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人心叵测(一) ...

  •   元祁步履匆匆从府内赶来,身后还跟着一道蹦蹦跳跳的身影,正是那日在乾泰宫被先帝呵斥的八王爷元吉。二人素来性情相投,私交甚笃,今日元祁大婚,元吉一早便赶来凑热闹,正巧撞上了府门前这场闹剧。

      妙娘一见元祁的身影,眼底瞬间燃起求生的火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到元祁脚边,裙摆扫过满地尘土,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尖利又委屈:“王爷!您可算来了!这侧妃进门便要行凶,她拔剑要杀奴家啊!求王爷替奴家做主,您不能眼睁睁看着奴家被她活活逼死啊!”

      她哭得肝肠寸断,一副受尽欺辱的可怜模样,恨不得当场跪抱住元祁的裤腿,博取全部同情。

      皎月昨日见小姐拔剑镇住全场,威风凛凛,此刻也不愿给小姐丢了颜面,当即挺起胸膛,上前一步朗声说道:“王爷明鉴!这位姨娘先是阻拦皇上赐婚的御驾,又出言辱及相府、诋毁侧妃,按我大兴律法,本就是抗旨不敬、以下犯上的死罪,小姐出手,不过是按律行事!”

      元祁本就对妙娘头疼不已。若不是看在已故母妃远房姨娘的薄面上,就凭妙娘这泼辣乖戾、目中无人的性子,他连王府大门都不会让她踏入。原以为王妃杜若性子仁厚,能稍加管束,谁知王妃太过温和忍让,反倒将妙娘纵容得愈发无法无天,整日在府中兴风作浪。

      如今陆菀入府,正好能杀杀这刁奴的气焰,他心底其实暗暗称快。

      可今日终究是他与陆菀的大婚之日,王府内外宾客云集,京中权贵几乎尽数到场,若是当真见了血,不仅冲了喜气,更会让皇家颜面扫地,沦为全京城的笑柄。

      他抬眼扫了一圈围得水泄不通的围观人群,心中暗暗叹气——今日这皇家脸面,怕是注定要丢尽了。

      元祁压下心头思绪,低头对着脚边撒泼的妙娘眉头紧蹙,低声厉声呵斥:“放肆!皇家婚事,岂容你一个妾室置喙?还不退下!”

      呵斥完妙娘,他立刻转身,对着手持长剑、气场冷冽的陆菀拱手行了一礼,语气谦和,给足了相府小姐体面:“今日是你我大婚之日,不宜见血,坏了喜气。等大婚礼成,本王定将妙娘捆起来,任凭侧妃发落,绝无二话。”

      陆菀冷眼睨着瘫在地上的妙娘,知道元祁这番话已是给足了她台阶,也给足了丞相府面子。她今日目的本就是立威,并非真的要在大婚之日杀人,见好就收,方才是上策。

      她手腕轻转,“唰”地一声将长剑插回侍卫鞘中,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周身的戾气也稍稍收敛,只淡淡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元祁的调解。

      元祁见这位新侧妃知进退、明事理,心中暗自欣喜,对陆菀又多了几分认可。他上前一步,伸手轻轻将陆菀散落的鬓发拂到耳后,细心地替她重新盖好大红盖头,再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手,搭在自己的小臂上,姿态恭敬又体贴,携着她缓缓踏入五王府的正门。

      元吉站在元祁身后,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可心底早就把这位新嫂嫂佩服得五体投地,默默竖起了大拇指。

      他这位新嫂嫂也太霸气了!刚入府便拔剑镇住泼妇,连五哥都给她面子,看来日后妙娘在王府里,再也不敢作威作福了!

      一时间,王府门前再次哗然,宾客们议论纷纷。

      有人赞五王爷对新侧妃宠爱有加,为了护着她,连陪伴多年的侍妾都置之不理;有人叹相府小姐果然气度不凡,一入府便站稳脚跟;更有人将方才的场面添油加醋,传得神乎其神。

      今日一整天,整个京都的目光,都牢牢锁在这对早已闹得沸沸扬扬的新人身上。

      一路红毡铺地,喜灯高悬,很快便到了拜堂仪式前的火盆跟前。按照规矩,新娘需自己跨过火盆,寓意往后日子红红火火、祛除灾祸。

      可元祁却突然俯身,不由分说一把将陆菀打横抱起,温热的气息贴着她的盖头,在她耳边低沉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这火盆凶险,本王抱你跨。”

