体朝师父扑过去,“那就趁她还没找到这里来,赶紧走,车备好了吗?”

      郑书恒:“备好了。”

      男人一身保洁的打扮,推出背后的推车与垃圾桶。

      小尸体盯着垃圾桶,心想咱们半斤八两,“……我不愧是你教出来的徒弟。”

      郑书恒:“害,‘上车’吧。”

      郑书恒备的垃圾桶是崭新的,为了不委屈小徒弟,还在里面铺垫了舒服的被窝,郑师父亲自跳进去试过,还挺舒服的,并不是太磕碜。

      但真当苏湘琴把两人掘地三尺在停车场的门口逮住,垃圾桶不磕碜是不可能的,女人亲手把“尸体”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时候,甚至想把某警察叔叔毁灭了。

      “你从来就不听我的话……你是不是一定要跟这个男人走?”

      苏墨坐在垃圾桶里仰望女人,一本正经回答道:“请姑妈成全我们!”

      “……”郑书恒觉得这对话好像有哪里不对。

      ……

      女人到底还是成全了自己的小侄子,但是提出了两个条件。

      一,还有不到半年的时间,高考毕业后,苏墨必须考上全国最好的公安大学,否则就回来上金融,老老实实接手家族的生意,和男人断绝关系,从此不再联系。

      二,这半年期间,苏墨不能再纡尊降贵去男人那狗窝里将就,要住一起,就男人搬到苏家的大豪宅来,每日派保镖看护,日常起居留李红照料,男人不得在此期间对苏墨进行危险性教学,或者做出任何危险性行为,要郑书恒牢记苏墨还是个孩子,洁身自好!

      郑书恒越发觉得不对了……觉得苏家人可能误会了什么。

      “你姑妈不会以为我是觊觎你,才收你为徒的吧?”

      “……你确实应该解释一下,为什么那天亲我的额头。”苏墨到今天都还记得男人温热的唇瓣落到他额头的触感,像是在眉心点了一簇火苗,他当时整个人都被烫到了。

      李妈妈那时就在一旁直勾勾看着,肯定也被男人的举动闪到了眼,这么重要的情报不可能不汇报给苏湘琴,苏湘琴原本就质疑男人的用心,这下子肯定更怀疑了。

      连苏墨都怀疑,频频瞅男人,“所以说你当时到底为啥突然亲我?”

      郑书恒:“……一周前的事了,谁还记得啊?”

      苏墨不甘心,“是不记得还是不想说?你吞吞吐吐的样子,真的很像心里有鬼。”

      “有什么鬼?有你这个小鬼吗!”郑书恒翻白眼,把小徒弟的脑门一敲。

      大逆不道的行为刚好被前方的苏湘琴看到。

      ?!

      “郑、警、官!”女人严正警告道:“来了我们苏家,就要守我们苏家的规矩,凡请你今后尊称我们墨墨小少爷,而不是小鬼,小鬼真的是很没有礼貌的称呼!”

      苏墨张嘴要说什么,郑书恒连忙拐了小徒弟一肘子,和和气气接纳了女人的建议。
      “没事,一个称谓而已,以前又不是没叫过。”

      说罢,当着苏墨的面,“小少爷”“小少爷”叫唤起来。

      没一会儿,苏墨脸就红了。

      而苏湘琴脸黑了,万万没想到警察同志是这种老不正经的钓系品种,对着个未成年的孩子都能骚……难怪智商150的苏家小天才也没能顶得住,陷进这摊泥潭里,苏湘琴为自己的决策失误大为懊恼,就不应该让男人打入苏家!

      然而应承出去的承诺、泼出去的水,已是收不回来。

      只得恶狠狠给保镖们使了眼色,而后重重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大踏步踩着高跟鞋闯出了医院的大门,并扔给臭不要脸的警察同志两字评价:

      “——轻浮!”

      老实巴交的直男同志第一次这么被人评价,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女人说的自己。

      “你姑妈怎么了?感觉她比你还难哄。”

      郑书恒又想凑头和小徒弟悄悄话,结果被一个孔武雄壮的肌肉型保镖一巴掌挡脸拦开,瞬间郑书恒就和小徒弟被迫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保镖同志横插在两人中间,不苟言笑扒拉他。

      “上车吧,郑先生!”

      一辆宾利如同一头尊贵的狮子王扑到郑书恒的眼前,把没见过世面的男人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定睛再看,才瞪大眼睛窥得这头狮子王的全貌,雕塑感的造型与犀利干练的线条融合,大气磅礴的进气格栅,水晶切割效果的LED大灯,彰显着这头狮子尊贵的身份和独特的美感。

      “噢——”警察叔叔很没有克制力的发出了花痴的赞叹声。

      苏湘琴和保镖全都看着他,那表情大约是见了穷酸鬼。

      苏墨也看着男人,却是觉得男人还蛮可爱的,“喜欢这辆车?自从拜师都没送你什么拜师礼,我把这辆车送给你好不好?”

