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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受伤 ...
苏墨忽然就想通了。
留舟一航不时在身边骚扰骚扰自己,也不是全无好处,至少在“高考”“未成年”这两个坚实枷锁从自己身上摆脱之前,他从未找到如此好的借口和理由,去放心大胆催化郑书恒这只直男。
可惜经过一夜的留宿后,受到打击的舟一航同学没有再挑战他与郑书恒之间的亲密关系,一切好像又回到之前的状态,但又有点不太一样。
以前的舟一航同学偷偷躲在角落里,不常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现。
现在的舟一航经常与他同期出现在操场上,每次苏墨跑步锻炼都能碰上这家伙,也不和他打招呼,就陪着他一起跑,在他跑累了的时候递上来一杯水,喘气的时候教他怎么换气,苏墨还收到了舟一航的小礼物,有汗巾、护膝和一套非常青春活力的冬季运动小夹袄。
通通都是直接放苏墨课桌抽屉里或者放到 507的寝室门口。
苏墨堆到衣柜的底层抽屉里去,一次都没有使用过。
直到期末考的前一天,刘小东发现他衣柜抽屉里的礼物已经要塞不下了,忍不住在苏墨耳边吐槽:
“那家伙还没有放弃呢?谁给他的自信啊……大哥你都有警察叔叔了,哪里会看得上他一个吸毒的人,不把他抓起来就够意思了,还有胆子天天骚扰你,我觉得做人还是要有点自知之明。”
苏墨愣了一下,脸色微微沉下来,盯住刘小东,“你哪里听说他吸毒?”
刘小东:“啊,大哥你还不知道吗?不知道哪里传出来的,但真的好多人都这么说,说他之前体赛成绩取消的那次原因出来了,就是因为吸毒后误检,还有说舟一航母亲过来大闹学校要带舟一航转学那事儿,也是因为她儿子吸毒,没脸让他继续在学校里丢人,所以才那么迫切想带儿子走,我还说呢,他妈脑子有病这个时候给他转学,如果是舟一航吸毒的话,就讲得通了呀。”
苏墨眉头拧着,严肃道:“他吸毒的时间不长,目前已经在戒了,没有复吸的迹象,只要不对公众利益照成重大影响,法律是相应维护其隐私权的,校方都没有公布他吸毒的消息,你们是哪里听来的这些?还好多人都知道??道听途说,传播未经公布个人消息,依他母亲那性子,不怕她告你们侵权吗?”
刘小东一脸被教育的样子,“啊?”
苏墨隐约觉得是袁浩搞的鬼,“知不知道消息源头是谁?校内传出来的,还是校外传出来的?目前消息散布的趋态广吗?”
搞得刘小东紧张,“哪里传出来的不晓得啊,我是昨天听6班舟一航的同桌说的,他同桌好像是听隔壁班的哪个女生说的,至于那女生又是听谁说的就不知道了……”
苏墨:“……”
苏墨给郑书恒打了个电话,把这件事情告诉给了他,男人说袁浩目前处于公安管控状态,只要再犯事立马进局子,舟一航的人身保护令也在生效期,人身安全应该没有太大隐患。
但是诸如此类隐私暴露确实有些棘手,建议让他告知舟一航,提醒他最近不要太活跃,等期末考试结束尽快回家,等消息的传播链冷却下来,如果可以,再让母亲和学校沟通沟通,让校方在开学后控制一下流言的力度,以免对当事人的身心造成过大伤害。
苏墨把这话告诉舟一航时,男生正来507给他送暖手宝,可可爱爱的暖手宝绒布罩上躺着一只雪白的兔子,舟一航也不晓得他喜不喜欢这种可爱的风格,又给单独配了一只雪绒的纯白色布罩,一起拎在伴手礼的袋子中。
听了苏墨的建议也没太大的反应,好像今天过来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给他送礼物。
