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功勋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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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7日，星期天，苏墨和郑书恒约定首次上派出所参观学习的日子。
去之前，苏墨先行一个人到医院打了脱敏针，随后才戴着口罩来到白鹭派出所，抵达时是上午9点，所里和前几次来时不太一样，冷清很多，放眼望去竟只有前台接处警一个脸蛋圆圆的年轻警察。
对方看到自己问道：“是要报警吗？”
苏墨把口罩摘下来，“我找我师父。”
对方这才认出他，“是你啊，来找书恒的？他在副二办公楼那边观看孙晨的授奖与授衔。”
苏墨：“授奖与授衔？”
“是呀，今天是孙晨转正+调岗的日子，他之前是实习警员，所里对他还蛮重视的，为了让他体体面面去分局，所长特地给今天安排了授衔仪式，授奖也是今天，分局那边都来人了，阵仗挺热闹，很多同事都被叫过去见证，你师父也是孙晨师父，是第一个被叫过去的，一时半会儿可能不能出来带你。”
苏墨沉默了，授衔他知道，实习警员实习期间一般都不配正式警衔，肩章同辅警的差不多，正式入警仪式后就可以佩戴相应的警衔了。
至于授奖……
“是抓到扒窃逃犯的那次授奖？”
“对，和今天的授衔仪式一起。”
“……”苏墨便晓得一时半会儿是没人搭理自己了，一个人在大厅的休息区坐下，翻出书包里随身携带的课本阅读起来。
留守在前台的年轻警察叫小王，见他这么安静，也就没再和他说话，心想着毕竟是来找师父的，师父却去搭理另一个徒弟了，又素闻这位小徒弟和大徒弟之间有点“嫌隙”，小徒弟性格还不好，连师父都直接怼，祈祷着受冷落的这段时间可千万别惹出什么事端才好。
今天可是所长、分局的都来了！
在小王同志默默地祈祷里，独自学习的苏墨非常乖巧，甚至还帮忙处理了一通比较棘手的警情。
说着棘手，倒不是因为警情有多么严重，而是来报警的是一位外国人，操一口纯正的英伦腔，叽里呱啦在前台说了一大通。
小王同志傻眼，一句话没听懂，只隐约分辨出了几个单词，诸如son，lose，顿觉事态严重，脱口道：“你儿子不见了？？”
人口走失，不得了，得去叫个人出来办这件案子！！
就在小王打电话要call人的时候，苏墨走过来用学霸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苏墨：“……不是他儿子不见了，是他刚才在附近的商圈遛狗，吃早餐的时候发现狗不见了，那狗是他女朋友的儿子，如果走失了他下场会很凄惨，所以来报警，希望你们帮他找狗。”
小王：“……”哦，是这样啊。
小王受教，啪啪啪在电脑前记录下苏墨转述的警情信息，打完字，想让苏墨帮忙多翻译几条补充提问，哪想都不需要他提醒，小徒弟已经balabala和外国人畅通无阻地交谈起来，小徒弟的发音还特别舒服，和外国人的一起听，居然一丝违和感都没有？
很快，苏墨结束谈话，告知了小王走失小狗的品种、毛色，小狗走失的时间，以及报警人具体在哪一家早餐店过早。
一系列详情细化后，小王很快在路面监控找到了那条走失的小白狗，原来是跟着另一条英武不凡的牧羊犬跑了……
看到这一幕的外国人在前台抱头扭曲，叽里呱啦又叭叭了一堆，然后以捉奸的气势冲出了派出所。
小王瞪眼，“？”
苏墨解释，“破案了，那条牧羊犬是他们邻居家的，小白狗早就看上了它，但是它的女主人不喜欢邻居那条狗，一直棒打鸳鸳，然后小白狗趁着在男主人手上就跟着牧羊犬跑了，大概是想出柜，外国友人怕自己女友嫁儿子伤心，所以很崩溃，抱头去找他邻居了。”
……怎么听起来信息量这么大？
小王脱口，“狗也能出柜吗？”
苏墨冷淡，“这不是重点。”
“哦……对，这不是重点，”小王同志对着苏墨两眼放光，“重点是小朋友你太厉害了！
