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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人心叵测(二十) ...

  •   “贱人!你可知因为你那贪得无厌的父亲,朕今日在朝堂之上,被多少文武百官暗地耻笑?!颜面尽失!”

      元邺居高临下,手指死死指着匍匐在地的楚嫣然,怒声大骂,龙颜震怒,整座乾泰宫都仿佛被寒气笼罩。

      龙颜大怒之下,楚嫣然吓得浑身一颤,再不敢有半分辩解。

      她连忙膝行上前,爬到元邺脚边,仰起那张曾经让君王神魂颠倒的脸庞,泪水瞬间决堤,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楚楚可怜:“皇上……臣妾知错了,臣妾真的知错了……求皇上息怒……”

      “你错在何处?”元邺冷冷开口,声音没有半分温度,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冰冷的不耐与厌弃。

      楚嫣然猛地一僵。

      她错在哪里?

      父亲贩卖阿芙蓉,乃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可她自入宫以来,一心扑在元邺身上,后宫争宠、笼络君心已是耗尽心力,楚家在外的生意,她何曾插手过半分?母亲哭着求她为父亲求情,她不过是尽了一份为人子女的本分,何错之有?

      可她不敢说。

      她太了解眼前这个男人了。

      君王一怒,伏尸百万。此刻的元邺,要的不是真相,不是辩解,而是她无条件的顺从与低头。只有低头认错,才能稍稍平息他的怒火。

      楚嫣然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垂首落泪,双肩微微颤抖。

      元邺见她沉默不语,更是怒火中烧。他猛地俯身,一只手狠狠捏住她纤细的下巴,指节用力,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你的身份,你的地位,你的荣宠,你的一切,全都是朕给的!”

      “你给朕记住——你没有资格质疑朕的任何决定,更没有资格跟朕讨价还价!”

      话音落下,他手腕猛地一甩,力道之大,直接将楚嫣然狠狠甩了出去。

      楚嫣然像一片被狂风摧残的落叶,重重摔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手肘与膝盖擦破皮肉,钻心的疼。她撑着地面,艰难抬头,看向元邺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是元邺第一次,对她动如此重的手。

      从前,他说会宠她一世,纵她一生;柳如是惨死围场,他明明知道是她暗中下手,也未曾对她大声斥责半句,更别说动手伤人。她一直以为,凭着那张与先皇后酷似的容颜,凭着君王一时的迷恋,她可以永远被捧在云端,受尽宠爱。

      可此刻,那刺骨的疼痛,那冰冷的眼神,无一不在提醒她——

      她在元邺心中,远没有自己想象中那般重要。

      所谓的恩宠,不过是镜花水月,一戳就破。

      楚嫣然咬紧下唇,强忍着眼眶中的热泪与身上的剧痛,缓缓撑着地面起身。她一点点掸去身上的尘土,理了理凌乱的发丝与衣襟,重新摆出那副端庄柔顺的模样,微微欠身,行礼的动作一丝不苟,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皇上息怒,臣妾……这就告退。”

      她没有再哭求,没有再辩解。

      心痛到了极致,反而变得平静。

      那双眼眸里,盛满了深深的失望——失望自己抓不住君王的心,更失望元邺的薄情寡义。

      或许,皇上早就不爱她了。

      或许,从始至终,她不过是一个影子。

      元邺看着楚嫣然转身离去的单薄背影,看着她眼底那抹死寂一般的疏离与失望,心头猛地一震。

      那样的眼神,那样的背影,他曾在另一个女人的身上见过。

      刻骨铭心,永生难忘。

      一瞬间,他心神恍惚,眼前的楚嫣然与记忆深处那个爱入骨髓、又恨之入骨的身影渐渐重叠。

      “宸儿,别走!”

      一声失控的低唤脱口而出。

      元邺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伸手一把将楚嫣然拉了回来,从身后紧紧抱住她,双臂用力,像是要将她嵌进自己骨血里。

      “宸”……

      这个字,是他曾经赐给先皇后的独字。

      无数个深夜,他都是这样,从身后轻轻拥住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在她耳边低低呢喃,唤她一声“宸儿”。

      楚嫣然身体一僵。

      皇上他……他果然还是舍不得她。

      感受着身后君王胸膛传来的温度与急促的心跳,楚嫣然那颗沉入冰窖的心,瞬间又燃起了微弱的火苗。

      是她想多了。

      皇上还是爱她的。

      今日之所以动怒,不过是因为父亲犯下滔天大罪,让他在朝堂之上难堪,身为帝王,威严受损,生气也是理所应当。换作任何人,都不会平静。

      只要能留住皇上的爱,只要能继续待在他身边,父亲算什么?家族算什么?