      郑书恒吓死,脑袋摇成拨浪鼓,“不用了不用了,这车开出去得多提心吊胆啊,还是警车好,皮粗肉厚经得起摔打。”

      话虽然这么说,但真等上了车,男人还是抑制不了的对这头狮子王进行了全方面的“轻薄”……从坐垫到顶灯,从地绒毯到真皮沙发,甚至连安全带都不放过,如同抚摸女人肌肤般眯着眼儿框进自己的脑袋,再贴合上自己的身体。

      郑书恒:“舒服~”

      苏湘琴:“……”

      苏墨:“……”对徒弟要是也有这么骚气就好了。

      1个多小时后,狮子王把春心荡漾的男人送到了更大的动物园里,那是苏家豪宅的地下车库,放眼望去七八辆车,法拉利、保时捷、迈巴赫应有尽有,郑书恒下车时都走不动路了,是被小徒弟提溜着,才一步三回头塞进车库的电梯间。

      经由电梯,便能直达苏家豪宅的内部。

      一楼是会客大厅,落地大窗窗明几净,二楼是主客卧,每个房间都配备单独的卫生间,床单被褥都仿佛是散发香气的,三楼有书房和健身室,还有一个温馨的家庭小影院。
      楼顶上还有花园和私人泳池,站在这里拿杯卡布奇诺,能够纵观别墅的全景,超百亩的人工园林+四季假山,花团锦簇的喷泉池和鹅卵石铺就的林荫道……简直堪比五星风景区。

      “师父,参观完了吗?参观完了下来清点一下你的个人用品,不够的话我再让李妈妈出去买,还有你的房间也带你瞅瞅。”

      郑书恒手里并没有卡布奇诺,只能是点了根烟在顶楼花园一脸沧桑,而且越身临其境体悟这栋奢华别墅,越沧桑,连带着进了动物园、坐了狮子王的兴奋劲儿都没有。

      听到小徒弟召唤时,郑师父甚至还有点慌张,他掐灭了烟头临风张开双臂吹散自己的一身烟味,又因为花园环境过于整洁,不忍随地乱扔烟头,于是揣进了自己的裤子口袋。

      下去二楼和徒弟会面时,徒弟已经在一间客房前。

      苏墨指一指隔壁那间,“我就住那里,你住这间,个人用品在房间里放好了,还有什么需要跟李妈妈说。”

      男人手在裤缝上搓两下,略显得尴尬和拘谨,表情宛如一个大孩子,“真的要住这里啊?你这别墅太豪华了,我做梦都没住过,会不会规矩很多,我瞧着那些古董花瓶都很昂贵……万一打碎了。”

      苏墨把一床毛毯塞男人怀里,“碎了就碎了呗,你徒弟我还碎不起一只花瓶?就当在家里一样,想怎么住怎么住,没那么多规矩的。”

      “真的啊?”男人两眼要感激出太阳蛋。

      苏墨此时此刻看起来更像是老父亲,他拍上大孩子僵直的背脊,“真的,放轻松,不过是换了个生活环境而已,当警察的怎么可以适应能力这么弱?”

      郑书恒觉得徒弟说的有道理,一脸正色点了点头。

      为了给师父全方位的自由和自在,苏墨在安顿落脚之后,第一时间请走了看郑书恒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苏湘琴,保镖也全部安排到别墅外执勤,家里只留下来李妈妈,恭恭谨谨像个透明人一样。

      苏墨以为这能带给男人最大的安全感,结果入住的第一晚男人就屡次遭受惊吓。

      起初是被智能马桶吓到了,男人当时正在大号,略有点便秘,屁股坐的酸麻,擦了屁股后正要磨磨蹭蹭起身,结果两股水流冷不丁爱抚上他的屁股,那感觉简直像光屁屁的时候被咸猪手侵犯,吓得男人蹭的一下蹦起来,又两腿一软跪下去。

      苏墨闻声进来的时候,就是看到大男人光着屁股委屈到不行困马桶前的样子……看着真是可怜。

      苏墨:“……我把冲水系统关一下?”

