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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人心叵测(十八) ...

  •   陆菀站在元祁身侧,指尖轻轻覆上他紧绷的手腕,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进他的心底。她抬眸看向脸色阴鸷的元邺,目光平静无波,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王爷不必忧心妾身与腹中孩儿,妾身会好好照顾自己,与孩儿一同在王府等王爷平安回京。”

      话音落下,她缓缓转身,对着元邺盈盈一礼,声音清亮,传遍整个围场密林:“王爷能奉旨出征挞喇,替皇上分忧、替如妃报仇,本是分内之荣。他方才推辞,不过是挂念臣女与孩子,一时乱了心神。臣女深知王爷心意,更明白家国大义,断不会做王爷的后顾之忧。还请皇上放心,将征北重任交予王爷,臣女以性命担保,王爷定会不辱使命。”

      元祁猛地转头看向陆菀,眼底满是不可思议。

      他怎会不懂皇兄的险恶用心?这一去,分明是赴一场生死局,战场之上,元邺有的是办法让他“战死沙场”,尸骨无存。菀儿聪慧绝顶,心思剔透,不可能看不透这是借刀杀人的毒计,可她为何偏偏要主动应下?

      她到底在盘算什么?
      她到底要把他推向何处?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与刺痛漫上心头,元祁薄唇紧抿,沉默片刻,终究还是顺着她的话,躬身领旨,声音沉冷:“是。菀儿既有此识大体的考量,是臣弟多虑了。臣弟——遵旨,愿出征挞喇!”

      他答应,不是因为顺从元邺,而是因为她。
      他想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他想赌一次,赌她不会真的置他于死地。

      可心底那片冰凉,却越来越浓。

      菀儿啊菀儿,你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你一次次做出让我看不懂、让我心寒的选择,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对你掏心掏肺,倾尽所有,你真的要让我对你彻底失望吗?

      元邺看着两人“顺从”的模样,脸色终于缓和,眼底掠过一丝得意的阴笑。
      很好,元祁离京,京城之内,他再无顾忌。
      楚嫣然可以安心,陆菀这个眼中钉,也随时可以拔除。

      “五弟深明大义,不愧是朕的好兄弟。”元邺假惺惺地起身,拍了拍元祁的肩膀,“三日后,朕亲自在正阳门为你践行,二十万铁骑,任你调遣!”

      “臣弟,谢主隆恩。”

      元祁躬身,脊背挺直,没有半分卑微,只有满心的沉重与对陆菀的不解。
      永丰二十二年,五月初十。
      大兴王朝的铁骑甲兵列阵整齐,旌旗蔽日,刀枪如林,踏上了北征挞喇的漫漫征途。

      正阳门外,人山人海,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百姓沿街跪拜,高呼“万岁”“大捷”。

      元祁一身鎏金战甲,腰佩长剑,剑眉紧蹙,乌目深邃,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他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上等战马上,身姿挺拔,却难掩眼底的疲惫与失落。

      城楼上,王妃杜若一身素衣,拖着病弱的身躯,扶着栏杆静静伫立。春风卷起她的衣袂,吹得她本就苍白的脸颊越发没有血色,可她依旧不肯离去,目光痴痴地望着楼下那个她爱了一生的男子,一滴清泪无声滑落。

      她知道,他此去凶险万分;
      她知道,他心里装的从来不是她;
      可她还是想送他一程,哪怕只是远远看着。

      元祁抬头,望向城楼,目光落在杜若身上,轻轻挥了挥手。
      那挥手里,没有爱意,只有礼貌,还有一丝对自己王妃的愧疚。
      至于他真正牵挂的那个人……

      他目光扫过人群,扫过王府众人,却始终没有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陆菀没有来。
      她没有来送他。

      他出征赴死,她连最后一面都不肯见。

      心底最后一丝期待,彻底碎裂。
      失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勒转马头,不再回望,沉声下令:“出发!”