舟一航:“暖手宝是充电款的,学校的寝室不带暖气,我看那位警察叔叔的家里面好像也没有,就给你备了一个,没事看书学习的时候可以拿出来暖暖手,跑步结束之后也可以放在胸口上捂一捂,能缓解冬季冷风灌进支气管的倒刺感,对你的哮喘有好处。”
说完,男生就要走了。
苏墨冷声把他叫住。
男生这才停下来,知道他对礼物根本不在乎,在乎的是那些公事公办的叮嘱和提醒,舟一航低敛着眸子回头,看他一眼又笑笑,对他说:
“谢谢你的建议和提醒,但回家我是暂时不会考虑的,学校最近有些流言我也知道,我吸过毒,这是事实,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没人逼着我把毒品塞嘴里,我也没法逼着所有人不开口说话。我会自己好好消化这些事情……只要你还不嫌弃我,就没有多大的关系。”
男生顿了顿,又道:“明天就是期末考了,我却有场体赛要在1中那边参加,连带着这次的六校联考也得在那边进行,晚上就得住过去,所以明天不能当面给你加油。
那就今天给你说了吧,考试加油,期待你在这次的六校联考里考出好的成绩。”
苏墨:“……”
苏墨没说话,就这么目送男生走了,也不知道对方把他的话听进去没有。
倒是寝室里的刘小东把舟一航的话听进去了,钻出来一个头同他一起目送舟一航,唏嘘着在苏墨耳边念叨。
“这家伙人也不算坏,可惜了好端端的偏要去碰毒品,我听说上次体赛成绩取消对他影响还蛮大的,这次比赛好像是学校给他争取来的一次机会,希望他能好好把握吧,不要再碰那些害人的玩意了,我也不说他坏话了,我让他同桌和隔壁班那女生也别再乱传去。”
“……”苏墨还是没做声,低头看手里的暖宝手,又把它塞进了堆满礼物的抽屉柜。
第二天,高三六校期末联考,统称一模,是高三生整个高三时期第一次重要的大型模拟考试。
其考试成绩作为学生们比对高考的重要依据,以及后期复习调整的关键参考,所有师生对这次考试都格外看重。
孩子们像进入高考考场演习般,陆陆续续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少有人交头接耳,全都拿出教材和习题本抓紧时间再在考前多看两眼,企图能因此多拿一点分数。
这样浓厚的考前氛围,在1中尤其明显。
比起13中的孩子,1中的学生更有一股子常年在独木桥上行走的风范和气质,像孤勇的侠者,各执着宝刀和利剑与同战场的对手厮杀,考场就是他们的战场,分数就是他们的武器,成败在每一次考试成绩的背后,或成王,或成寇。
没有一个孩子在说笑。
没有一个孩子手里没有拿课本。
舟一航在这样的考试氛围下考试,大气都不敢出,直到第一天的考试考完了,抵达操场上备赛,感受到呼啸的冷风拍打在头脸上,舟一航才真正感受到作为一个孩子的放松和自由。
这次的体育比赛是市教育局和体育行政部门联合举办,针对高校生市、省队选拔而组织的体育赛事,以田径比赛为主,可以算得上是体育生的“第二高考”,机会千载难逢,若是比赛成绩突出被市队、甚至省队选拔上,就可以参加更高等级的体育赛事,说不准以后还能进国家队,为国争光。
校方一直都是说他有机会的,所以才在他出了那种事之后都没有放弃他,努力替他争取了这次的比赛名额。
舟一航觉得这次不光是为自己来比赛的,也是为十三中来比赛的,他想拿第一名。
……
枪声响起的时候,宛如战场上的号鼓,在冷风中只穿了一件运动体恤的少年猎豹一样冲上了赛道。
他的背后有大大的13号字样,像是把个人的荣光和母校都背在了背上,他一马当先冲在赛道的最前方,出人意料的,却除了十三中舟一航本人的体训教练外,并没有其余的加油呐喊和掌声。
学生们略有些冷漠地把这位跑道上追风的少年看着,数不清的嘴巴在私底下悄声的议论,像是在探讨一道作弊的考题。
舟一航第一个冲过了终点!
