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人心叵测(十七) ...

  •   元祁指尖轻轻拂过陆菀微微隆起的小腹,眉眼间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语气里满是憧憬:“菀儿,过几日本王就差人把王府最宽敞的那间暖阁收拾出来,给念菀当卧房,一定要是全府最大、采光最好的,再摆上最好的软榻、最精致的摆件,让咱们的孩儿一生下来就享尽荣华。”

      陆菀手中绣着肚兜的针线微微一顿,抬眸看他,眼底带着几分诧异:“念菀?王爷方才说的是念菀?”她方才恍惚间听他提及这个名字,心头莫名一动。

      元祁闻言,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在屋内缓缓踱步,一脸认真又带着几分自得,语气郑重无比:“本王日夜思之念之,全是菀儿你。若是个女儿,便叫元念菀,时时刻刻念着你;若是个男儿,便叫元思陆,一生一世想着你。”

      说罢,他回头看向陆菀,扬了扬下巴,露出一个“本王是不是极聪明”的得意神情,眼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陆菀忍不住嗤笑一声,又甜又暖的气息漫上心头,轻轻摇头:“王爷也太心急了,这孩儿还在腹中,连男女都不知,你倒好,连名字都早早备好了。”

      “这算什么,你且看看这个。”元祁眼睛一亮,像是藏了天大的惊喜,快步跑到屋外,不一会儿就吭哧吭哧地拖着一个半人高的实木大箱子进来,额角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却半点不觉得累。

      陆菀放下手中绣品,起身走上前去,满心好奇地看着那个沉甸甸的木箱,不知元祁到底藏了什么名堂。

      元祁深吸一口气,伸手将木箱盖子一把推开。

      刹那间,琳琅满目的孩童物件映入眼帘——小巧的木雕木马、精致的布老虎、圆润的玉质拨浪鼓、绣着百子千孙的绣球、还有各式各样的长命锁、小靴子、小衣裳,从襁褓用到孩童的物件一应俱全,堆得满满当当,连缝隙都没有。

      陆菀看着眼前这一箱用心至极的物件,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鼻尖酸涩,眼眶瞬间就红了。

      “本王前几日特意差祁风跑遍了整个京城,把最好的孩童玩具、用度全都搜罗来了,一样不落。”元祁抬头,见陆菀眼眶湿润,顿时慌了神,伸手想去碰她的脸,又怕弄疼她,手足无措地问,“菀儿,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本王买的这些东西不合你心意?”

      陆菀连忙转身,避开他的目光,抬手轻轻拭去眼角的湿润,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没什么,春日风大,吹得眼睛生疼,进了沙子。”

      她不能说,是这突如其来的温柔与珍视,戳中了她心底最软的地方。上一世她孤苦无依,被人利用践踏,从未有人这般把她放在心尖上疼,把她的孩儿捧在手心里宠。

      “哦!是本王疏忽了!”元祁恍然大悟,连忙快步上前把房门紧紧关严,又把窗缝拢好,生怕再吹进一丝冷风,“都怪本王,方才进来忘了关门,让风刮着你了,是本王的不是。”

      陆菀擦干眼泪,转过身来,对着他盈盈一笑,眼底的暖意化作温柔的水波:“王爷怎么买这么多东西,这小木马、小布偶,还要好些年头才能用到呢,现在置办,未免太早了些。”

      元祁摆了摆手,一脸“你不懂”的神情,兴致勃勃地把箱子里的物件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桌上,滔滔不绝地介绍:“这你就不懂了,要早早准备才周全。你看,这个是念菀刚出生裹身的锦缎襁褓;这个是一岁学步用的小木车;这个是两岁抓周用的玉如意;这个是三岁启蒙用的木雕字块;这个是四岁骑的小木马;这个是五岁穿的小锦袍……”