      马蹄声隆隆,铁蹄踏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二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向北而去,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天际线尽头。

      杜若扶着城楼,缓缓跪倒,泣不成声。
      五王府,汀兰院。

      陆菀端坐镜前,指尖轻轻抚过鬓边发丝,神色平静,没有半分离愁别绪。

      皎月站在一旁,忍不住开口:“小姐,王爷都出城了,您真的不去送一送吗?王爷他……心里肯定很难过。”

      “送与不送,并无分别。”陆菀淡淡开口,语气淡漠,“他此去,是生死局,也是我布下的局。儿女情长,只会乱了心智,耽误大事。”

      自从柳如是惨死围场,她便没有一日不在谋划复仇。
      元祁离京,正是她动手的最好时机。
      她与楚嫣然,是两世不共戴天的死仇,血债必须血偿。
      今日,她约了至关重要的人,断不能因为儿女情长,误了全盘计划。

      “备车,去清心馆。”陆菀起身,扶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动作沉稳。
      怀孕四月,她的身子日渐沉重,容易困倦,手脚也微微浮肿,可她一刻也不能停歇。
      清心馆,京都最隐秘的茶楼,雅间独立,隔音极佳,是达官贵人私会密谈的首选之地。

      陆菀坐在最内侧的雅间,周身垂下一层厚重的玄色纱帘,将她的身形、容貌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与淡淡的影子。

      皎月守在帘侧,满脸担忧:“小姐,您身子吃不消,要不这事让奴婢去办就好,您回府歇息吧。”

      陆菀闭目养神,声音轻缓却坚定:“不必劝我,此事关乎复仇大局,我必须亲自坐镇。你放心,我身子无碍,有你在身边,我安心。一会儿人来了,按原计划说,不必顾忌。”

      “是,奴婢明白。”皎月点头,刚要撩帘出门查看,一阵轻缓却沉稳的脚步声,已从走廊尽头传来。

      “小姐,人来了。”皎月压低声音提醒。

      话音未落,雅间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着锦袍、面容精明的中年男子躬身而入,神色恭敬又带着几分好奇。

      此人正是郑书桦,京都丝绸业的龙头掌柜,与楚家的绸缎庄斗了十余年,积怨已深。他本是被女儿郑莺莺撺掇前来,说有位“大人物”要见他,能助他扳倒楚家,他半信半疑,却又不愿放过这个机会。

      他万万没想到,一向在他眼里不成器的女儿,竟能结识这般神秘的大人物。

      “郑掌柜,请坐。”皎月站在纱帘后,声音平静,不卑不亢。

      郑书桦下意识往纱帘后望了一眼,厚重的帘幕遮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他连忙收回目光,规规矩矩坐下,不敢有半分失礼。

      “小女已将公子的来意,大致与我说了。”郑书桦拱手,小心翼翼问道,“敢问帘内公子,如何称呼?”

      皎月按照陆菀事先交代的说辞,缓缓回道:“我家公子,姓白,名云翊,江中人士。初来京城,想做丝绸布匹生意,久闻郑掌柜的绸缎庄在京都首屈一指,品质无人能及,特来寻求合作。”

      “合作?”郑书桦眉头微蹙,脸上露出几分不悦。
      他郑家绸缎庄是百年老店,根基深厚,虽近些年被楚家压制,却也不是随便来个无名之辈就能分一杯羹的。这白公子口气不小,未免太不自量力。

      他当即婉拒:“白公子的好意,郑某心领了。只是我这是小本买卖,家业微薄,实在不需要外人插手,还请白公子另寻高就。”

      “郑掌柜不听听我家公子的条件,就急着拒绝?”皎月淡淡开口,直接打断他的话。

      郑书桦心意已决,可对方神秘莫测,他不敢轻易得罪,只得耐着性子:“既如此,白公子请讲,郑某洗耳恭听。”

      纱帘后,陆菀微微抬眸,示意皎月说出口。

      皎月声音清亮,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若郑掌柜愿与我家公子合作,生意利润五五分成,但我保证,郑掌柜每年的纯利,可翻十倍不止。”

      “十……十倍?!”

      郑书桦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滚圆,满脸震惊。
      他在京都做了一辈子生意,最清楚行情。如今楚家绸缎庄仗着宸妃楚嫣然的势力,抢占了大半市场,他每年利润不过十万两白银。若是翻十倍,便是一百万两!就算五五分成,他也能拿到五十万两,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可……这白云翊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在京都摸爬滚打数十年,从未听过这个名号,空口白话,未免太不可信。

      郑书桦压下激动,心存疑虑:“白公子此话……未免太过离奇。郑某不敢轻信,还请容我回去仔细考虑一番。”

      “可以。”皎月从容应下,语气带着十足的底气,“我家公子送郑掌柜一份见面礼——三日后,楚家必定倒台。郑掌柜只管回去静待佳音,若想通了,再来清心馆找我家公子便是。”

      楚家倒台?

      郑书桦倒吸一口凉气。
      楚嫣然是皇上宠妃,楚家如今是皇亲国戚,权倾朝野,多少官员想扳倒都无能为力。这白云翊初来京城,竟敢口出狂言,说三日之内让楚家覆灭?

