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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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晨走的时候托人知会了苏墨一声，说要给他这个小师弟送份礼物。
郑书恒听到这话第一反应居然是有点紧张，用瞥小魔头的眼神瞥苏墨，“你不会和我大徒弟打起来吧？那个，警局重地……”
苏墨面无表情盯男人。
不至于，好吗？
大大方方的就过去了。
孙晨在车里，苏墨过去时叫了一声“师兄”，弄得对方一愣。
没一会儿笑起来，孙晨恭恭谨谨的个性，笑起来还挺好看的，坐车上正身面对着他，问他道：“小师弟这算是和我和解了？”
苏墨实话实说，“本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师父他老人家都没怪过你，我干嘛生那么久的气……刚才领导面前替他老人家说话还得谢谢你呢，领导看起来不太喜欢我这种太嚣张的，你低调，更讨人喜欢。”
嘴巴上说的挺好听，脸上的小表情却别别扭扭，耳朵有点发红，瞧着像吃醋但不敢撒气的小孩子。
孙晨莫名觉得可爱，笑着从背后的包包里取出一个牛皮本，封皮上系着送礼用的红丝带，递到苏墨的手边上。
“送给你。”
苏墨没有接，盯着这只牛皮本的封皮和侧页上的小锁，脸色有刹那的变化和异常。
孙晨察觉到不对，递出来的礼物微微朝回缩，“……怎么了，这礼物你不喜欢？”
“没有，”苏墨快手把牛皮本接了过来，问孙晨，“怎么会想到要送我笔记本？”
孙晨打量着他，耐心解释，“算从师父那里传承下来的习性吧，当警察的总得备个本子，把自己觉得重要的事情记录在里面。像收我为徒的第一天，师父就送了我个一模一样的牛皮本，我在里面记了我从业以来第一个接触的当事人，第一件接手的案子，第一次抓到的坏人什么的，算是个人成长的亲笔见证，也能写写自己做的好的或不好的事情，当个自省的工具，看你怎么用。”
“所以说这个本子郑书恒有本一模一样的？”
苏墨当着孙晨的面把红丝带解开了，反反复复翻看笔记本的细节，包括内页的纸张，触摸了手感，又查看了那只小锁，是用钥匙插进去开锁的。
——所有细节和8.23沉尸那天随男人一同浮上来的笔记本一模一样！
“对，这个笔记本师父有本一模一样的，这笔记本有什么问题吗？”孙晨皱着眉头问他。
苏墨当然不可能和孙晨说郑书恒那本是他五年后的遗物，只能变相地打听道：“笔记本当然没有什么问题，问题是咱们师父会在里面偷偷摸摸记些什么东西？你晓得不？”
孙晨直起身子，察觉到小师弟身体里的小恶魔，“……这我不知道，这种笔记本都算是个人隐私，说不准里面还有案件隐私，这种笔记本一般都私藏，你别不是要窥探师父他隐私吧？当心治安处罚，严重的民事责任，再严重点3-7年。”
苏墨：“……”
“受教了，”小师弟给大师兄鞠了一躬送别，“师兄一路顺风，师弟会遵纪守法，好好做人的。”
孙晨：“……”
……
一整个下午，苏墨就抱着这个牛皮本，用配套的小钥匙打开，再关上，再打开，再关上，不断盘弄。
郑书恒见他“爱不释手”，心头宽慰，“看来师兄的礼物你还算喜欢，见你们冰释前嫌，为师很安慰，以后万一你们在工作上遇到，也要和和气气的，不要内斗让为师劳神。”
苏墨：“……”哪只眼睛看到我是喜欢，明明我的内心很复杂。
“听师兄说，你有个一模一样的笔记本，你一般是拿来记什么东西的？借我参考一下。”本性难移，苏墨还是忍不住打听。
郑书恒回答道：“记录案件呀，每一桩案件对警察来说都有启发和价值，这是学校和书本上学不到的东西，很宝贵，值得记录。”
苏墨盯着男人，“那你都记了哪些案件？”
郑书恒斜他，“这哪能告诉你？案情相关不要瞎打听。”
苏墨：“……”
苏墨捧着笔记本不说话，半晌从男人裤兜里抽出一支笔，“那我也拿它记案件。”
“你还是个小学徒，哪有什么案件记录？还不如做些我教学的笔记呢，不要每次我跟你讲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就出了……”
唠唠叨叨念完经，真的见他在笔记本上记了个日期，郑师父警觉，狗狗探头瞥一眼，发现是[8.23]，心想这个日期和小家伙有什么相关吗？
郑书恒没忍住，“你绑架案的那个日期？你父亲的祭日？还是和你的那位爱人有关？”