      男人黄花大闺女一样捂着脸点了点头。

      在这之后又是被全屋的物联网系统连环惊吓,哪哪都是自动的,走进房间灯自动开,离开房间灯自动关,就连窗帘都无需手动,靠近过去就哗啦啦闭合上,智能语音管家还会和他说话,问他晚上睡觉暖风需要调到多少度……

      “不开不行吗?”郑书恒从来没得晚上开暖气的经历,怕太暖和了自己睡不着,窝被子里势单力薄企图和智能管家谈条件。

      被智能管家温言软语驳回,“冬季要注意保暖,今夜夜间最低气温零下4度,可能导致风寒感冒、鼻塞流涕,全屋恒温系统将最大程度为您的暖冬保驾护航,全面呵护您的身体健康,现已智能调整室内温度为20°,祝您好梦,晚安。”

      “……女朋友都没你贴心了。”警察叔叔被智能管家打败,拜倒进被窝中。

      苏墨是第二天才晓得男人居然没睡好。

      大大的两个黑眼圈宛如国宝,连面包+意大利面的营养早餐都没什么胃口。

      男人仅剩的一点力气全用来吐槽了,“暖气真的太暖和了,我以前大冬天在家都只盖一床被子,昨晚又盖了被子,又吹了暖气,我流了一晚上汗没睡着徒弟,觉得都要长痱子了,怎么浑身都痒痒?orz别不是真长了吧?你给我看看?”

      说罢,困餐桌上把自己的领口扒拉下来,露出紧致麦色的一大片宽肩……李妈妈端着热好的鲜牛奶过来正好撞见这一幕,苏墨无语凝噎给男人把肩膀捂回去。

      “大冬天不会得痱子的,你别无病呻/吟了,我住你那小房子的时候也没三天两头喊冷,做师父的能不能做点表率,不要矫情?”

      郑书恒趴桌子上,困成一只大狗子,“……是真的没睡好,徒弟。”

      苏墨沉默了三秒,瞅着男人那可怜样,亲自去书房的咖啡机给男人手磨了一杯咖啡。

      男人喝了一口终于活过来,又发出没见过世面的赞叹,“这什么咖啡?从未喝过这么香醇浓郁的咖啡!……不会又是什么高档的品种吧?”

      苏墨顿了下,张口道:“放宽心,速溶的,你不适合富养,我已经看出来了。”

      说完,又冲李妈妈吩咐,“去泡一碗泡面来,要红烧牛肉味的。”

      李妈妈:“?”

      李妈妈都不记得家里有泡面这种东西,最终还是从保镖同志那里匀了一包过来,却也不是红烧牛肉味,哪想端上餐桌后男人如获至宝,双手捧过碗,埋头就吸溜了两大口。

      边狼吞虎咽,边替自己辩解,“没有红烧牛肉也没得关系,鲜虾鱼板也很好,吸溜——窝很好养活的,唔哇,泡面简直太好吃了!”

      吃饱喝足的男人终于心满意足出发去上班,带上了一罐“速溶咖啡”,并谢绝一切豪华代步车辆,最后从车库里翻出一辆看起来老旧款的摩托上了路。

      李妈妈站在别墅的门口,目送着那辆文森特黑色闪电,忧心忡忡,“那辆摩托是以前老爷最喜欢的古董,就这样让郑警官骑上路真的没有问题吗……少爷?”

      不知道为什么,苏墨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忍不住扶额回去屋子眼不见为净,“应该……没有问题吧?”

      事实证明,不出问题是不可能的。

      甚至事发时就在穷小子入住大观园的第三天,这天郑书恒照旧骑着这款虽老旧、但各项性能都很不错的摩托去上班,没想到途中撞见了同事抓小偷。

      郑书恒立马就开着摩托冲上去,把小偷别停在了巷子口。

      哪想,面对警察追捕还耀武扬威跟只狡猾的兔子似的、横冲直撞的小偷,在扑撞上郑书恒的摩托并且不慎撞掉了一只车前镜后,吓得怂成一团立马跪下来束手就擒,大声嚷嚷着让警察叔叔赶紧抓他。

      同事们一头雾水,小偷甚至还有点捉急,叫嚷道:“警察同志行行好,一码归一码,我只是搞些小偷小摸,至今作案金额没得1000块,至于这位路人大叔,是突然从巷子外面拐进来的,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才会一不小心撞上去,这要是让我赔偿,我是万万不会当这个冤大头的哈!”

      郑书恒有股不好的预感,盯摩托上坏掉的车前镜,“你不要一惊一乍,即便让你赔个镜子又怎么了?有胆量偷抢,没有胆量赔钱??”

      跪地上的小偷差点跳起来,“大叔,你不要搞我!你知道这摩托多少钱吗?文森特黑色闪电,全球也就30辆,古董级别的豪华摩托,搁如今定价能到千万去,就算是只坏了一个镜子,你们噶我腰子也是赔不起的,总之赶紧把我抓了吧,偷偷摸摸我全认!让我赔钱,不可能!”