我们所里除了你师父，英语能讲的就没几个，讲的如你这般纯正的就没一个！这突然来个外国人，我还正打算call你师父出来处理，没想到不用他出马，你一个人就搞定了！”
小王同志热情得都做起了自我介绍，介绍完继续夸夸他。
“上次听陈警长说你数学超神，没想到英语也这么厉害，问询的逻辑条理还很清晰，该问到的细节都问到了，这么快破案，我好看你哦，说不准以后会是比孙晨更优秀的警察！”
苏墨目光炯炯，问小王，“孙晨，很厉害吗？”
小王不吝赞赏，“不厉害能年纪轻轻的就去分局吗？还这么多人来捧场出席他的授奖、授衔仪式，说明小伙子很有前途的！你看他才多年轻啊，警校毕业，刚满实习一年，这个年纪的实习生很多连分局的门槛都踩不到。”
白鹭派出所是清河区到白鹭区这片辖区的辖区派出所，地理位置在市中心与安置区的接壤带，而清河分局是白鹭派出所的上级单位，在真真正正的中心大区。
两个局子虽然相去并不远，孙晨的调任也不算多么的上调，毕竟分局上头还有市局，市局上头还有省厅，正当出入省厅穿白制服才是很多警员的梦中情岗。
但在孙晨这个年纪就任分局工作的，如小王所说，是一帆风顺了。
小王感叹，“想我当初实习一年，平平无奇，好像白实习了一趟似的，孙晨却轻轻松松拿到了嘉奖和个人功勋，今天还整这么一出，算是和咱们所长还有分局的领导都脸熟了，真是又努力又幸运。”
苏墨沉默了会儿，问道：“有没有一实习，就直接去分局的？”
小王瞅他，琢磨出来一腔不服输的热血斗志，笑道：
“别说分局了，警校毕业直接去市局的都有，不过那都是在顶尖警校里表现顶尖、成绩也顶尖的人，或者家里不止一个当警察的，有基础经验，否则一般人能来我们这种靠近中心辖区的辖区派出所实习就不错了。
我当初分数要是再低一点，就要被分配去镇级的派出所，甚至是孙晨这种地方公安大学的优秀毕业生，他是近三年公安联考咱们市的总分前十，也就只是分配来我们派出所实习，不过这才过了一年就转岗了，也不差，要是搁我挺知足了，不少人可是混一辈子都在辖区呆着呢。”
苏墨听罢没做声，他和小王想的不一样。
他认为做一行就要做最好的。
而且听说但凡大案都要上市局，如果他不进顶尖的警校，成为不了顶尖的学生，毕业不能被分配去市局里，那意味着8.23桥头浮尸案的凶手他很可能没办法参与调查和缉拿，甚至连案件的边缘都触摸不到。
……那他当警察还有什么意义？
苏墨斗志满满，趴到前台，冲小王警官伸出求学的手手。
“小王哥，刚才你打的表格是发案表吗，可以给我看看吗？”
小王警官超级大方，“拿去吧！”
之后的时间，苏墨找小王问了报案的流程和手续，在大厅里阅览了很多警用宣传小手册，还有派出所的那面功勋墙。
上面是不少资历老警员的功勋记录和授奖照片，奖章最是星光紧簇的要属派出所的刘所长。
相貌很和蔼，脸圆圆的，一身正气，胸前的奖章没得电视大片里那些更大官级正副处的荣誉警察们那么夸张，但也有很亮眼的剑穗和团花，获评了“全国人民满意的公务员”“平安英雄”等荣誉称号，个人一等功1次，三等功4次。
苏墨还在功勋墙上看到了陈光荣，荣立个人三等功1次，嘉奖2次，“红川市优秀基层民警”。
还有孙晨，个人三等功1次，应该就是这一次。
可是苏墨看了一整圈，居然没有在功勋墙上看到郑书恒。
要不是另一侧有三四面提着郑书恒大名的锦旗挂着，他还以为男人不是这里的警察呢。
锦旗也挺漂亮的，大概是市民们送的，有“见义勇为好辅警”“热心辅警”和“红川市十佳辅警”……好端端的荣誉，偏偏要在后面加个“辅警”后缀，看得苏墨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满脸小脾气。
沉浸在私人感情里的小家伙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这幅样子杵在功勋墙前多多少少有点不敬，以至于从副二办公楼通往这边的一大伙人里出现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苏墨这才发觉自己杵在通道口，正把路拦着。