苏墨啪一声合上笔记本，斜他，“案情相关不要瞎打听，当心治安处罚，严重的民事责任，再严重点3-7年。”
男人再次被自己的小徒弟震慑住，探出去的头缩着脖子缩了回来……
而后便在派出所的门口瞧见了熟悉的人物——住他家楼下的冯大爷，正在和老板娘小陈姐拉扯，后者要进来，前者别别扭扭不愿意，郑书恒脑子转得快，当即就揣上了公事法办的正经面貌，起身叫住了扭头要走的老头子。
郑书恒：“冯大爷，是又有什么麻烦事情要报案吗？进来讲吧。”
垂头盯着笔记本的苏墨刷地抬起头，他正考虑着一桩5年后完全未知的案件要怎么侦破，老大爷就提醒了他。
或许可以先从眼前的案子下手。
今天是12月27号。
离老大爷出事的日子不远了。
苏墨也站起来，对老爷子发起攻势，“冯爷爷，我师父就住你楼上，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别躲了，大家是邻里，真有什么事是一定会晓得的，过来交代交代吧。”
徒弟和师父口吻如出一辙，再加上陈青荷，冯大爷实在拗不过，长叹着走了进来。
接处警前台。
老大爷是这么报案的，“我真的没想着来警察局找你们麻烦，就我儿子昨个儿来找我，在家里吃了顿饭，然后拿了我一点点东西，我觉得不是什么大事，老子给儿子零花钱不挺正常的嘛，哪至于跑来报案大惊小怪？”
案台后，郑书恒的脸色黑沉沉，“老爷子，来警察局报案不叫找麻烦，回家里吃饭顺手牵羊带走点东西，那也不叫拿。他拿走东西的时候有和你说一声吗？经过你允许了吗？如果没有，那就叫偷，不是说偷家里的东西，就不算小偷小摸了。”
郑书恒：“你儿子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我之前直接现场逮过他好几次，屡教不改，这和您的纵容不无关系，你就不怕他哪天偷别人家的东西吗？”
冯大爷：“……那我还能把我儿子抓起来吗？”
郑书恒顿了顿，正要说什么，杵大爷旁边的苏墨板着张脸插嘴，“有错不教育，教育不指正，视为共犯。大爷你要是自己教不好儿子，把他交给社会和警察来矫正，是亡羊补牢最后的机会，不然等他犯了大错……”
“您也跑不了。”
小家伙的声音阴恻恻的，像鬼故事。
大爷冷不丁竟打了个寒颤，偷瞥他们师徒二人一眼，“……你们赢了，我交代还不行吗？”
“……”苏墨的说法夸大其词，有耸人听闻的嫌疑，郑书恒本不是指望这么说服大爷的，结果事实证明小家伙的冷脸比他的唐僧经有用，郑师父咳了一声，偷偷在案台底下给小徒弟点了个赞。
老大爷乖乖交代了发案始末。
12月25日，前晚，冯大爷的儿子借圣诞节路过安置区上门到大爷家吃了个饭，期间找冯大爷借2000钱，因为有借钱从来不还的黑历史，冯大爷没有答应，只给了对方500块的生活费，儿子不满摔门离去。
当晚，冯大爷就发现自己外套兜里这个月刚刚取出来的养老金不见了，一共2430。
今天冯大爷死皮赖脸在陈青荷的小卖部里蹭吃蹭喝，小陈姐发现不对劲，就对老头子进行了拷问，发现这么个情况后连拖带哄拽老头子来报案。
案情/事实终于吐出来了，陈青荷冲师徒俩吐槽道：
“还是你们有办法，这么容易就让他交代了，我让他说个实情像是斩了他的命根子似的，左右打岔，支支吾吾，生怕他那小儿子进去。我就想着，那兔崽子不进去是能给他带来什么好吗？凭他这忍者神功，不见棺材不死心，迟早有一天出事！”
老板娘说着就来气，戳老头脊梁骨，“你就说说，你那便宜儿子还有救吗？三天两头找家里要钱，要不到就偷，就抢，连你的养老金都不放过，之前有一次还把你给打了，要不是你骨头硬，头都被他砸出个坑来！”
老板娘：“别人是养儿防老，你养儿催命啊？就这你都不把他送少年院去，你怎么就这么能折腾？”
老头子抱着自己的绿头鹦鹉嘀咕了一句。
然后鹦鹉把他给卖了，“啰嗦的婆娘，啰嗦的婆娘——”
“嘿？！”老板娘撸起袖子拎起耳朵伺候起来。
冯大爷气得把鹦鹉扔给苏墨，郑书恒兢兢业业按住老俩口，打出发案表，分别带两人到一旁交代后续。
而苏墨杵案台前，怀里抱着那只绿头鹦鹉，“看到”它被血淋湿翅膀的样子，忍不住指头伸进笼子，戳了几下它的小脑袋。
“快跑，快跑……”
他漆黑着眼睛念叨了两句，鹦鹉直勾勾盯着他，扑棱了一下鲜艳的翅膀。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礼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