      啪哒哒哒,郑书恒同志脸色苍白原地数个踉跄,满眼恐惧盯着眼前的破摩托,像是也要跌倒。

      这事儿之后,所里同事们看他的眼光就有点不对了。

      以陈光荣为首,甚至在午休吃饭的时候当着郑书恒的面同他探讨:

      “小郑啊,其实几天前大家就隐隐约约察觉到一点点不对,你这两天上班身上都是带着香味的,你没发现吗?”

      郑书恒食不知味,灵魂颤抖,当众闻起自己,“是、是吗?”

      陈光荣拍他肩膀,“别再糊弄了,小王没啥别的优点,就鼻子比狗还灵,早就说你身上香喷喷的,是不是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啊~”

      不正经的老民警恨不得要唱出来,郑书恒差点没一拳头抡过去,“不要瞎说!什么女人身上的香水味,这是熏香!”

      “哦——”同事们的眼光更加不可描述了。

      陈光荣:“听着比香水还要高级,这得是大家闺秀才能在家里点熏香吧?你这三大五粗的老处男是怎么勾搭上人家的?对方有没有什么闺蜜或者姐姐妹妹,造福一下所里的单身狗啊。”

      “是的”“是的”吆喝声四起,郑书恒脸色在起哄声里涨得通红,饭碗一砸,“指控你们诽谤啊,都说了不是什么女人了,是我徒弟家那豪宅,熏香味是房间里的,我清清白白单身狗不要污蔑我!”

      哪想,同事们听着更惊奇,三五成群围过来。

      “什么?什么?居然是你那小徒弟??”

      “他真是小少爷啊!”

      “我去,郑书恒,你这是上辈子修了什么福,这辈子收了这么个徒弟,真的是很大的豪宅吗?有多少平,你能在里面住多久?是不是山珍海味、鲍鱼翅肚、香槟红酒、还有美人服侍?”

      “我没有这么多问题,我就一句话,郑书恒,你徒弟还缺不缺师父!我散打贼厉害!”

      “我教他刑侦啊!”

      “技侦他有没有兴趣学?”

      ……

      郑书恒把这群觊觎他徒弟的猥琐家伙通通赶出了食堂。

      就留下来个陈光荣。

      陈光荣摸摸鼻子冲他讪笑,“所以说,这辆摩托你打算怎么解决?我帮你问了,车辆维修的师傅都不接这种烫手货。”

      文森特黑色闪电宛如一尊尊贵的断耳女神坐落在食堂里,郑书恒都不敢把它随便放所外面,可放在食堂里面对面吃饭更加影响食欲。

      警察叔叔头都大了,脸快要埋饭碗里,“我不知道,我闯大祸了orz足智多谋的陈师傅能不能给我支个招,我怎么样能度过这一劫?”

      陈光荣想了想,“把你卖了也赔偿不起维修费,想来想去只有一条路。”

      郑书恒脑袋刷地抬起来。

      陈光荣一本正经:“以、身、相、许!”

      “……”郑书恒把陈师傅也赶了出去。

      不知道怎么面对小徒弟的郑师父当天晚上回去的很晚,他一路搀扶着摩托步行回去的,抵达别墅门口已经晚上10点多。

      小徒弟居然在门口等着,目光先是落到他的身上,见他没有出什么事故,稍稍松了一口气,随后就注意到他身边搀扶的摩托,车头的部分顶着个花盖头……苏墨当时就有不好的预感。

      郑书恒瞧着要给他下跪,腿肚子居然在打哆嗦,“对、对不起啊徒弟……摩托出了一点点,小意外。”

      苏墨深吸一口气,过来亲手揭了花盖头,看到了那只断掉的车前镜。

      李妈妈发出惊呼声,“郑、郑警官,这是老爷最喜欢的摩托呀,怎么才开出去2天就……”

      苏墨打断了李红的话,“李妈妈,请专业的人员上门来修一下,师父肯定也不是故意的,让他开这辆摩托出去是我考虑不周全,维修费就不为难我师父了。顺便两天前购买的那辆大众,让他们提一下提车的日程,就这两天尽快把手续都办好,这样下个星期我师父就能用了。”

      李妈妈不敢反驳他。

      郑书恒瞪大眼睛,“你、你给我买了新车呀?”

      苏墨:“大众的,就几十万,好过你开这些名贵的玩意儿出去,车坏了事小,万一把人撞哪了就不好了。”

      “徒弟……”郑书恒要哭了呀。

      见他那劫后余生,感激涕零的样子,苏墨也是气不起来,捉住他的手甚至还冲他笑了一下,“今天回来本来是打算给你惊喜的,不要哭丧个脸,进家里看看吧,家里变样子了,你一定喜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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