教练的掌声势单力薄。
看客们的议论声沸反盈天。
舟一航大口在终点线处喘气,他红通通着眼睛朝四周看了眼,什么都看不到,仿佛偌大的赛场上空空荡荡只有他一个人。
突然,就像冷门的赛事场里迎来他的第一位观众,苏墨打某处人群的角落里悄无声息走上前来,表情清冷冷的,没有那么多为冠军摇旗呐喊的激动与热情。
但远远看着他鼓了两下掌。
舟一航一下子就在终点线哭了,觉得清冷冷的苏墨像太阳一样暖融融的,是全世界最可爱的观众!
……
舟一航完全没想到苏墨会来看他的比赛。
一来,苏墨对自己一直是冷冷的,不理不睬没太多的眼色,加上今天是重要的一模考试,距离下午最后一场考试结束都还没过多久,苏墨竟就出现在离十三中考场之外十几公里远的一中。
证明是提前离开考场特地专程赶的这一趟,舟一航受宠若惊,甚至担心起提前交卷会影响苏墨的发挥和成绩。
突然就超级想上前去问问……问问他考得怎么样。
舟一航忍不住心头的雀跃,朝场外走了两步,一个冲上赛场的单马尾女孩子却在大冬天举着两个冰激凌朝他撞过来,撞了个满怀,草莓和巧克力两种口味冰激凌的奶油全部糊到舟一航的胸口上。
女生还不高兴了,大声冲他嚷嚷,“比赛都结束了,你怎么还在这杵着呀,挡着我们给其他选手应援的道了好吗?是不是跑了个第一就想在这多秀一会儿,秀再久也没有人给你应援的,谁不晓得你比赛的成绩是吸毒吸出来的,跟你同一个赛道的选手真是倒霉,希望有其他赛道的高手把你打下去!”
女生连珠炮弹一番嘲讽完,推开他就跑。
舟一航脸色煞白,茫茫然处在原地,还是教练确认完他的成绩后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跑的不错,其他的不要瞎想,学校给你安排的是独立的休息寝室,你赶紧回去清理一下,换套衣服,不要着凉了,然后早些休息,准备准备明天的半决赛和决赛,比完赛我们就回学校。”
“……好。”舟一航尽量不去关注四面八方的注目,努力收拾好情绪,答应了教练,之后便发现苏墨不在操场边上了。
像是刚才那一幕只是他的幻觉。
舟一航:“……”这比女生刚才的大声嚷嚷更加让他难过。
男生一脸失落离开了赛道。
舟一航回去寝室时另一边赛道的第二场比赛刚刚打响,赛场上热热闹闹一片,而这里因为是单独安排的寝室,地址在旧宿舍楼的B栋区,大多数的学生都搬去新宿舍了,显得这里冷清,宿舍里也没有独立的卫浴,上厕所和洗澡得去每层楼单独的公共澡堂和公厕。
好在这会儿也不想要人打扰自己,清净倒让他更松弛些,便如往常一样,在赛后进澡堂里给自己洗个热水澡。
然而就在他脱光了衣服,刚刚把自己从头到脚都打湿,澡堂子里就进来一群人,不由分说把个黑色的麻布袋子罩上他的脑袋,舟一航都来不及看清楚进来的人是谁,就被七手八脚摁倒在地。
之后居然响起女孩子的声音,“给我弄他,叫他尿出来!然后送给赛委会检测,他跑这么好一定有问题,指不定又吸了,让赛委会把他的成绩再取消一次!”
是之前在赛道上撞过来的那个女生!