      要么,是这白公子疯了;
      要么,是他有通天彻地的后台。

      可若是真的……
      楚家一倒,他郑家便是京都丝绸业唯一的霸主,何止十倍利润?

      郑书桦心思急转,当即下定决心,对着纱帘深深一揖:“若白公子真能除去楚家,郑某愿死心塌地追随!利润分成,我郑家只要四成,余下六成全归白公子!只要能扳倒楚家,郑某别无他求!”

      他清楚,能扳倒楚家的人,绝不是他能得罪的,抱紧这条大腿,比什么都重要。

      “郑掌柜是聪明人。”皎月挥挥手,“回去等候便是。”

      “是!郑某告辞!”郑书桦躬身退出,脚步都带着几分激动。
      雅间内,重归安静。

      皎月连忙撩开纱帘,上前扶住陆菀,心疼地说:“小姐,您快歇歇,坐了这么久,肯定累坏了。您真有把握,三日内让楚家彻底倒台?”

      陆菀扶着腰,轻轻活动了一下浮肿的手脚,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我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楚家仗着楚嫣然作威作福,罪证堆积如山,要动他们,不过是举手之劳。”

      “小姐英明!”皎月满眼崇拜。

      “备车,去玄诡城总坛。”陆菀缓缓起身。
      有些事,她必须亲自与玄诡城城主确认,尤其是围场那场失控的刺杀,到底是谁在背后改动了她的命令。

      “不必了。”

      一道清冷的男声突然从窗外传来,话音未落,一道白色身影如同惊鸿,从敞开的窗棂翻身而入,身姿轻盈,武功极高。

      来人一身白衣,面上蒙着一层银质面纱,只露出一双清澈深邃的眼眸,气质孤高,却又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温柔。

      皎月瞬间挡在陆菀身前,厉声喝道:“什么人!竟敢擅闯此地!”

      “皎月,退下。”陆菀抬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语气平静。

      “小姐!此人武功高强,来路不明,太危险了!”皎月急声道。

      “放心,他不会伤我。”陆菀目光落在白衣人身上,淡淡开口,“退下吧,在门外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皎月虽满心担忧,却不敢违抗,只得躬身退出门外,紧紧关上房门。

      雅间内,只剩下陆菀与白衣人两人。

      白衣人缓缓转身,坐在桌前,声音温柔,带着几分心疼:“阿姐已有身孕,身子笨重,玄诡城鱼龙混杂,凶险万分,万万不可前往。”

      阿姐?

      陆菀心头一震,缓缓撩开纱帘,一步步走出,目光紧紧锁定眼前的白衣人:“川儿……果然是你。”

      顾川身躯一僵,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惊讶:“阿姐……你何时猜到是我的?”

      他自以为隐藏得天衣无缝,从未露出破绽,没想到,竟早已被阿姐识破。

      “从你假扮黑衣人,陪我潜入先帝陵寝验尸那日起,我便开始怀疑。”陆菀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那日你的针法、你的步法,我都觉得无比熟悉。你对皇宫地形了如指掌,对深宫秘闻一清二楚,后来我才想起,那是顾堂叔亲手教我们的,我幼时也曾学过。”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与玄诡城城主素不相识,无亲无故,他为何要平白无故助我复仇?为何对我的一切了如指掌?为何能随意调动玄诡城杀手,甚至改动我的命令?我思来想去,身边能做到这一切的,只有你——顾川。”

      顾川低下头,眼底泛起苦涩:“阿姐果然聪慧,什么都瞒不过你。”

      “我有三个问题。”陆菀看着他,眼神认真,“第一,你为何要帮我?第二,你为何会成为玄诡城城主?第三,你围场私自改动我的命令,让杀手刺杀元祁,究竟是为何?”

      顾川被问得心头发苦,阿姐什么都记得,却唯独忘了他们之间最珍贵的过往,忘了上一世的锥心之痛。

      他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声音沙哑:“阿姐,我早就说过,元邺的皇后,不好做。元家的人,都不值得你托付真心。”

      这句话——

      陆菀如遭雷击,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你怎么会知道这句话?你怎么会知道上一世的事?!”

      这件事,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那是她前世临死前,最深的绝望与悔恨。

      “因为我,和阿姐一样,也是重生而来。”

      顾川站起身,一步步走近,声音带着泣血的温柔:“阿姐重生,是为了复仇;而我重生,唯一的目的,就是守护阿姐。”

      “上一世,昭华宫大火,我拼尽全力赶去,却只看到一片火海,看到你被元邺赐死,尸骨无存……都是我没用,都是我来晚了,若我能早一步,阿姐你根本不会惨死!”