      陆菀浑身一僵,有些不知所措。

      上一世,她在东宫受尽冷待,除了元邺假意的虚与委蛇,从未有过这般亲昵的呵护。眼前的五王爷,看似温润有礼,待人周全,可她心里清楚,他们不过是各取所需的盟友,他终究只是她复仇路上的一颗棋子,从不是一路人。

      她心底的感慨还未落下,元祁已经稳稳抱着她跨过了火盆,轻轻将她放下。

      不等陆菀心头泛起一丝波澜,元祁便摸着下巴,看着她的嫁衣补了一句:“这喜服是本王寻遍京都最好的绣娘,不眠不休连夜赶制的,金线贵重,若是被火星烧了,实在可惜。”

      陆菀:“?”

      原来他抱她跨火盆,根本不是心疼她,只是心疼一件衣服?

      她在心底冷冷嗤笑一声——果然,这世上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五王爷娶亲,加之新娘是权倾朝野的丞相之女,京中皇室宗亲、文武百官几乎悉数到场,连皇后都亲自代表先帝前来,坐镇高堂。

      皇后一身明黄锦绣宫装,气质雍容华贵,肌肤保养得宜,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端庄温婉的外表下,却藏着一双锐利如刀的眸子。她正襟危坐于堂前,脸上挂着标准的慈和笑意,可眼底深处却绵里藏针,冷意森森,恨不得当场将陆菀生吞活剥。

      若不是陆菀中途悔婚,如今即将入主东宫的,便是她的儿子太子元邺,五王府哪里有这样的风光?

      陆菀转身受礼,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殿下人群,瞬间对上了一双她永生难忘的眼睛。

      清澈、单纯、看似无辜,却藏着最歹毒的心肠。

      楚嫣然!

      她此刻一身浅粉侍女装扮,低眉顺眼地跟在太子身侧,双手捧着礼盒,正替元邺递上大婚贺礼,一副乖巧温顺的模样。

      陆菀心口骤然一缩,冰冷的恨意瞬间席卷全身,几乎将她吞噬。

      原来元邺早就瞒着所有人,把楚嫣然养在了身边!

      上一世的她,真是蠢得无可救药,被这对狗男女的花言巧语蒙在鼓里,什么海誓山盟,什么一生一世,全都是精心编织的骗局!全都是狗屁!

      恨意如毒藤疯狂缠绕,勒得她无法呼吸。她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双手死死攥紧,指尖深深嵌入掌心,锋利的指甲瞬间划破了细嫩的肌肤,一缕鲜红的血液缓缓溢出,顺着指缝慢慢滴落,刺目至极。

      痛!

      掌心的痛,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剧痛。

      那是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被最爱之人推入地狱、看着满门被斩的剜心之痛!

      她双目通红,眼底翻涌着滔天恨意,几乎要控制不住冲上去,将眼前这对狗男女碎尸万段,恨不得立刻拔出利刃,剜出楚嫣然那双虚伪的眼睛!

      元祁刚应酬完宾客,回头便察觉到陆菀的异样。

      他快步走到她身边,只见少女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冷汗,整个人摇摇欲坠,单手撑在桌边才勉强站稳,神情痛苦到了极致。

      元祁心头一紧,连忙上前扶住她的胳膊,关切地低声问道:“菀儿,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陆菀艰难地转过头,小脸惨白得像一张纸,视线模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她不能倒下,绝对不能倒下!一旦倒下,她的复仇、她的父亲、丞相府满门,都会万劫不复!

      皎月一早便被她派去应酬宾客,此刻不在身边,她孤立无援,只能将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眼前这个名义上的夫君身上。

      她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嘴唇轻颤,无助地开口,声音细若蚊蚋,几乎消散在空气中:“带我走……”

      “你说什么?”元祁没听清,微微俯身凑近。

      “带我……”

      陆菀一句话还未说完,眼前便骤然一黑,天旋地转,身体再也支撑不住,重重朝着地上栽倒下去。

      朦胧之间,她似乎落入了一双温厚、坚实、充满安全感的臂膀之中。
      黑暗中,噩梦再次席卷而来。

      冰冷的宣判声,像淬了毒的利刃,一遍遍刺穿她的耳膜:

      “皇后陆氏,恃恩而骄,恃宠放旷,心肠歹毒,怀执怨怼,谋害后妃——”
      “废黜后位,囚于昭华宫,终生不得出!”
      “丞相陆清远,弄权乱政,欺君罔上,大逆不道——赐死,留全尸!”