      他一样一样数着,连及笄之年用的发簪、玉佩都备好了,摆了满满一桌子,细致到极致。

      “都及笄了,是大姑娘了,还好意思玩这些孩童玩具?”陆菀捂着嘴轻笑,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又好奇问道,“若是个男孩呢?这些可就用不上了。”

      元祁哈哈一笑,拍了拍木箱,一脸胸有成竹:“一样用,一样用!外面还备了整整一箱,男孩用的刀枪剑戟小模型、骑马用的小弓小箭,全都备齐了,保证咱们孩儿不管是男是女,都应有尽有。”

      陆菀看着他满心欢喜的模样,一时无言,心底泛起层层叠叠的暖意。她竟开始贪恋起这份安稳日子,贪恋他的温柔,贪恋他的珍视,贪恋这王府里片刻的岁月静好,甚至忘了自己身负的血海深仇,忘了朝堂之上的刀光剑影。

      若能一直这样安稳下去,该多好。

      就在这温馨暖意弥漫之时,房门被猛地推开,皎月脸色惨白、惊慌失措地冲了进来,声音都在发抖:“侧妃!侧妃!不好了!出大事了!”

      陆菀心头一紧,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站起身厉声问道:“慌什么!慢慢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皎月喘着粗气,下意识看了一眼身旁的元祁,犹豫片刻,还是咬着牙回道:“是如妃!柳如妃她……她出事了!”

      “如是!”陆菀浑身一震,一把抓住皎月的手腕,指尖用力到泛白,声音急切,“如是怎么了?她好好地在宫里,能出什么事?你说清楚!”

      柳如是是她从小到大最好的姐妹,是她在这世间为数不多的牵挂,如今同样怀有身孕,她怎能不心急如焚。

      “今日皇家春季围猎,如妃娘娘跟着皇上一起去了围场,可刚才宫里传来消息,说……说如妃娘娘在围场密林中失踪了!随行的侍卫找了半个时辰,都没找到人影!”皎月一口气说完,脸色越发苍白。

      “什么!”

      陆菀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瘫坐在身后的软榻上,脸色瞬间没了血色。

      如是怀有身孕,身子本就笨重,皇上怎么会允许她参加围猎?围场密林凶险,野兽横行,她一个孕妇孤身失踪,后果不堪设想!

      “是谁让她去的?她身子不适,理应在宫里静养,怎会去围场那种凶险之地!”陆菀声音颤抖,满心都是不祥的预感。

      “听如妃娘娘身边的侍女说,是宸妃楚嫣然亲自派人去请的,说皇上特意吩咐,要后宫有孕的妃嫔一同去围场沾沾喜气,如妃娘娘推脱不过,才跟着去了……”

      楚嫣然!

      听到这个名字,陆菀浑身血液几乎凝固,眼底燃起滔天怒意。

      是了,一定是楚嫣然!

      楚嫣然一直视她为眼中钉,连带柳如是这个与她亲厚的姐妹也一同记恨,如今两人都有孕,楚嫣然定然是借机谋害如是!若是楚嫣然刻意下手,如是孤身一人在密林之中,定然是凶多吉少!

      “好一个楚嫣然!好一个毒妇!”陆菀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震得哐当作响,“皎月,备车!立刻去皇家围场!我要亲自去找如是!”

      “菀儿!”元祁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紧紧拉住,眉头紧蹙,“围场密林凶险,现在天色已晚,你又有孕在身,不能去冒险!”

      “王爷,我必须去!”陆菀转头看向元祁,目光坚定,没有半分退让,“如是是我唯一的姐妹,若不是当年我悔婚入宫,她也不会落得这般境地。她的祸,因我而起,如今她有难,我怎能袖手旁观?就算是拼了这条命,我也要找到她!”