一堆认识的、不认识的大小人物三头怼六面瞅着他。
场面有点壮观呢。
其中某位刚刚在功勋墙上和苏墨“见过面”的和蔼圆脸刘所长还一本正经地问他道：“唔，小朋友……你是对我们所里这些挂在墙上的哪位警察叔叔不太满意吗？”
苏墨：“……”
前台的小王一口水喷了出来。
现场气氛诡异的安静。
目睹此情此景的郑书恒吓得心脏骤停，从人群后面满脸通红挤出来，拉过挡路的苏墨到一旁，可是根本没有人继续往前走，于是硬着头皮介绍苏墨道：“我、我家小朋友，带他来所里参观学习的，第一次来……没见过什么世面。”
苏墨瞥男人一眼，心想我见过世面好吗，干脆做了个自我介绍。
“苏墨，郑书恒的徒弟，我对所里的警察叔叔没有什么意见，看功勋墙是因为我今后要当警察，上面的警察叔叔都是我的榜样。”
“小朋友，你刚才那小表情可不是看待榜样。”
刘所长笑呵呵说着，语重心长又耐人寻味。
郑书恒一头的冷汗，生怕所长觉得苏墨是不诚实的孩子。
苏墨倒没觉得什么，榜样也分好多种，“不是所有榜样都是拿来学习，也有可能是拿来超越。”
刘所长无意和一个孩子太计较，说完刚才那翻话本就打算同身边的领导一起走了。
万万想不到乳臭未干的孩子语出惊人，口气不小，竟要超越功勋墙上的警察叔叔？
这下不止刘所长，连刘所长身边的分局领导也侧目看了苏墨一眼，“你几岁？”
看得出来这位是领导身份，苏墨老老实实回答对方，“17岁，等高考完就18了。”
领导又问：“你为什么想当警察。”
苏墨：“因为师傅。”
领导的目光落到郑书恒的身上，细微打量着男人肩膀上的辅警肩章，“所以他是你要超越的对象？”
苏墨义正言辞，“不，他是我榜样。”
全场寂静。
鸦雀无声。
郑书恒颅内轰隆一声，眼前发黑，差点当场给跪了。
当着领导的面大言不惭拿功勋墙上的警察做超越的对象，转头拿他一个辅警当榜样，究极双标小东西究竟是怎么敢的？？
果不其然领导小小皱了个眉头，苏墨捏着拳头心里跟着一沉，他不甘心，张口还想说什么，郑书恒死活把他钳住了，捂他的嘴，糊他的头，师徒俩当众“扭打”，同事们叹为观止。
领导也沉默了。
刘所长却在这时哈哈大笑，圆圆的脸蛋一脸慈祥，冲领导说道：“他叫郑书恒，虽然是名辅警，但是确实业绩不错，前两年评上了本市的十佳辅警。哦，对了，他也是孙晨的师父，孙晨来我们所就是他带的，可是带出来个不错的警察呢。”
“是嘛。”领导又看了孙晨一眼。
孙晨点头，“而且这次的嘉奖其中有一多半的功劳是我师父的，是他抓的逃犯，我跟着师父算是占了他的便宜，我很荣幸能做师父的徒弟。”
领导的脸色望着舒缓，因为孙晨，看郑书恒的眼神也不一样了，过了会儿，赞赏了郑书恒一句。
“徒弟带的不错，孙晨以后会是个好警察。”
郑书恒没有想到能得到领导的表扬，他顿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也是孙晨自己努力的结果。”
领导点点头，当众说了几句让大家向孙晨学习的话，便算是化解了这场尴尬。
全程只有苏墨，从个小快嘴变成小哑巴，目送着这位似乎尤其喜欢孙晨的分局领导被所里的同事们和刘所长迎着送出去，孙晨得体、礼貌，一路把领导送上车。
然后同事们和孙晨道别，好像孙晨也要走了。
苏墨杵所里，扭头看身边的男人。
男人正望着大厅门外他那被簇拥着的徒弟，眼睛闪闪发光，说不出是欣慰还是羡慕。
苏墨又心疼又自责，本来想给男人挣个大大的脸面，却好像没得刘所和孙晨的话管用。
“你还有个徒弟，我也一定会给你长脸的。”苏墨拉着郑书恒的袖子说道。
郑书恒回过神来看他，拍了拍他的脑袋，又揪了揪他的脸蛋，对他说：“当警察不是为了给谁长脸的，是为了公平正义。”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功勋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