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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人心叵测(十六) ...

  •   子时的铜锣声穿透沉沉夜幕,“咚——咚——咚——”三声,沉闷而凄厉,敲得人心头发紧。王府外潜伏的黑衣人闻声而动,如夜枭般从天而降,脚尖轻点青砖地面,不带半分声响,紧接着猛地抬脚,狠狠踹向汀兰院的木门!

      “哐当——”

      木门应声碎裂,木屑飞溅,刺骨的寒风裹挟着窗外的飞雪呼啸而入,卷得屋内烛火疯狂摇曳,几欲熄灭。一股浓烈的肃杀之气瞬间弥漫开来,冰冷、血腥、致命。院门外,十几个王府侍卫横七竖八倒在血泊之中,鲜血染红了地上的残雪,触目惊心——这些刺客显然是顶尖高手,出手狠辣,招招毙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终于来了。

      看到骤然闯入的黑衣刺客,陆菀悬了半宿的心反而彻底落下。这是她布下的局,是她逼着元祁反目、撬动皇权的关键一步,可此刻看着刺客们淬毒的刀锋,她心底却莫名掠过一丝不安。

      元祁根本来不及细想,危险降临的瞬间,他第一反应不是自保,而是猛地丢下手中毛笔,身形如电,大步上前,一把将陆菀死死护在身后。他宽厚的脊背挡在她身前,将所有的危险与刀锋隔绝在外,温热的手掌紧紧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欲。

      陆菀怔怔地看着他紧握自己的手,指尖传来他掌心的温度与颤抖,一时间竟愣在原地,心头五味杂陈。有震惊,有意外,有茫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酸涩与悸动。她布下杀局,利用他的信任,可他却在生死关头,毫不犹豫地将她护在身后。

      几名刺客迅速围拢,寒光闪烁的刀刃齐刷刷出鞘,几道冷森森的白光激射而出,映得屋内一片惨白。刀锋破风的声音刺耳,每一把刀都对准了元祁的要害,显然是有备而来,目标明确——取五王爷性命。

      元祁脸色凝重,下意识将陆菀的手握得更紧,缓缓后退。他自幼虽学过武功,却只是强身健体,从未经历过真正的生死搏杀,面对这些训练有素的刺客,他根本没有胜算。他心头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菀儿有事。

      领头的黑衣人一言不发,眼神阴鸷,挥剑直刺而来。剑未到,凛冽的剑气已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元祁咬牙,侧身抬手,堪堪用手臂挡住这一剑,衣袖瞬间被剑锋划破,皮肉传来剧痛,可他硬是没哼一声。

      刺客出招迅猛如雷,剑剑都是死手,没有半分留情,显然是要将他置于死地。元祁心知自己撑不了多久,他侧过头,对着身后的陆菀嘶吼,声音嘶哑却坚定:“逃!菀儿!快逃!不要管我!往后院跑,祁风会护着你!”

      就在此时,一道剑光从侧面破空而来,直刺元祁后心要害,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王爷小心!”

      陆菀瞳孔骤缩,想都没想,猛地挣脱元祁的手,纵身一跃,抬脚狠狠踢向那名刺客的手腕,同时身形一转,硬生生挡在了元祁面前。

      “菀儿!”元祁目眦欲裂,几乎是本能地将她一把拉入怀中,身形飞速旋转,再次将她牢牢护在身前。

      “嗯——”

      一声沉闷的痛哼从元祁喉咙里溢出,那黑衣人的剑锋不偏不倚,狠狠刺入了他的左肩。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袍,也溅在了陆菀的脸颊上,温热而粘稠。

      元祁抱着陆菀,身体控制不住地缓缓倒地,力气一点点从伤口流失。他虚弱地抬起手,温柔地抚摸着陆菀的脸颊,指尖擦去她脸上的血渍,嘴角还想勾起一抹安抚的笑,可下一秒,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喷薄而出,洒在陆菀的衣襟上。

      陆菀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是她的局,是她让玄诡城的人假扮刺客,只为嫁祸元邺,逼元祁谋反。她千叮万嘱,只许造势,不许伤人,更不许取性命,可这些刺客为何个个痛下杀手?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是玄诡城的人擅作主张,还是有人暗中搅局?

