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师弟》余滁

71、熟人见面

　　“祁宫主，失礼了”
　　江行还没明白过来怎么一回事，便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叫了出来“胡玉，怎么是你？”
　　被点到名的胡玉甩了甩头发，双手抱胸抿了抿嘴“怎么，江宫主见到我很意外？”她往前一步，手腕上立刻多了道血口，是祁溪。
　　“人是你杀的吗？”江行要不是被祁溪拽着，怕是已经冲上去了，他咬着牙，手指攥得骨节发白。
　　胡玉收起笑容，神情变得有些哀凉“人是我杀的。蝶骨必须得死，陈海已经知道她和行落空有来往，武林盟里容不下叛徒”，女人摊开双手，向对面的二人示意自己手中并无武器，缓缓道：“江宫主，看在你欠我一次的份上，让你身边那位收了武器吧”。
　　空气中摇摇晃晃的半片花瓣，正巧落在胡玉的手心，她一步未前，笃定地看着江行。
　　挥开祁溪的手，江行走上前一步，脸色发白地问：“那你如今是什么意思？”他心有预感，却没想到会和胡玉在这种地方见面，毕竟胡玉救他一命，向陈海瞒报消息也是事实。
　　眼见着祁溪眯起眼，微微后退半步，胡玉才微不可闻地喘了口气。“我不会违抗陈海的命令，但可以在其中做出一些变通，江宫主”胡玉盯着江行的眼睛，像是要从他眼睛里看出些什么“蝶骨是一个对所有想要叛逃武林盟的警示，所以她必须死，只是赶得时间不巧，正好在你们到来之前罢了……不过，她给你们留下的东西应该还没问题”。
　　两人对视一眼，江行立刻想到蝶骨死前对他说的话，一旁的祁溪却挑起眉，眼睛一转，有些轻蔑地看着胡玉道：“你不信陈海”。
　　胡玉一怔，不置可否地挑了下眉毛，她对祁溪这种敏锐度有些毛骨悚然，便转头看向另一个好对付的，轻叹一声道：“实不相瞒，江宫主，我也不信行落空”。女人退后两步，身旁风起，卷开地上一团堆积的花瓣“与虎谋皮，望君慎之”她眼见着就要走，忽地听到江行问了句“为什么？”
　　乍一下胡玉犹豫了，她轻飘飘地落在那颗树上，遥遥地看着江行，答非所问地说：“我十七岁就在陈海身边，这些年江湖动荡，正道倾覆，他也跟以前不一样了”话尾特意看了祁溪。“江宫主，后会有期”胡玉轻功算不得卓绝，也是短短几息就没了影子。
　　江行追了两步，发现已经完全看不见人，失望地回过头，看到祁溪还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看向地上。

　　适才被花瓣覆盖的蝶骨尸体，现在已经变成白骨森森，花瓣在其中显现出诡异的红色。
　　江行惊恐地退了好几步，下意识靠在祁溪身后，“这是……怎么回事”。祁溪蹲下身，鼻尖轻嗅，过了会才站起来，看到江行脸色发白，不自觉放轻了声音，靠了过去。
　　顿了顿慢慢说到：“我曾听闻蝶骨师从巫蛊大师，那一派人丁凋零，往往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听说门下弟子各个断情绝念，终生与蛊虫为伴”。
　　江行咽了口唾沫，才发现自己正紧紧抓着祁溪的胳膊，手劲太大，衣袖都皱得没法看了，他下意识地松开并且拍了拍。
　　“刚刚她与你说什么”祁溪忽地问，他面上没什么变化，手上拿着那桃枝在空气中划得漫无目的。
　　江行想了想，将之前听过的那句话原封不动的说了一遍，他没等祁溪推断出什么，就迫不及待地说:“地名，是要我们去找人吗？”祁溪略有迟疑，抬眼看向江行，不紧不慢地问：“你知道东西巷是什么地方吗？”
　　来了，江行神情一震，虽然听起来名字不像，但一定是那个。
　　“青楼！”他自信地回答完，祁溪便笑了一声。随手用手中桃枝敲上江行的头，无奈地问：“这地方哪里听起来像是青楼了”，江行在心里啊了一声，不知所措地摇了摇头。
　　祁溪微微昂头，眼前却是一方湛蓝天空，屋檐尖角好似盘综错杂的丝线，将人牢牢地摁在这里，自他踏上皇城的土地开始，便有股不舒服感。四面八方暗中窥探的视线一直没停过，祁溪不会贸然出手，皇城势力错综复杂，他无法保证江行也同样安全无恙。
　　“东西巷，住的是权倾朝野之人”祁溪略摇了摇头，想把那种不舒服感从身体中甩出去。江行一直盯着他看，小动作自然也看得清楚，“怎么了？你有什么瞒我的吗？”
　　江行对上祁溪落过来的视线，心跳砰地快了起来。
　　“不”祁溪眼神停顿在江行泛红的鼻尖，又对上他的眼睛，片刻犹豫后轻声道：“我觉得很不舒服，从来了这里以后”。
　　一时间，江行几乎忘了自己心脏在猛烈地跳动。他张了口，又眨巴眨巴眼，最后抿了抿嘴，一把抓住了祁溪的手。我会陪在你身边，我会一直陪着你，有点暧昧又心知肚明不对劲的话在喉头梗了又梗，消散在气泡之间，最后变得急促又有点惶然“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祁溪看了会他，哑然一哂。江行看得眼睛发直，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自从那天过后，祁溪笑的次数越来越多，跟以前那种阴恻恻的感觉不一样，甚至还有点让人面红耳赤的。
　　想到这，江行立马手脚都不听使唤，他磕巴着躲开祁溪的视线，问道：“东西巷怎么走，我们坐马车过去吗？”
　　祁溪摇摇头“阿行，把你的手给我”他初次叫这个名字的时候，江行觉得赌气的成分在里面占了一大部分，可如今从眼前这人嘴里喊出来，江行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轰地一声窜上了头顶。
　　莽撞，冲动，江行咬紧牙，把手轻轻覆了上去。
　　两手相交，江行的感觉不是软或温热，而是祁溪的手指好细，骨节生得大小恰当，手窝微嵌，指肚往前一点，就能抵在手背上，血管在他手中轻巧地跳动着，温感这才肆无忌惮地蔓延开，烧遍了浑身。

　　祁溪不明所以地看了眼江行，只扣紧了他的手，便腾空而起，带着江行一并跃至房顶，他脚步轻盈，江行却半点没预备。
　　“我……”一声惊呼还没出来，江行就被祁溪反手捂住了嘴“小声点，这附近人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