舟一航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她,也不知她找了什么人来对付自己,一时间被好几个人制服着,有人骑坐在他身上,有人按压着他的手脚,还有好几双手盘弄他的下身……舟一航像只毫无尊严的虫子在七八双脚间打滚,抱头,叫喊,很快变成瑟瑟发抖的嘶吼。
直到有人冲进来把一群放肆妄为的男女生喝止住。
是舟一航的教练,也有负责舟一航人身保护的民警,他们一齐按住了五个制服舟一航的男生,民警同志又扑倒了另两个企图逃跑的女生,最后还剩发号施令的那个单马尾女孩,她因为没有亲自上手,处在澡堂子的最边沿,有人冲进来后她是最早跑到澡堂门口的。
却也没能真的逃出去。
苏墨殿后进来,满脸的冷肃,反手把澡堂的门一关,亲自拦在澡堂门口,甚至在单马尾女生不留神扑上来的时候,毫不怜香惜玉擒住了女生的手腕子。
直接把一伙八人小团体瓮中捉鳖,一网打尽了。
苏墨认识这群人,在之前“绑架游戏”的那一次午夜party里见过,其中他逮住的这个单马尾,还有被民警按在地上的黄毛,是袁浩乐队里的女鼓手和贝斯手。
苏墨冷冷地道:“所以是袁浩让你们来的。”
他的这句话不算疑问句,被他控制住的女生却声色俱厉否认了他的说法,“你别血口喷人,浩哥和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他都被你们警方控制住了,这段时间足不出户留在医院里陪璐璐,我们来教训坏人的事情他一点都不知情,别他妈冤枉好人!”
苏墨对女生颠倒黑白、好坏不分的能力叹为观止。
舟一航被教练护在怀里仍瑟瑟发抖,苏墨无意再和这群不良少年在这种地方多费口舌,冷冰冰道:“有什么话跟警察去派出所里再说吧,你们的行为已经构成对他人的性骚扰和人身伤害了,而且是聚众性质的,行为恶劣,想想待会儿怎么说,不要真觉得年纪小警察就治不了你们,等着赔偿吧。”
“赔偿”两个字好像是什么咒语,叫一群男女生瞬间变了脸。
被串成葡萄串带离宿舍楼时,黄毛还忧心忡忡问了单马尾一嘴,“丫头……要赔钱啊?”
单马尾梗着脖子大声嚷嚷,“赔什么钱?无父无母,十三四岁,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警察叔叔把我枪毙了吧,我是这次的主谋,跟袁浩一点关系都没有!”
黄毛跟其他的几名男生瞬间也变了脸,仿佛警察真要带着小女生去枪毙,争先恐后认罪。
“主谋是我。”
“是我!”
“要枪毙来枪毙我,放过小冉!”
警察叔叔有够无语的,“……”
苏墨也对这群孩子的无知大开眼界,但从这番话里倒是能听出来今日的这番挑衅生事是这群孩子的自作主张,与袁浩无关?
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就在他们都抱有了这样的想法时,异变陡生。
苏墨几乎是亲眼看着一个头戴帽子、鼻梁上架着眼镜、手里抱着一本书、形同当校学生的高大男生突然出现,自一侧匆匆走过来,埋着头不长眼睛般,直面朝着舟一航和教练撞过去。
对方有特意的伪装,连身上的校服都是1中的学生校服,可苏墨记得对方右耳上的骷髅耳钉,这与他整体的学生装扮格格不入,暴露了这个如同骷髅一般恐怖的男孩的身份。
“当心!”
苏墨在认出来对方的第一时间就脱口示警。
却还是晚了,袁浩已经撞上两人,教练是先倒下的,他一手捂着腹部,面露出恐惧又痛苦的表情,可即便如此,肘部也下意识的把身后的舟一航往后推了一把。
舟一航被推倒在地上坐着,瞪大眼睛看到他的教练肚子上破了一口洞,鲜血汩汩从里面流出来。
而紧接着朝自己扑来的男生已公然亮出了那把抱藏在书本里如今图穷匕见的血淋淋的水果刀。
舟一航甚至已经想象到自己被这把刀开膛破肚的血腥场面,好在另一边控制着一串八人小团伙的民警同志及时扑过来,扑掉了袁浩手里的凶器,随后两人滚打在地上,袁浩被揍了几拳头。
这一切就发生在苏墨示警的那几秒钟里,所有人都被吓到了,袁浩像投进来的一颗炸弹,不仅把警方吓一跳,把黄毛那一行人也吓了一跳,而后单马尾就冲了过来,一口咬到民警同志的手臂上,黄毛反应慢了一秒,但也带着三个男生一起扑去民警的背上,用极端低智但有效的人海战术把正要给袁浩戴手铐的民警牢牢压倒在地。
“浩哥,跑!”