      楚嫣然那张清丽无辜的脸,在眼前不断放大,她穿着华贵的妃嫔宫装,居高临下地看着囚衣破烂的她,语气轻柔,却字字诛心:“姐姐,如今皇上根基稳固,丞相府也没了用处,你说,你还有什么用呢?”

      “奴婢作证!是废后陆菀心怀怨恨,暗中行巫蛊之术,谋害妃嫔!”一旁的桃夭跪地指认,面目狰狞。

      楚嫣然缓缓转头,对着她莞尔一笑,那张曾经单纯清澈的脸,渐渐变得扭曲癫狂。她笑得歇斯底里,眼底满是残忍的快意:

      “陆菀,你以为重生一世,就能护住丞相府?就能报仇雪恨?你简直痴心妄想!”
      “我要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着,我是如何杀光陆氏满门,如何踩着你的尸骨,坐上后位!”

      “不——!”

      陆菀目眦欲裂,歇斯底里地怒吼,双手疯狂挥舞,想要撕碎眼前这张恶毒的脸:“你这个毒妇!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小姐!小姐您醒醒!”

      陆菀猛地从榻上坐起,眼神涣散,额间全是冷汗,依旧在疯狂挥舞着双臂,失声大喊:“我要杀了你!楚嫣然!我要杀了你!”

      她还深陷在噩梦的恐惧与恨意之中,无法自拔。

      皎月站在屋内,见小姐突然这般模样,吓得脸色发白,连忙冲上前死死抱住她的腰,拼命往后扯,急得眼眶通红,高声大喊:“来人啊!侧妃魇着了!侧妃魇住了!”

      此刻婚宴早已结束,宾客尽数散去,偌大的院落一片安静,唯有元祁一人守在屋外廊下,未曾离开。

      听到屋内的惊呼,元祁脸色一变,当即推门而入,只见陆菀情绪失控,痛苦不堪地大喊大叫,皎月拼尽全力才勉强将她抱住。

      “王爷!”皎月看见元祁,像是看到了救星,泪水瞬间滚落,无助地哭道,“侧妃她……她梦魇了,怎么喊都醒不过来!”

      元祁眉头紧锁,环顾四周,当机立断,抬手对着陆菀的后颈轻轻一击。

      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伤她,又能让她瞬间安定下来。

      陆菀闷哼一声,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安静地倒了下去。元祁快步上前,伸手稳稳将她抱住,小心翼翼地放回软榻之上,替她盖好锦被。

      皎月看着榻上终于安静睡去的小姐,长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放下。她不经意间回头,却撞进元祁充满探究与疑惑的目光里,四目相对,避无可避。

      皎月心头一紧,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犹豫再三,还是咬着唇,如实开口:“王爷,侧妃近几日不知为何,总是犯梦魇,夜里常常惊醒哭喊。丞相大人特意交代过,此事万万不可对外声张,更不能让侧妃知道我们瞒着她,怕她多想……还请王爷务必保密。”

      元祁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不会多言,也不会外传。

      皎月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元祁站在榻边,目光落在陆菀苍白憔悴的脸上,心底疑云丛生。

      到底是怎样可怕的噩梦,能让一个敢在大婚当日拔剑相向、气场全开的女子,痛苦到这般境地?到底经历过怎样的绝望,才会让她夜夜深陷梦魇,不得安宁?

      这位相府小姐,身上藏着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要多。

      不过他也暗自松了口气——陆菀今日昏厥梦魇,恰好免去了二人的洞房花烛夜。

      若是真的圆房,两个毫无感情、各怀心思的人,相对而坐,才是真正的尴尬。

      元祁耸了耸肩,无奈地在心底自嘲——看来今晚,又只能去书房凑合一晚了。

      他堂堂王爷,府中有正妃、侧妃、侍妾,整整三个女人,可日子过得却连个太监都不如。太监尚且有对食相伴,他呢?