      元祁看着她决绝的眼神,知道自己劝不动她,心底万般心疼,终究还是松了手,语气坚定:“好,你要去,我便陪你一起去。刀山火海,本王都陪你,绝不会让你一个人去涉险。”

      他不能让她独自面对危险,有他在,至少能护她周全。
      马车疾驰在前往皇家围场的官道上,初春的寒风在车窗外呼啸作响,刮得车帘猎猎作响。陆菀端坐在马车里,浑身僵硬,一动不动,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心提到了嗓子眼。

      元祁坐在她身边,一言不发地将她的手紧紧握在掌心,用温热的帕子细细擦拭她手心里不断冒出的冷汗,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低声安慰:“别怕,菀儿,不会有事的。如妃出身武将世家,自幼习武,身手比寻常男子都好,定然能护住自己,我们一定能找到她。”

      “一定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陆菀喃喃自语,不断在心底暗示自己,可越是这样,心底的不安就越是浓烈,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不敢想,不敢去猜最坏的结果。

      马车一路狂奔,终于在一个时辰后抵达皇家围场。

      此时夕阳西下,暮色四合,围场密林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寒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在林间穿梭飞舞,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四处飘散,苍凉而萧瑟。落叶仓促飘过,像是在暗示着生命终将凋零的宿命,薄如蝉翼,轻若尘埃,一触即碎。

      侍卫早已在密林外等候,见元祁与陆菀到来,连忙上前引路,脸色一个个凝重无比。

      越往密林深处走,陆菀的心就越沉。

      直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柳如是静静地躺在冰冷的草地上,一身华服被鲜血浸透,隆起的小腹高高鼓起,却再也没有了半分生机。一张惨白的布单盖在她身上,只露出一张被野兽撕咬得面目全非的脸,惨不忍睹。

      一尸两命。

      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尚未出世的孩儿啊。

      陆菀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元祁眼疾手快,一把将她紧紧抱入怀中,牢牢稳住她的身形。陆菀无助地将头埋在他的胸口,死死咬着唇,不敢回头,不敢再看那具冰冷的尸体,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撕碎,痛得无法呼吸。

      明明前几日,她们还在庭院里一起说笑,如是还笑着让她给腹中孩儿绣肚兜;明明早上出发前,如是还派人给她送来了亲手做的点心;明明她们都怀着身孕,约定好一起看着孩子长大……

      怎么不过短短半日,就阴阳两隔?

      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一具冰冷的尸体?

      宫里的太医跪在尸体旁,查验许久,起身回禀皇上,声音战战兢兢:“启禀陛下,如妃娘娘身上有野兽撕咬的痕迹,心肝俱裂,看齿痕与皮毛残留,应当是被围场中的紫貂袭击,不幸殒命。”

      陆菀侧目,死死盯着如是依旧隆起的小腹,那下面,是她未曾出世的孩儿。她心痛到极致,连哭都哭不出来,只是呆呆地站着,眼神黯淡无光,像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谁的呼唤都听不见,谁的安慰都入不了心。

      元祁从未见过她这般失魂落魄、心如死灰的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只能将她抱得更紧,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冰冷的身躯。

      不远处,元邺站在人群中央,脸上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摆了摆手,假惺惺地叹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如妃年轻轻,又怀着朕的孩儿,竟遭此横祸,朕心痛不已。张公公,传朕旨意,将如妃以贵妃礼制厚葬,追封谥号,风光大葬,以慰亡灵。”

      人活着的时候,不闻不问,弃如敝履;
      人死了之后,倒是做起样子,博取名声。

      陆菀心底发出一声凄厉的冷笑,眼底的死寂被滔天恨意取代。

      她猛地从元祁怀中挣脱,一步一步走到元邺面前,“噗通”一声跪地,脊背挺直,目光如刀,字字铿锵:“皇上,如妃死得蹊跷,请陛下彻查此事!还如妃一个公道!”

      元邺眉头一皱,面露不耐,挥了挥手:“太医已经查验清楚,如妃是被野兽袭击,纯属意外,朕又能如何?难道还能跟一群野兽算账不成?”

      他抬眸,对上陆菀冰冷刺骨、充满杀意的眼神,心头莫名一慌,又改口道:“罢了,张公公,传旨,把这片密林里的紫貂尽数捕杀,一只不留,算是给如妃和朕的孩儿报仇,这样总可以了吧?”