小丫头的叫喊声像在支援什么英雄。
袁浩扑开民警,从地上一个滚地脱身爬了起来,身手极其敏捷,甚至他还一手拽上了仍死咬在民警手臂上不放的小丫头,拉扯着把她一道带了起来。
袁浩拽起小丫头就跑,前路被只剩下一个人的苏墨势单力薄的挡着。
苏墨在那一瞬间看到男生脸上阴恶又嚣张、肆无忌惮的冷笑,好像自己不是一个人拦在这里,而是一张一捅就破的薄纸,甚至不值得对方为此停顿一下。
袁浩果然不假思索就直面撞了过来!
苏墨做好的一切的准备在这一刻全部作废。
像是小船撞上一整座大冰山,脑子里想着要用防守擒拿的技巧阻拦住对方,可实际上他被一股巨大的冲撞的力道瞬间掼倒,肚子上还被踹了一脚,身不由己被远远踹开到一边的花坛前停下,虾米一样可怜兮兮蜷成了一团。
苏墨第一下甚至没爬起来,等他踉踉跄跄爬起,袁浩已经带着小丫头往教学楼的方向跑去了。
那里是离开1中的必经之地。
很多学生都发现这里发生了什么,包括操场上比赛已经落幕的选手和观众们。
苏墨艰难追在袁浩的屁股后面,肚子一阵阵的发疼,距离被越拉越远,忍不住大声冲着教学楼和操场喊叫:“把他拦下来,别叫他跑出去了——!”
然而和苏墨的期望完全不同,孩子们看到一身是血的袁浩冲过来,全部很自觉地躲到一旁避让开,但他们又不完全跑远,三五成群用一双双围观、惊讶、甚至好奇的目光目送着袁浩。
甚至有人目送着苏墨。
“这是苏墨?”
“我以为他一辈子没脸来1中了。”
“他在叫嚷什么,在让我们去送死吗?”
“他永远都这样,觉得自己什么都是对的。”
……
“他手上已经没有武器了——!把光荣墙推下来拦住他!”苏墨捂着肚子冲下台阶时脚软了一下,在台阶上狠狠拌了一跤扑栽在地,没有人来扶他,他的喊叫声在冷漠的校园里也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校方的门卫怕担责任,甚至躲在门岗里把学校的门户大敞。
眼见着袁浩就要逃出去了。
这时,一阵疾风从苏墨的背后呼啸着冲上前来,直直逮着袁浩追过去,是舟一航!