      她将元祁轻轻放平在地上,动作轻柔得生怕碰疼他,随后缓缓站起身,弯腰捡起地上刺客掉落的长剑。剑柄冰凉,映着她通红的双眼,眼底的慌乱与愧疚瞬间被彻骨的怒意取代。

      她抬眸,目光如冰刃,冷冷扫向面前的黑衣人,低声怒吼,字字带血:“找死!”

      这一刻,陆菀周身笼罩着骇人的寒意,再没有半分平日温婉侧妃的模样。剑气从她身上迸发而出,锋芒毕露,凌厉逼人。为首的刺客还想挥剑进攻,可在她的气势下竟下意识后退,脚步慌乱。陆菀手腕一转,长剑如闪电般刺出,精准穿透刺客胸膛,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叮——”

      剑气扫过,烛台上的蜡烛瞬间熄灭,屋内陷入一片漆黑。紧接着,几声短促而刺耳的惨叫声接连响起,伴随着刀锋入肉的闷响,不过瞬息之间,一切归于寂静。

      陆菀从黑暗中走出,指尖微动,点燃烛火。昏黄的光线下,长剑上的腥臭鲜血顺着剑锋一滴一滴落下,在地上晕开一朵朵血花。几名黑衣人横七竖八倒在地上,全是一剑割喉,气绝身亡,没有一个活口。

      元祁躺在地上,视线模糊,看着陆菀利落狠绝的身手,满心震惊。他从未想过,自己这个看似柔弱温婉的侧妃,竟有如此高深的武功,杀伐果断,毫不留情。确认刺客全部毙命后,他紧绷的心弦彻底松开,眼前一黑,彻底昏睡过去。

      “王爷!”

      “王爷!您醒醒啊!”

      “快传太医!快传太医!”

      陆菀蹲下身,一只手死死按住元祁鲜血淋漓的伤口,阻止血液涌出,一只手紧紧握住他冰冷的手,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与哀求,对着屋外嘶吼。

      王府侍卫与下人闻声冲了进来,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元祁,全都吓得面无血色,惊恐地大喊大叫。王妃杜若刚赶到院门口,看到这一幕,眼前一黑,直接当场昏死过去,被贴身嬷嬷慌忙扶住。

      一时间,五王府上下乱作一团,哭喊声、脚步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人心惶惶。

      “王爷!”护卫统领祁风冲了进来,看到元祁的伤势,脸色惨白,满心自责,“都怪我!是我护主不力!若我今日值守王府,王爷绝不会遇刺!”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搭手!”陆菀用尽全身力气想将元祁扶到床上,声音嘶哑。

      祁风回过神,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元祁抱起,轻放在软榻上。

      “侧妃!太医来了!”皎月一路狂奔,拽着一位头发花白、年过五旬的老太医冲了进来,太医的药箱都被晃得歪歪斜斜。

      太医不敢耽搁,立刻跪在床边,翻开元祁的眼皮,查看伤口,指尖颤抖地诊脉。

      “太医!求您救救王爷!无论用什么药材,无论花多少代价,一定要救醒他!”陆菀抓住太医的衣袖,语气带着近乎卑微的哀求。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复仇者,只是一个看着心爱之人重伤昏迷的普通女子。

      太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神色惶恐:“侧妃放心,微臣一定竭尽全力!还请侧妃与众人先退出屋外,给微臣腾出空间处理伤口!”

      陆菀点头,后退几步,看着太医忙碌的身影,心揪成一团。

      很快,“五王府遇刺”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速传遍整个京城。王爷在府中遭黑衣人刺杀,此事震动朝野,一时间城内人心惶惶,流言四起,所有人都在猜测幕后真凶。

      “查!给我全力去查!到底是何方势力,竟敢在京城腹地刺杀王爷!掘地三尺,也要把幕后主使揪出来!”陆菀站在屋内,对着祁风厉声下令,眼底的狠厉让人不敢直视。

      “是!”祁风领命,立刻带人走到院中,将刺客的尸体一一拖拽过来,仔细查验。他掰开刺客的衣领,撕开外衣,当看到刺客左肩的刺青时,脸色骤变,浑身僵硬,惊恐地抬头看向陆菀,声音都在颤抖:

      “侧…侧妃……这…这是……”

      陆菀心底冷笑,面上却故作疑惑,眉头紧蹙:“怎么了?看清标识了?”

      祁风手指颤抖,指着那刺青,声音哽咽:“是天密院!这是天密院的专属图腾!只有皇家直属的天密院死士,才会纹这个标记!侧妃,这…这是皇上的人啊……”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当今皇上竟然真的容不下王爷,竟然真的痛下杀手!