      泪水,从顾川的眼角滑落,打湿了面纱。

      陆菀鼻子一酸,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她以为,前世她孤苦无依,被所有人背叛、抛弃;
      她以为,今生她孤身一人,步步为营,无人可信;
      却没想到,这个她从小看到大的少年,竟两世守护在她身后,为她赴汤蹈火,为她死而后已。

      她伸出手,温柔地抚上顾川的脸颊,指尖轻轻拂去他的泪水,声音哽咽:“川儿……苦了你了,真的苦了你了。”

      “不苦。”顾川抓住她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颊上,眼底满是满足,“只要阿姐能好好活着,平安喜乐,川儿就算粉身碎骨,也此生无憾。”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丝帕小包,小心翼翼打开,里面是一枚半旧的珍珠耳坠,温润光洁,保存得完好无损。

      “阿姐,你不记得了吧?”顾川轻声道,“我五岁那年,在后院不慎掉进冰湖,是你不顾性命,跳下去把我救上来的。这枚耳坠,是你那时遗失在湖边的,我找了整整三天三夜,才找到它,一直带在身边,带了两世。”

      这枚耳坠,她早已不戴;
      救他的事,她早已淡忘。
      可这个少年,却记了整整两世,护了她整整两世。

      “所以,你入宫做伴读,你接近皇权,你苦心经营,都是为了我?”陆菀声音颤抖。

      “是。”顾川点头,毫不犹豫,“我天生厌恶宫廷权谋,厌恶人心险恶,若不是为了阿姐,我一辈子都不会踏入皇宫半步。可惜上一世,我还是没能护住你,所以这一世,我发誓,就算逆天改命,也要护你周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重生时,正好是五岁,就是你救我那日。我一直在等,等你重生归来。直到听说你当众悔婚,拒绝嫁给元邺,我就知道——我的阿姐,回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重生?”陆菀满心疑惑。

      顾川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没有回答。

      他怎么知道?
      因为阿姐的重生,是他用自己的魂魄、自己的寿命、自己的一切换来的。
      他以魂为祭,以命为筹码,求来了她的重生。
      这些,他永远不会让她知道。

      他岔开话题,轻声道:“后来,我设计接近玄诡城前任城主,用了五年时间,步步为营,除掉所有对手,终于成了玄诡城新一任城主。这样,我才能有足够的力量,保护阿姐,帮阿姐复仇。”

      成为玄诡城城主,何等艰难?
      九死一生,鲜血铺路。
      这些苦楚,他一字不提,只想让她安心。

      陆菀心头一痛,她自然知道其中凶险,却不忍心再追问。

      她轻轻开口,问出最后一个疑问:“围场刺杀,是你改了我的命令,让杀手对元祁痛下杀手,对不对?”

      整个玄诡城,能绕过她,直接号令杀手的,只有城主一人。

      顾川没有否认,眼神坚定:“是。阿姐,我只是不想元家人再伤害你一分一毫。元祁是元邺的亲弟弟,是元家的人,上一世元家负你、害你,这一世,我绝不能让你再与他们纠缠,更不能让你因为他,心软、受伤、迷失本心。”

      他怕,怕阿姐对元祁动心,怕阿姐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我知道。”陆菀轻轻点头,温柔一笑,“阿姐不怪你,你是为了我好。只是阿姐走的每一步,都有全盘谋划,元祁还有用,我不能让他现在死。”

      顾川看着她温柔的眉眼,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个藏在心底、让他彻夜难安的问题:

      “阿姐……你不会……爱上元祁了吧?”

      他不怕与元家为敌,不怕与皇权对抗,只怕阿姐爱上那个不值得她爱的人,只怕她再次被元家的虚情假意欺骗,再次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这句话问出的瞬间,陆菀猛地晃神。

      脑海里,瞬间闪过元祁温柔的眉眼,闪过他为她挡刀的身影,闪过他为未出世的孩子备下满满一箱玩具的模样,闪过他出征前失望的眼神……

      心,莫名一慌。

      她很快回过神,压下心底那丝异样的悸动,抬起头,眼底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与决绝,对着顾川,盈盈一笑,字字清晰,斩钉截铁:

      “怎么会。”
      “阿姐只是在利用他罢了。”
      “他元家的人,不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人心叵测(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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