在速度上,在场没有人能超越他,袁浩也不例外,单马尾小丫头吓得大叫。
可就在舟一航快要追上两人时,袁浩回头看了一眼,竟在冲出教学楼时,反手把苏墨方才大声提示过的光荣墙给推倒了。
说是光荣墙,那其实是好几块铝制的公告板,苏墨还在这里上学时经常出现在这上面的榜首,这是1中的传统,要把学习成绩好的学生名单赤字高高挂在大红色的公告板上,用鲜花和绸带装裱起来;
与此对应的,是光荣墙对面的黑白墙,一块块砖头宛如嵌在墙里的墓碑,上面刻着历届1中成绩倒数的孩子的名字,这上面也有苏墨的大名……
这些名字一但雕刻上黑白墙,除非用刻字枪强行涂抹掉,否则会一直挂在上面,反而是光荣墙上的宝座在苏墨离开1中后不断往复迎接着一个又一个新的主人。
此时此刻,这些代表着1中孩子们荣光的光荣墙磕头一样拜倒了,在袁浩的破坏下,多米洛骨牌般一块一块倒下。
它们形成了一地的屏障,舟一航差点一脚绊在上面,其中一块甚至还差点砸到舟一航的身上。
苏墨咬了咬牙,能意识到他们丧失了抓捕袁浩的最佳的时机,但舟一航没有,他晃过差点砸上身的那块光荣墙,踉跄了一下继续朝着袁浩追捕。
袁浩冲出校门,骑跨上一架停在马路边上的破旧摩托车,那辆车竟然是挂着档的,瞬间就启动了,照着舟一航冲撞过去。
目睹这一幕的苏墨才刚刚追到校门口,恐惧的神色一瞬间爬满了他苍白的脸。
只见舟一航径直拦在摩托车的去路前方,被摩托车恶狠狠撞上了腿肚子,舟一航倒地时同时把袁浩从摩托车上扯拽了下来。
摩托车被连带着掀倒,车轮子转着疯狂的转速,单马尾丫头一齐摔了下来,头磕到马路边的牙子上。
一时间没有人能起身,只有苏墨跌跌撞撞地朝舟一航跑过去。
舟一航还牢牢把摔下摩托磕得头破血流的袁浩拽着,直到被人海战术拖延了老半天的民警同志大叫着支援了过来,终于把手铐铐上袁浩的手腕。
“我把坏人抓到了,我是不是很厉害?”舟一航躺在地上满头大汗,被摩托撞上的那条腿血淋淋的,脸上不知道是哭还是笑,拉扯着苏墨的袖子求表扬。
苏墨一屁股坐了下去,白惨着脸从口袋里哆哆嗦嗦掏出手机播打120。
路人和学生们全围了过来,民警同志都控制不了,大声在步话机里联络着附近执勤的同事。
事故现场嘈杂一片。
“终于把行凶犯抓到了,某人这下该满意了。”
“真是可怕,多亏了刚才我犹豫了下,没有听咱们的‘年级第一’头脑发热去帮忙逮那个案犯,否则这会儿躺在地上的指不定就是我。”
“那男生的腿大概率是折了吧,他好像还是这次预选赛的第一名?这下什么都黄了,以后还能不能跑步都不晓得。”
“他是不是傻,十三中居然有这么蠢的人吗?苏墨要抓坏人让他一个人逞能去呗,这么听他的话干什么,他不是第一次害人不浅了。”
“永远都搞不懂咱们这位‘小天才’的脑袋瓜子里在想什么,学生就老老实实学习好了,出什么风头?”
“他应该为男生的断腿负责。”
“他负个鬼的责,他只会一走了之……”
……
苏墨什么都听不到,又好像什么都听到了,他坐在地上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嗓子眼里像是卡着一团东西,脸色灰白如同生病的人,嘶着声问舟一航:
“你是不是傻?”
舟一航腿疼的回答不了。
“……对不起。”苏墨的头垂下去,坐地上的小天才像是跪着,道歉时苍白的嘴唇被嘴巴里的血迹洇的血红。
他捂着肚子,伴随着极速逼近的警笛声,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
苏墨再醒来时,是2天后,医院白惨惨的天花板很像是他的脸色,头顶上有大大的吊瓶,黑色的针头正扎在他左手青色凸起的血管里,口鼻上还挂着呼吸器,很像是小时候在医院里住院。
只是这次的病症与哮喘无关,而是左腹部的一阵阵阵痛,苏墨尚且能忍受,于是伸手够了够床头的病历本,看到上面写着脾脏器损伤出血,居然还有抢救的记录……就差进ICU了。
苏墨这才发现头顶上打的药剂是氟比洛芬酯。
止疼药。
“……”乖乖平躺在病床上,没敢再随便乱动。
过了会儿,一位熟悉的护工进来他的病房,是小时候经常照顾自己的李妈妈,端着热水盆和洗脸巾进来,见他在病床上睁着眼睛,露出来一脸的欣喜。
“小少爷醒了?!”