      天密院是大兴王朝最神秘的皇家暗杀组织,直接听命于皇帝一人,从不对外出手,一旦出动,便是取皇族至亲的性命。如今刺客是天密院的人,意味着刺杀命令,就是元邺下的!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皇上已经动了杀心,王爷就算想安分守己做个太平王爷,也绝无可能了!

      陆菀心底长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石头彻底落地。

      玄诡城果然办事妥帖,一切都按照她的计划进行。天密院的图腾一现,元祁遇刺之事便与元邺死死绑在一起,再也无法撇清。就算元祁再念及兄弟情分、再安于现状,此刻也明白——不反,便是死路一条。

      她要的,就是逼得元祁退无可退,不得不反!

      陆菀收敛心神,神色凝重,摆了摆手,压低声音下令:“将这些尸体秘密处理掉,不得留下任何痕迹。此事事关重大,牵扯皇家颜面,绝对保密,不许对外泄露半个字,明白吗?”

      “是!属下明白!”祁风立刻领命。他此刻对陆菀满心佩服,原本以为她只是家世显赫、脾气骄纵,没想到她如此沉稳有谋,心思缜密,远胜常人。若是贸然声张,等于直接与皇上撕破脸,皇上定会先下手为强,斩草除根。暂时隐忍,才是保命之计。
      皇宫深处,隐秘密室。

      元邺面色铁青,如同暴怒的雄狮,在殿内疯狂踱步,桌上的茶杯、玉器被他尽数扫落在地,碎成一片狼藉。

      “该死!该死!该死!”

      他接连三声怒吼,声音震得密室都在发抖:“到底是何人行刺元祁!谁给他们的胆子!若元祁真的死在府中,朝中那些老臣定会一口咬定是朕容不下亲兄弟,是朕蓄意谋害!届时朝野非议,民心浮动,朕如何收场!你们这群废物,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许知远跪在地上,额头磕出鲜血,瑟瑟发抖,连连磕头:“皇上息怒!奴才立刻去查!掘地三尺,也要把真凶找出来!”

      他心里也清楚,皇上根本没有下令刺杀五王爷,此事必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故意挑拨兄弟反目,可如今百口莫辩,只能先查清楚真相。
      五王府,汀兰院。

      太医终于处理完伤口,擦了擦满头大汗,踉跄着走出内室。

      陆菀立刻迎上前,声音急切:“太医,王爷怎么样了?伤势如何?有没有性命之忧?”

      太医松了口气,躬身行礼,语气宽慰:“侧妃放心,王爷福大命大,剑锋偏了半寸,没有伤到要害,已经脱离危险了。只是失血过多,身体虚弱,接下来需要静心静养,不可动怒,不可操劳。这是药方,按时抓药煎服,每日三次,再配合微臣的金疮药外敷,一月左右便可痊愈。”

      说着,太医递过药方与一个四四方方的青瓷小瓶:“这是秘制金疮药,祛腐生肌,效果极佳,还请侧妃每日替王爷换药一次。”

      “多谢太医,多谢太医!”陆菀接过药方与药瓶,指尖微微颤抖。她亲眼见过元祁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喷涌,那一刻,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无法呼吸。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愧疚,只是因为他是为了护她而受伤,与情意无关。
      对,只是愧疚。

      其余的,她不愿想,也不敢想。

      “侧妃,您一夜没合眼,身子吃不消,快去休息吧,王爷这里有奴才守着。”皎月心疼地替陆菀披上一件厚披风,轻声劝说。

      祁风也单膝跪地,满脸愧疚:“侧妃,是属下护主不力,属下在此彻夜值守,保证王爷安全,您回去休息吧。”

      陆菀摇了摇头,坐在床边,目光温柔地看着昏睡的元祁,声音轻缓:“我在这里守着王爷,你们都下去休息,不用服侍。”

      “可是侧妃……”皎月急得眼眶发红,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小声提醒,“您就算不考虑自己,也要考虑肚子里的孩子啊……您现在有孕在身,不能熬夜,不能劳累……”

      这话一出,祁风猛地抬头,一脸震惊:“侧妃…您有孕了?”

      皎月笑着点头,满脸欣喜:“是啊,刚诊出来没多久,两个月了,是王爷的第一个孩子呢!”

      “太好了!真是天大的喜事!”祁风欣喜若狂,激动得语无伦次,“王爷若是醒来,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开心坏的!伤势都会好得快些!”