      他以为这样,就能搪塞过去。

      可陆菀怎会信?

      “皇上,您觉得这说得通吗?”陆菀冷笑一声,语气犀利,“如妃出身武将世家,自幼习武,身手矫健,即便有孕在身,也绝非寻常野兽能轻易加害。若是真与野兽搏斗,四周定然会有搏斗痕迹、草木折断、血迹斑驳,可现在如妃娘娘身旁干干净净,半点搏斗痕迹都没有,这分明是先遭人毒手,再被野兽毁尸灭迹!”

      她一字一句,戳破真相,目光死死盯着元邺:“如妃死有冤屈,若陛下不查,臣女便自己查!就算翻遍整个围场、整个京城,我也要找出真凶,替如是报仇!”

      “臣弟愿与菀儿一同查清此事,求皇上恩准!”元祁立刻跪地附议,声音坚定。

      他绝不会让他的菀儿孤军奋战,无论前路是刀山火海,他都与她一同面对。

      元邺看着跪在地上、态度坚决的两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怒气冲冲地转身坐回身后的太师椅上,胸口剧烈起伏。

      陆菀和元祁,这是在威胁他!

      他心里清楚,此事十有八九是宸妃楚嫣然所为。楚嫣然容貌像极了他心底的白月光,他一直百般纵容,可这次竟胆大到在围场谋害皇妃,一尸两命,实在过分!

      可若是让陆菀查下去,必定会查到楚嫣然头上,到时候朝野震动,他难以收场。

      如今两人步步紧逼,他竟是骑虎难下,不得不查!

      元邺被气得脸色铁青,这是他第一次被人如此逼迫,当即冲着张公公怒吼:“查!给朕狠狠去查!一炷香之内,查不出真相,你们所有人都别想回宫!”

      “是!奴才遵旨!”张公公浑身一哆嗦,连忙领命而去。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张公公就带着几名侍卫匆匆折返,侍卫们架着一个面容姣好、衣衫凌乱的妃子走了过来。那妃子双脚拖在地上,头发散乱,一路哭喊挣扎:“不是我!真的不是我!皇上饶命!冤枉啊!”

      “启禀陛下,此乃舒婕妤,挞喇族人。”张公公低头回禀,刻意加重“挞喇族”三个字,同时抬眸给了元邺一个“一切安排妥当”的眼神,“挞喇人自古擅于御兽,能操控野兽伤人,臣怀疑,如妃娘娘的死,与她脱不了干系!”

      舒婕妤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惨白,疯狂摇头:“不是我!我没有!皇上,是有人陷害我!是——是——”

      她的余光猛地瞥见站在皇帝身侧、目光阴狠的宸妃楚嫣然,心头一凉。

      这件事,明明是楚嫣然指使她做的!是楚嫣然以她弟弟的性命要挟,逼她在柳如妃身上染香料、引紫貂,如今东窗事发,楚嫣然却置身事外,让她来做替死鬼!

      可她只是一个挞喇没落部族的女子,无权无势,弟弟还在张公公手中,若是她供出楚嫣然,不仅自己死无全尸,弟弟也绝无活路!

      思及此,舒婕妤绝望地闭上眼,泪水汹涌而出,咬牙认下:“……是臣妾,是臣妾做的。是臣妾嫉妒如妃娘娘怀有龙裔,是臣妾在她身上染了引紫貂的香料,是臣妾害了如妃娘娘……一切都是臣妾的错,与他人无关!”

      元邺和楚嫣然对视一眼,同时松了一口气。

      替死鬼,找到了。

      陆菀目眦欲裂,怒火攻心,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舒婕妤的衣领,将她狠狠拽到面前,双目赤红,厉声质问:“说!你到底是怎么做的!是不是有人指使你!是不是楚嫣然!”