见到旧人,苏墨有段时间的怔愣,随即意识到什么,“是小姑把你请回来的?”
李妈妈40多岁,全名李红,当初是父亲精挑细选给自己找来的护工,照顾他的日常起居和饮食,父亲忙于生意的日子里,苏墨接触最多的人就是她,所以叫她李妈妈。
后来父亲出事,苏墨看着李妈妈也会难过,就把人辞退了。
只可能是苏湘琴把人重新雇回来的,毕竟在他成年之前,苏湘琴是受到他父亲的托付,做他名义上的监护人。
这次意外出的这么严重,都进了手术室,院方和警方会通知到苏湘琴并不稀奇。
虽然他和对方的关系并不怎么融洽。
“她人呢?”苏墨问李红。
慈善的妇人从来不与他说谎,恭谨地对他说:“在病房外的长走廊,苏董刚刚才进来看望过你,你昏迷好久了她有点着急,这会儿大概很生气,在……”
李红顿了顿,看他一眼,“在与那位郑警官谈话。”
苏墨:“……”
苏墨:“扶我起来。”
李妈妈张了张嘴,看着他冷肃的神色又闭上,过来将他从床头扶起,苏墨按着肚子一边揭掉呼吸器,一边把正在输液的止疼药拔了,在李妈妈紧张又小心的搀扶里下床,推开了病房的大门。
独立的特护病房,豪华单间,门外有一成排的保镖看护,苏墨出门时他们恭恭敬敬唤了他一声少爷,这引起了长走廊对面尽头窗口处一对男女的注意。
女方就是苏湘琴。
作为苏家除了他父亲以外最有实力的家族生意管理者,女人的打扮与身上的气质要比她原本的年龄成熟许多,也要凌厉许多,剪裁的高定长风衣利落批挂在肩头,动作姿态双手抱臂,审判者般与对面的男人对峙,商业的妆容越来越衬她那张冰冷的上位者脸。
对面背靠着医院冰冷的墙面,微微低垂着头思索,仿佛罚站一样的男人就是郑书恒。
两人同时发现了他的动静。
苏湘琴抱臂的姿势立马放了下来。
郑书恒低着的脑袋也倏然抬起,目光直勾勾瞥向他,背脊从冰冷的墙面上撕开,骤然往他这边走了半步。
但也仅仅只是半步,就被苏湘琴身边的一个黑衣保镖冷面拦住了,苏湘琴甚至瞪了他一眼,而后独自朝苏墨快步走来。
女人不是那种温柔体贴的姑妈,看了一眼苏墨苍白的脸色,开口就是教训,“你怎么醒了就下床,你知道你这次出的事情多严重吗?医生说你出院之前不要乱动,还在给你挂止疼药,谁允许你就这么下来?李妈妈,你就这么照顾小少爷的?!”