      皎月打趣道:“我看你比王爷还要开心。”

      祁风挠了挠头,憨厚一笑:“王爷开心,属下就开心!这是王府的第一个小主子,是大喜事啊!”

      两人的欢声笑语,清晰地传到门外。

      杜若在嬷嬷的搀扶下,刚刚走到院门口,抬起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刚刚醒过来,就迫不及待想来看看元祁,却没想到,听到了这样一个让她心碎的消息。

      陆菀有孕了。
      她和王爷的孩子。

      杜若捂着胸口,心脏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疼得她几乎站不稳。她早就知道,王爷宠爱陆菀,迟早会有这一天,可当真相摆在眼前,她还是无法接受,无法释怀。

      她爱了元祁这么多年,从少女时期到嫁入王府,三年相守,相敬如宾,却始终走不进他的心。她不能生养,本就心存愧疚,如今陆菀有了孩子,彻底占据了王爷所有的目光与心意,她这个王妃,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王妃,咱们回去吧,您身子弱,别在这里伤心了。”贴身嬷嬷心疼地扶住她,轻声安慰。

      杜若摇了摇头,强忍着泪水,嘴角勉强勾出一丝苦涩的笑:“不了,菀儿细心,一定能把王爷照顾得很好。王爷醒来,第一个想见到的,也一定是她。我在这里,只会碍事。”

      她转身,一步一步缓缓离开,脚步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寒冬的雪早已停了,庭院里的柳枝抽出了嫩绿的新芽,春风拂面,暖意融融,可杜若的心,却冻在了冰天雪地里,再也暖不起来。

      她失去的,不只是王爷的宠爱,还有她这辈子唯一的期盼与念想。
      时光流转,一月转瞬即逝。

      元祁的伤势在陆菀的悉心照料下,日渐痊愈,左肩的伤口慢慢结痂愈合,精神也恢复了往日的模样。经过那场刺杀,他对陆菀愈发宠溺,几乎寸步不离,眼底的爱意浓得化不开。

      春季围猎如期而至,皇上元邺两次下旨,邀请宗室子弟、文武百官前往皇家围场狩猎,意在笼络人心,彰显皇家威仪。元祁都以“伤势未愈,不宜动武”为由,婉言拒绝。

      围场危险,刀剑无眼,他如今满心都是陆菀和她腹中的孩子,绝不肯让自己再涉险,更不肯离开陆菀半步。

      汀兰院内,春风和煦,阳光温暖。

      陆菀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针线,细细绣着婴儿肚兜,上面的莲花纹样栩栩如生。她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透着初为人母的温柔。

      元祁蹲在她身边,一脸宠溺地看着她的小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抚摸,动作轻柔得生怕碰坏了什么。

      “菀儿,你如今有孕在身,千万要小心,不能磕了碰了。春季围猎太过危险,到处都是弓箭野兽,你绝对不能去,乖乖留在王府,等我回来。”元祁絮絮叨叨,满眼都是呵护。

      他说着,还把耳朵贴在陆菀的小腹上,一脸期待:“让本王听听,咱们的孩儿是不是在叫爹爹了?”

      陆菀被他逗笑,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王爷又说笑了,孩子才三个多月,还未成形,怎么会叫爹爹?”

      元祁也不恼,依旧笑眯眯地用头顶了顶她的小腹,自顾自地对着肚子温柔说话:“没关系,爹爹等你慢慢长大。本王也是第一次当爹爹,兴奋得紧,你多多体谅,啊?”

      陆菀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嘴角却忍不住上扬:“看来王爷的伤是好得差不多了,都有心思打趣我了。”

      元祁握住她的手,放在脸颊边蹭了蹭,眼底满是温柔与庆幸:“若不是那日菀儿护着我,我恐怕早已没命了。菀儿,有你和孩子在,我一定要好好活着,护着你们母子一生平安。”

      他顿了顿,眼底的温柔渐渐被一丝阴鸷取代,声音压低:“那日刺杀的事,我虽然没有明说,但我心里清楚是谁做的。菀儿,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和孩子白白受惊吓,更不会让别人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

      陆菀心头一动。

      他终于,开始动了心思。

      她布下的局,终于开始见效了。

      春风拂过庭院,吹动窗棂,一切看似平静祥和,可平静之下,暗流汹涌,皇权之争的硝烟,已然悄悄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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