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师弟》余滁

78、陈旧往事

　　“不堪重用！”
　　“为师已决意将掌门之位传给你师弟，无需多言！”
　　“量你是为门派着想，下次绝不许说出这样的浑话……祁溪的掌门宴由你负责，拿出点大师兄的气度来！”

　　江行混然睁眼，却看到了一个人。
　　准确来说，是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他垂着眼，看到那个人脸上一闪而过某种不对劲的神情。
　　“你们听说了吗？师父已经指定祁师弟为我派下一任掌门了。”年轻的脸庞好奇地探出来，凑在另几个人身边，他们的表情各有异样，听到这话，却不约而同的露出了嘲讽的神情。
　　其中一个示意让几个人站得近一些，不屑道：“那个祁溪，就是个怪物。之前的凶案嫌疑还没有洗清，不过是大师兄和师父有意包庇。现在师父闭关，竟然直接将掌门之位传给他，真不知道他给师父灌了什么药。”
　　“你懂什么！”另一弟子推搡一把，压低声音激动道：“很多人都说祁溪可能是师父的私生子，要不然大师兄又亲和又厉害，为什么跳过大师兄给祁溪，不是私生子，肯定说不通！”
　　江行见他们几人衣服样式相同，花纹却多少差异，便猜到这几人也是师兄弟。几个人一阵骚动，忽地站直了身体，大声道：“大师兄好！”
　　那个人点了点头，神色间掩不住的疲惫，他路过几人正要离开，最早不屑的那人笑嘻嘻地说了句“大师兄准备宴席真是辛苦。”
　　旁边人连忙捣了他一下，那少年眉宇间具是挑衅，挑着眉看向大师兄，想知道他作何反应。
　　“无事，这本是我职责所在。”那人点点头，露出一点无奈的笑，转身离开了。
　　人还没走几步，年轻弟子嗤了一声。“大师兄事无巨细，亲力亲为，怕是想尽早当上新掌门的狗吧！”他说完，不顾同伴阻拦，踏上前一步愤声道：“我怕是忘了，包庇祁溪这个杀人犯也是大师兄做出的决定。”
　　那人脚步一顿，身后几人瞬间噤声，他继续往前走，未曾回头。

　　江行迟疑片刻，才想起这几人口中的事情应该是祁溪最不愿提起的事情，没想到这样误解反而更深。
　　宴席开始在傍晚，江行心里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作为主角的祁溪姗姗来迟，他来的时候，夜色已经起来了。
　　大厅里七倒八歪着门下弟子，桌前酒杯碎成一滩，许是平时都不曾饮酒，无一人幸免，都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起来。
　　祁溪顶着那张和日后没几分差别的脸，江行见到祁溪，才醒神一般眼睛亮了亮，紧接着，他瞪大了双眼。
　　本该安然闭关的木迟，此刻双眼凸起，嘴角溢血，胸前被贯穿，正汩汩地留着血，显然已经没了气。
　　而这场宴席的举办人，“江行”，正站在木迟身旁，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身滴血，而剑尾锃亮，正是木迟的命剑。

　　江行趔趄一步，浑身发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酒中有毒。师兄想杀了我，没成，就用沉木杀了木老头，是吗，师兄？”祁溪面色不变，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人看，像是硬生生要从其中看出自己的倒影，却失败了。
　　那人腿一软，跪了下来，手中仍死死地攥着“沉木”。他声调说不出的压抑“师父闭关，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利用起来”那人脸上白净，没沾上一滴血迹，神情却好似从地狱爬上来般，恶狠狠地盯着祁溪。
　　“都是你，若不是你横插一脚，掌门的位置非我莫属”那人说着，发起抖来，祁溪目光低了低，淡声道：“若是师兄想要，掌门之位我可以随时拱手送你。”
　　跪在地上的男人用一种难以理解的目光看着祁溪，他语调轻了又哑“你根本什么都不懂，就算你给了我，师父不认，江湖上的人也不会认同。”
　　祁溪笑了一下，“我可是把师兄当做唯一的亲人，师兄竟然这样对我，太失望了。”说着，祁溪径直走了过去，瞥了眼地上的师兄，从他手中夺走了那把剑，地上的人失去支撑，一下白了整张脸。
　　祁溪反手将那把名剑，也是木迟的命剑，插入了木老头的胸口。
　　剑法无序凌乱，祁溪下手极稳，几息过后，木老头身上斑驳剑伤，完全看不出之前那一剑的痕迹。
　　那人惊愕地看着祁溪，却听到他含着一丝说不出意味的声音“杀便杀了吧，就当是我杀的好了。只要师兄不离开，我向师兄承诺，永远也不会说出去的。”
　　“你……疯了吗！”那人从地上站起，发现祁溪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宴席桌旁，用剑指着其中一个弟子。
　　祁溪嘲弄地抓起那名师弟的衣领，看着他的脸，转头对师兄说：“就是他，当时一口咬死我是杀人凶手。”
　　他一步步走过，剑尖倾斜，一剑毙命。
　　“还有这个，说我是私生子”
　　“这个我认得，骂我是个野种”
　　“这个人，说要让他爹铲平我头上祖坟，怎么也过来了”
　　“……”
　　祁溪拎着剑，身上染成血红色，鲜血溅在他眼睛旁，纯白色门派服除了血色没有别的余地。
　　“师兄这样看着我做什么？”祁溪踏过地上倒下的尸体，手轻轻甩了甩，漫不经心地看了眼那个人“师兄的慢性毒药难道不残忍，发病足足一周，我不过是，替他们减少痛苦罢了。”
　　那人站起身，惊恐地看着祁溪，半晌才沉着声问：“你何时知道酒中有毒的？”
　　祁溪笑起来，红色的血在他脸色被随意抹开，像一团鲜艳流动又会吞没其中的火“自然是因为，我一直看着师兄呢。”

　　江行大骇，灼热感剧烈的从手指尖烧起来，他勉强睁开眼，连滚带爬从烧着的
　　屋内跑了出来，遇上了空气，眼睛疯狂地流起泪，一想到刚刚看到的事情，居然是真实发生，而且是自己这双手打开了魔盒。
　　满地通红，如小河般流淌的鲜血，剑尖闷声刺入胸膛，祁溪一晃而过的脸，江行双膝一软，跪了下来。他双手摁在冰凉的土地上，呕吐不止，胃酸蠢蠢欲动在喉咙间，一闭眼仍是那血腥的场面。

　　“……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