“姑妈。”苏墨一个称呼,叫凶巴巴训斥的女人顿住。
苏湘琴的目光有片刻的闪动,从李红身上落回苏墨身上,半晌应他一句,“你好久没叫我姑妈了。”
自从父亲走后,苏墨一直跟着外人叫苏湘琴苏董,认为父亲的去世,女人是最大的受益人。
并且当年他被绑架时,苏湘琴没有支援过一笔赎金,甚至还以家族的第二管理位名义卡死了企业的流动资金,让苏尚秦在筹钱的问题上废了很大的力气。
所以苏墨脱离险境之后,一直给女人脸色,极度排斥对方临时监护人的身份,根本不承认对方是自己的小姑。
上一次苏湘琴和苏墨见面,还是在苏尚秦的祭日,女人本想约着他去秋山墓园祭扫,企图缓解一下姑侄之间的关系,结果被他甩着脸色怼了回来。
那也就是两三个月前的事情,他还是一口一个苏董。
突然听见一声小姑,苏湘琴竟然有点不太习惯。
苏墨也不想矫情,直白告诉女人道:“师父教导的好,如果还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懂、浑身夹枪带刺的我,大概还是会拿你当仇人看。
现在我能多想想了,想你当初的决定也是以管理者的地位在保全公司的利益,父亲大概也是希望你那么做的,毕竟公司也是他的心血,是很多人的活路,不单单属于一位父亲。”
苏墨看着女人道:“就凭我这么大的变化,证明他确实是个好师父,能不能不要为难他,我这次出事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有关系,”女人非常强硬,“他居然教你怎么做警察,你从小身体就不好,常住院,又是苏家的继承人,你以后是要继承苏家的产业的,还有你母亲的产业,这都是今后你肩上的担子,他作为你师父,不是不晓得你的身份,怎么可以纵容你去做什么警察?做警察能有什么出息,像他一样做个辅警吗?何况还这么危险,成天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你哪有什么自保的能力,我绝对不允许你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女人把自己身上的长风衣脱下来披到苏墨的肩膀上,对身边的助理道:“去把韩院长请过来,就说小少爷醒了,自己拔了止疼针,让他安排人再给打上,我们墨墨从小最怕疼,疼的厉害了哮喘都得犯。
还有身体的各项指标,也再检查一遍,有什么注意事项让李妈妈专门记录下来,等出院立马把少爷安排回家休养。记住,这事上谁出一点纰漏,苏家就追究谁责任,管你是罪犯,还是警察!”
郑书恒:“……”
苏墨几乎可以想象在他没有醒来的这两天时间里,苏湘琴是在怎么给郑书恒脸色,“……”
这让苏墨脸色更差,他捂着自己的肚子微微弯了弯腰,像是挨着疼难受了,又像是犯错的孩子在低头认错,郑书恒几乎就没有在他身上见到过这种姿态。
“姑妈,这次的事情真的是我的问题,都是我处理不当,害人害己,和我师父没有关系,你还当我是侄子就别为难他,让他回去休息吧。”
“……”郑书恒更没想到他会乖乖巧巧说这样的话,原以为小家伙会怼他的姑妈,诸如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会照顾,这次的失误大意以后绝不会再犯,他做警察的决心很坚定,什么艰难险阻都动摇不了,谁阻止他在这条路上发光发热,就是不给他这个小少爷面子,甚至是赶苏湘琴走,都有可能。
似乎这样永远自信、永远在往前冲的小炮仗才该是小天才的本来样子。
男人忍不住又朝这边走了两步,被周边的好几个保镖严厉地喝止并再一次的阻拦了。
可郑书恒这一次没有停下脚步,他几乎是以抵抗的姿态推开了其中一个保镖,甚至与另两个隐约动了两招,之后谁也没能拦住他,径直来到苏墨的面前。
苏墨居然低垂着头,不敢看他。
“你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心里不舒服?”男人问他道。
没听到他的回答,郑书恒又道:“师父等了你一天一夜才等着你醒过来,我现在哪里都不去,你有什么难受的讲出来,但我不允许你低头,抬起头来看我。”
苏湘琴瞪大了眼,用“你个小警察,怎么跟我们苏家继承人讲话”的目光在郑书恒脸上来来回回地剐。
而苏墨终于抬起了脑袋,眼泪汪汪如同一只受伤的小猫,张开手臂一头扑进男人的怀里,顷刻间哭出了声,还伴随着痛苦的呻/吟声。
苏湘琴脸色大变。
郑书恒眼底深得像一汪疗愈的大海,拥着怀里身体轻轻打颤的孩子,一把将苏墨打横抱了起来,闯入病房中。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九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湛蓝色 11瓶;钟离合法爱人 5瓶;云兮 4瓶;coo 3瓶;绿白袜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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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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