      对王妃杜若,他始终跨不过心里那道坎,无法亲近;对妙娘,他看都不愿多看一眼,更别提同榻;好不容易娶了个容貌倾国倾城的陆菀,结果……

      罢了罢了,不提也罢。

      他也是个正常男子,心里的苦,又能与谁说?
      旭日东升,霞光万道,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棂,洒满整间院落。

      今日是陆菀婚后第二日,按规矩要去给正妃杜若请安,皎月天不亮便起身备好了洗漱的温水与锦帕,忙前忙后,不敢有半分怠慢。

      她见陆菀睡得沉,想到昨夜梦魇折腾了大半夜,拢共也没睡上几个时辰,心疼不已,实在不忍心叫醒她,只得轻手轻脚站在一旁静静等候。

      许是阳光太过刺眼,榻上的少女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她微微翻身,抬起胳膊挡住眼睛,后颈一阵钝痛传来,让她忍不住低低闷哼了一声。

      她伸手摸了摸后颈的酸胀处,闭着眼睛,语气慵懒又带着几分了然:“我昨夜……又梦魇了?”

      皎月一脸惊讶,瞪大了眼睛:“小姐,您都知道?”

      “嗯。”陆菀缓缓睁开眼,眸中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倦意,单手支撑着身体坐起,轻轻打了个哈欠,语气平静,“父亲不让你们告诉我,是怕我胡思乱想,加重心结;我装作不知道,是怕父亲刨根问底,徒增担忧。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怎么会不清楚。”

      她下床走到盆架边,洗漱完毕,拿起锦帕轻轻擦着脸,语气淡然:“今日要给王妃请安,万不能迟到,莫让别人抓了错处。”

      陆菀刚坐到梳妆台前,皎月便连忙上前,轻声道:“小姐,让奴婢替您梳头吧。您已经嫁入王府,头发要挽成妇人发髻,不能再做少女装扮了。”

      陆菀没有说话,只是将手边一把雕花银梳轻轻递到皎月手中。

      五王府不算极大,皎月扶着陆菀,只绕过两扇雕花拱门,便到了王妃杜若的寝宫“静姝院”。

      这是陆菀第一次见到正妃杜若。

      女子一身浅蓝长衫,领口袖口绣着淡红缠枝莲纹,冰肌玉骨,明眸皓齿,头上只簪了一支碧玉簪,几朵珠花,不多不少,恰到好处,温婉雅致。眼下一颗浅浅的泪痣,更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秀气,一眼望去,确是个温良贤淑、端庄大方的模样。

      不过,人心隔肚皮,上一世她就是看错了人,才落得那般下场。是人是鬼,总要相处过后才知道。

      陆菀收敛心神,上前一步,接过丫鬟端来的热茶,双手捧着,恭敬地递到杜若面前:“姐姐,请用茶。”

      杜若连忙起身接过茶盏,伸手轻轻扶住陆菀的胳膊,语气温和:“妹妹快快请起,不必多礼。”

      陆菀也不客套,微微颔首,依着规矩坐在了她对面左侧的椅子上。

      王妃微微一笑,语气亲切和善:“妹妹不必拘束,日后你我一同在王府服侍王爷,便是亲姐妹一般。若是府中缺了什么物件,或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尽管告诉姐姐,姐姐替你置办、替你做主。”

      客气话,自然要客气着回。陆菀淡淡点头:“多谢姐姐体恤。”

      “哼,侧妃昨日大婚突然昏厥,别是有什么不干净的怪病吧?可别连累我们王府,沾了一身霉运!”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侧传来,刺耳至极。

      妙娘斜倚在一旁的软榻上,慢悠悠地捋着鬓边碎发,一脸不屑与刻薄,摆明了要故意找茬。

      陆菀连眼神都没分给她一个,只是端起桌上的茶盏,掀开盖子轻轻撇去浮沫,语气冷得像冰:“你再多说一句,我便割了你的舌头,看你还能不能乱嚼舌根。”

      妙娘一想到昨日陆菀拔剑抵在她脖颈的狠厉,脖子便不由自主地发凉,瞬间噤声。可她又不甘心,转头看向杜若,立刻换上一副委屈娇弱的模样,瘪着嘴撒娇:“王妃!您看看她!她也太嚣张了,进门便欺压妾室,根本不把您这个正妃放在眼里!”

      杜若掩唇轻笑,眼神平静,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偏袒:“菀儿妹妹心直口快,性情率真,本宫倒是喜欢得很。妹妹是丞相之女,皇上亲赐的侧妃,自有她的气度,妙娘,你日后也谨言慎行些。”

      妙娘一愣,彻底没了话说,只能恨恨地瞪着陆菀,却再也不敢多言一句。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陆菀轻轻抿了一口热茶,眼底冷光微闪。

      这五王府的日子,看来比她想象的,还要有意思。

      而她的复仇棋局,才刚刚落下第一子。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