      为了元邺,她可以舍弃一切。

      她就是这样,偏执又极端地,爱着这个薄情的帝王。

      “皇上~”

      楚嫣然缓缓转身,双臂环住元邺的脖颈,泪眼婆娑,声音软糯娇柔,带着十足的依赖,轻轻依偎在他胸口,“宸儿不走,宸儿会一直陪着皇上,只要皇上不嫌弃宸儿,不赶宸儿走就好……”

      元邺眼神空洞,望着远处虚无的一点,失神喃喃:“朕怎么会嫌弃宸儿……永远不会。”

      他抱住的,究竟是楚嫣然,还是那个早已逝去的幻影,连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与此同时,五王府,汀兰院。

      陆菀坐在软榻之上,一手轻轻撑着头,一手拿着挞喇郡主派人秘密送回的书信,目光细细扫过纸上字迹,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皎月站在一旁,早已按捺不住好奇,探着脑袋小声问道:“侧妃,信上都说了些什么?挞喇郡主那边,可是答应了我们的条件?”

      陆菀缓缓放下信纸,指尖轻轻拂过纸面,淡淡开口:“郡主信中说,王爷确实在战场受了伤,还说,若是我们的信能再早一日送到,王爷或许便不会负伤。”

      皎月脸色一变,随即又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朝廷那边也一早传了消息,说王爷只是轻伤,并无性命之忧。郡主既然这般说,便是答应侧妃的条件了,往后王爷在战场之上,便多了一层保障,侧妃也可以安心了!”

      说到“安心”二字,皎月故意加重语气,眼底带着促狭的笑意。

      陆菀脸颊微微一热,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嘴硬道:“谁担心他了,不过是不想他死在外面,给王府添麻烦罢了。”

      “是是是,侧妃不担心,一点都不担心。”皎月忍着笑,连连点头,随即低下头,小声嘀咕,“也不知道是谁,这几日食不下咽,夜不能寐,站在窗前望着北方,一看就是大半天……”

      “你在那里嘀咕什么?”陆菀伸手轻轻一扯皎月的袖子,佯怒道。

      皎月吓得一激灵,连忙摆手:“没、没什么,奴婢什么都没说!”

      “量你也不敢。”陆菀轻哼一声。

      皎月见她没有真的生气,连忙转移话题,正色道:“对了侧妃,方才清心馆派人过来传话,说郑书桦郑掌柜已经答应了我们的合作条件,契约文书也一并送来了,您看看?”

      说着,皎月从袖中取出一卷整洁的契约,双手递上。

      陆菀接过契约,展开细细审阅。

      郑书桦果然是个精明又识时务的生意人,当初说好的四成利润,契约之上写得清清楚楚,一字不差,没有半分讨价还价,也没有任何暗藏手脚的条款。

      想来,这位郑掌柜,是真的把“白云翊”当成了背景通天、能轻易扳倒楚家的大人物,一心想要抱紧这条大腿,自然不敢有半分欺瞒。

      陆菀看完,满意地点点头,将契约收好:“郑掌柜倒是个明白人,这合作,能长久。”

      话音刚落,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小丫鬟带着哭腔的呼喊,声音颤抖,几乎要哭出来:“侧妃!侧妃不好了!出大事了!”

      陆菀眉头一蹙,立刻将契约收起,对皎月使了个眼色。

      皎月会意,快步上前,推开房门,脸色一沉,冷声呵斥:“慌什么!在汀兰院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那守门的小丫鬟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又是害怕又是悲痛:“皎月姐姐……侧妃……是王妃……王妃她……薨了——!”

      “轰——”

      一声惊雷,在头顶炸响。

      皎月脸色瞬间惨白,猛地转头,震惊地看向屋内的陆菀。

      陆菀也是浑身一震,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声音紧绷:“慢慢说,清楚说,王妃到底怎么了?!”