      舒婕妤心如死灰,知道自己已是死路一条,索性一股脑“交代”:“是臣妾嫉妒如妃有孕,听说她要为陆侧妃猎取紫貂,便偷偷在她衣襟上染了紫貂最喜的香料,此香料闻多了还会让人四肢无力,这才让紫貂有机可乘,掏了她的心肝……一切都是臣妾的主意,没有任何人指使,皇上要杀要剐,臣妾绝无怨言!”

      一旁的太医闻言,立刻再次上前,仔细查验柳如妃的衣襟,果然在衣角处发现了细微的香料残渣。太医指尖碾过残渣,放在鼻下轻嗅,脸色一变,回禀:“陛下,此香料确实能吸引紫貂,且含有迷药成分,吸入后会四肢酸软、无力反抗,与舒婕妤所说完全吻合!”

      证据确凿,百口莫辩。

      “该死的贱婢!竟敢在围场谋害皇妃,心狠手辣!还不快拖出去,凌迟处死!”楚嫣然生怕夜长梦多,立刻尖声大喊,冲着张公公狠狠使了个眼色。

      “还愣着干什么!拖出去!”张公公心领神会,扯着尖细的嗓音厉声下令。

      侍卫们一拥而上,架起已经绝望的舒婕妤就往外拖。

      舒婕妤面无表情,没有反抗,没有哭喊,像一具行尸走肉,任由侍卫拖拽而去。她知道,从她答应楚嫣然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是这个下场。

      陆菀僵在原地,浑身冰冷。

      她心里清清楚楚,舒婕妤只是一个替死鬼,真正的凶手是楚嫣然!是元邺包庇纵容!可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舒婕妤亲口认罪,她再也没有理由追问,再也没有办法为如是翻案。

      这笔账,她记下了。
      楚嫣然,元邺,你们欠如是的命,欠她孩儿的命,我陆菀发誓,定要你们千倍百倍地偿还!

      如是,对不起,是我没能保护好你。
      你等我,等我倾覆这江山,等我扳倒这些恶人,我亲自送他们下去给你忏悔!

      “放肆!”元邺猛地一拍桌子,借着怒火掩饰心虚,“挞喇蛮夷竟敢在我大兴国土、皇家围场谋害皇妃,一尸两命!是朕太纵容这些蛮夷小国了!今日不杀鸡儆猴,他日岂不是要骑到朕的头上!”

      他猛地抬眸,目光落在元祁身上,眼神阴鸷,语气不容置疑:“元祁!”

      元祁心头一凛,立刻躬身行礼:“臣弟在。”

      元邺大袖一挥,声音冰冷:“朕命你率领二十万大军,出征挞喇,踏平其部族,血债血偿,替如妃报仇,替朕的孩儿报仇!”

      陆菀浑身一震。

      好一个借刀杀人!

      元邺根本不是为了替如是报仇,他是借着这个由头,把元祁送上战场!

      战场之上,刀箭无眼,生死难料。只要元祁离开京城,踏上战场,是生是死,就全由元邺掌控!这是元邺明目张胆的杀心!他要借战场之手,除掉元祁这个心腹大患!

      元祁何等聪慧,瞬间明白了皇兄的险恶用心。

      可他不能去。

      他伤势未愈,一旦出征,凶多吉少;更重要的是,京城局势复杂,楚嫣然虎视眈眈,元邺心怀歹意,菀儿又有孕在身,若是他走了,菀儿孤身一人,如何在这虎狼窝中自保?

      他不能离开菀儿,半步都不能。

      元祁抬起头,神色平静,语气坚定地婉拒:“陛下,臣弟左肩箭伤尚未痊愈,每逢阴雨天便疼痛难忍,无法领兵出征,怕是要辜负皇上的重托了。还请皇上另选贤能。”

      元邺脸色瞬间铁青。

      元祁,竟敢抗旨!

      他眼底杀意毕露,声音冰冷刺骨:“五弟,抗旨不尊,是什么下场,你应该清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人心叵测(十七)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