      小丫鬟跪在地上,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回道:“王妃……王妃这几日一直病得极重,整日卧床,只有她身边的李嬷嬷贴身伺候,我们这些下人根本不敢靠近。这一连好几日,都没见李嬷嬷出来,也没见王妃传膳、传太医……奴婢们实在放心不下,才斗胆推开王妃的院门……一进去就……”

      说到这里,小丫鬟吓得浑身发抖,再也说不下去,放声大哭:“一进去,就闻到一股……一股难闻的臭味……王妃穿戴得整整齐齐,躺在床上,身子……身子早就凉透了!李嬷嬷也不见了踪影!大家都在说,是不是王妃薨逝了,李嬷嬷也跟着……跟着去了……”

      “如今王府里,王爷出征在外,能做主的只有侧妃您了……求侧妃快去看看吧……”

      小丫鬟连连叩首,语气里满是哀求与恐惧。

      陆菀与皎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王妃薨逝,本就是惊天大事;贴身嬷嬷莫名失踪,尸体多日才被发现,这其中,未免太过蹊跷。

      “皎月,你立刻去别院,亲自把刘嬷嬷请过来。”陆菀迅速冷静下来,沉声吩咐,“王妃死得太过突然,嬷嬷又下落不明,此事必须谨慎处理。我先带林医官过去查看,你务必快!”

      她特意吩咐去请刘嬷嬷,一来,刘嬷嬷是王府里资历最老、身份最尊的嬷嬷,由她出面主持后事,名正言顺;二来,当初赵姨母刁难刘嬷嬷,是陆菀暗中出手相助,后来王爷又将赵姨母送去明华寺,刘嬷嬷心中对陆菀一直心存感激,是王府中少数可以信任的人。

      为了避免王妃之死牵扯出不必要的麻烦,也为了查清楚真正死因,陆菀特意让人去请了一直暗中为她诊脉、医术精湛又口风严密的林澈林医官,一同前往王妃的院落。

      万事,小心为上。

      一踏入王妃杜若的院门,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便扑面而来,刺鼻、腐臭,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屋内窗户紧闭,空气浑浊,那股气味更是浓烈到了极致。

      只见杜若穿戴整齐,一身素色寝衣,安安静静躺在床上,像是被人仔细收拾过仪容,可她的尸体,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颜面肿大,眼球突出,舌尖僵硬外吐,浑身肌肤高高鼓起,像是被人充满了气体,膨胀得异常吓人。

      陆菀怀有身孕,本就容易恶心反胃,不敢靠得太近,只得站在稍远的地方,用锦帕紧紧捂住口鼻,脸色微微发白。

      几个跟着进来的丫鬟,刚一进门,闻到那股恶臭,看到那恐怖的死状,吓得尖叫一声,转身就跑了出去,蹲在院子里疯狂干呕。

      林澈医官神色凝重,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在杜若身上的薄被。

      那一瞬,腐臭之气更浓,几乎让人窒息。

      林澈面不改色,伸出手指,轻轻摁了摁杜若紧绷发胀的腹壁。只听“噗”的一声,一股污绿色的腐败气体从她口中喷出,气味更加难闻。

      林澈收回手,眉头紧锁,转身对着陆菀轻轻摇头,语气无奈而肯定:“侧妃,王妃的尸体,已经呈现出明显的巨人观,依下官判断,她至少已经薨逝五六日之久。”

      五六日!

      陆菀心头猛地一沉。

      也就是说,早在王爷负伤消息传回王府之前,王妃就已经不在人世了。

      “王妃的死因,可能查出来?”陆菀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沉声问道。

      林澈没有说话,取出一枚银针刺入杜若头顶穴位,片刻后取出,银针光洁如初,并未变色。他又仔细检查了杜若的四肢、脖颈、周身肌肤,没有发现任何外伤、勒痕、针孔,再探脉象,早已全无。

      一番仔细查验过后,林澈才转过身,对着陆菀躬身回道:“回侧妃,王妃身上,没有任何致命外伤,银针试毒也无异常,体内并无中毒迹象。依下官判断,王妃应是久病不愈,忧思过度,气竭而亡,属于自然病逝。”

      陆菀刚想开口,院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一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衣着干练的老嬷嬷快步走了进来,正是刘嬷嬷。她一进门,看到陆菀站在屋内,脸色立刻一变,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扶住陆菀,语气带着十足的关切与责备:“侧妃!您怎么能站在这里!”

      “刘嬷嬷。”陆菀轻轻点头,示意行礼。

      “使不得,侧妃万万不可!”刘嬷嬷连忙扶住她,急声道,“您如今怀有身孕,金枝玉叶,这停尸的屋子阴气重、秽气多,万一冲撞了腹中的小主子,您让老奴怎么跟出征在外的王爷交代!”

      说着,刘嬷嬷不由分说,小心翼翼地扶着陆菀,快步走出了这间充满尸臭的屋子。

      一踏出房门,新鲜空气涌入,陆菀才长长松了口气,刚才在屋内,她几乎连气都不敢喘。

      “侧妃真是受苦了。”刘嬷嬷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满眼都是真切的疼爱与心疼。

      刘嬷嬷心里跟明镜似的。

      想当初,她被赵姨母刁难,被迫搬去偏僻别院,受尽冷落,在王府几乎没有立足之地。是这位陆侧妃,与她素不相识,却暗中出手相助,把得力的丫鬟妙娘拨给她;后来,又是因为侧妃在王爷面前说了几句公道话,王爷才下令把赵姨母送去明华寺,替她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如今,王妃薨逝,侧妃第一时间派人把她从别院请出来,明着是请长辈主持大局,实则是给她机会,重新在王府站稳脚跟。

      人心都是肉长的。

      侧妃敬她、帮她,她自然也要掏心掏肺,回报侧妃。

      比起那位冷漠寡言、任由赵姨母欺压她的王妃杜若,这位看似清冷、实则心善的陆侧妃,更值得她真心相待。

      陆菀何尝不明白刘嬷嬷的心思,也不与她虚与委蛇,淡淡一笑:“嬷嬷多虑了,我没那么娇气。只是王妃忽然薨逝,事发突然,王爷又不在府中,我一个妇道人家,实在没了主意,只能请嬷嬷您这位长辈过来主持大局,辛苦嬷嬷了。”

      “不辛苦,不辛苦!”刘嬷嬷连忙摆手,语气坚定,“这都是老奴分内之事!侧妃放心,王妃的后事,老奴一定办得风风光光,妥妥帖帖,绝不会让任何人说半句闲话!”

      陆菀点了点头,放下心来。

      有刘嬷嬷出面,王妃的后事,便不会出任何差错。

      可她心底,却莫名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怅然与沉重。

      柳如是死了。

      杜若也死了。

      这两个在上一世明明都安稳度日、平安一生的人,在这一世,却都落得这般凄惨下场,年纪轻轻,便香消玉殒。

      是因为她这个重生者的出现吗?

      是因为她的重生,打乱了原本的命数,改变了所有人的轨迹吗?

      那些因她而死的人,那些因她而改变命运的人,她该如何偿还?

      陆菀站在庭院之中,望着漫天阴沉的天色,久久不语,心头一片茫然。

      而刘嬷嬷,自从接手王妃丧仪之后,便把陆菀护得滴水不漏。

      她一口咬定,孕妇身有胎气,冲撞不得灵堂阴气,硬是不许陆菀前去吊唁、守灵。陆菀好说歹说,软磨硬泡,刘嬷嬷都寸步不让,硬是把她安安稳稳“摁”在汀兰院里,好吃好喝伺候着,半点不让她沾惹晦气。

      整个王府上下都看得清清楚楚——

      刘嬷嬷对陆侧妃的好,比对当初那位正牌王妃杜若,还要上心十分。

      就在王府一片素白、哀声阵阵之时,两条消息,悄悄传入了汀兰院。

      是赵姨母与妙娘母女二人,分别派人送来的口信。

      两人说辞如出一辙,都说自己与王妃生前情谊深厚,亲如母女,听闻噩耗悲痛欲绝,想要亲自入府,为王妃守灵吊唁。

      陆菀听完,只觉得讽刺至极。

      这对母女,真是一脉相承的虚伪。

      杜若在世之时,她们何曾真心待过半分?如今人一死,倒是一个个跳出来,打着吊唁的幌子,想要借机重回王府,兴风作浪。

      陆菀念及杜若生前待她还算温和客气,不想让这对虚伪母女,脏了杜若的灵堂,污了她最后的安宁,直接让人一口回绝,连大门都没让她们踏入半步。

      赵姨母本想借着王妃丧事,重回王府,摆一摆王爷长辈的架子,没想到被刘嬷嬷一顿软钉子狠狠回绝,灰头土脸,只能悻悻离去。

      庭院寂静。

      陆菀独自站在窗前,神色落寞。

      如是走了。

      杜若也走了。

      两条鲜活的生命,转瞬即逝。

      她一手复仇,一手布局,可身边之人,却一个个离她而去。

      这重生一世,究竟是对是错?

      她握紧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不。

      她不能回头。

      柳如是死不瞑目,前世血海深仇未报,元邺、楚嫣然依旧高高在上。

      她腹中还有孩子,身后还有顾川,还有真心待她的人。

      就算前路布满荆棘,就算双手染满鲜血,就算众叛亲离,她也必须走下去。

      她要为逝者报仇,为生者谋安。

      她要让那些亏欠她、伤害她、践踏她的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风,卷起院中落叶,沙沙作响。

      陆菀眼底最后一丝茫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决绝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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