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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江湖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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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啸勃然大怒,他道你在众师弟面前毁我清誉,又对我刀剑相向,难道幽云谷就这般教导弟子吗。
两人皆是年青辈中翘楚,剑尖相抵,冷光盛然,围观的人越发多了起来,柳啸怒极,言语间是颇为冒犯。
青露雨听不进去,她退后两步,手腕微微颤。副谷主那时的话字字在心,青露雨轻巧地提起剑,脚下站稳,不吭不响地想,今日自己做出的抉择,便是在这里将柳啸就地斩杀。
两旁劝架不多,看热闹的却不少。
剑霄阁光明磊落,柳啸却向来狂妄惹人厌,而幽云谷出尘避世,青露雨却一身戾气,这两人撞在一起,岂不变相是剑霄阁与幽云谷撞在了一起。
青露雨越打越吃力,柳啸手上断然不留情面,剑势阴毒,像是要直取了对方的项上人头。
幽云谷暗器不多,毒物不少,青露雨气力不支,她抽手的间隙,扔出了随身带着药粉,毒性不大,却极难对付。
柳啸再是行家,却比不过幽云谷出身的青露雨,他怒极反笑,连退几步朗声问,用毒,这就是幽云谷对待世人的态度吗。
一时间喧闹声不绝于耳,青露雨手握单剑,身后却已然无了退路。
柳啸收了剑,背手盯着青露雨,缓缓地说,清涟不止是我柳啸的正妻,也是晏指挥使的千金,她回家路上被贼人所掳,生死不明,这是无人愿意看到的。青露雨师妹,你声称从幽云谷来,我柳啸以礼相待,你却恶意诋毁,并且戳我痛处,若真如你所言,我妻清涟,还有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在哪,你可说得出来。
他面上对着青露雨,话却是说给在场的剑霄阁弟子。众人哗然,好事者看向青露雨的目光显然开始狐疑起来。
青露雨哑然,晏清涟已在火中化为一捧灰烬,而那孩子……她一咬牙,端正地作揖后,转头便走。
幽云谷的老谷主不问世事多年,谷内大小事务皆有副谷主处理,而副谷主偏心于青露雨不是一日两日,他清楚这趟出谷必然是无功而返,便存了训诫之心,想皆由此让青露雨看清这世道,和幽云谷未来的路。
副谷主对青露雨说,幽云谷之所以能长久的存在于江湖上,正是因为其一向避世,门下弟子清心向医,与灾祸远离,若是卷入纷争,必然引来灭亡。副谷主苦口婆心,对一手带大的青露雨甚是不忍,可他着实低估了,认定了自己心中道义的少女。
青露雨扔了自己的剑,问副谷主,身有能力,便有济世之责,任由江湖腥风血雨,幽云谷独自安然。
而这种安然,难道不是凌驾在世人疾苦之上。青露雨字字泣泪,今日因避世而不救,来日便会有更多无辜而死的人,未来的幽云谷,脚下踩的岂不是声声哀鸣,累累白骨。
饶是以副谷主的好脾气,也在顷刻之间黑了脸。他大手一挥,将青露雨之前所做之事摔了出去,门规犯了其二,将受纹印之痛。
青露雨一句话辩解都没有,她突然对自己这个生来的地方生出一种陌生感,到底是济世救人还是明哲保身,幽云谷的安然,不正是建立在血雨腥风之上的吗。
责罚于身,少时梦碎,一腔的济世仁心,成了纹印下一滴血泪。
从那以后,青露雨性子大变,白鹭年眼见着这位师妹和谷中人越走越远,最终亲手杀了人。
那日晏灿偷偷跑出去,一路走了很远,小孩生性怕人,身体又孱弱,跌跌撞撞到了附近的镇上,却不巧的撞到了来附近办事的剑霄阁弟子。
那人狂妄,见晏灿肤色有异于常人,年龄又小,便对晏灿言语侮辱,骂他是阴曹地府的鬼出来吓人,还伙同几个同辈一起将晏灿打了一顿。晏灿挣扎间,却被那人戳伤了一只眼睛。
白鹭年与青露雨起了争执。两人争论了好几日,青露雨才发现晏灿不在谷中,她纵马一路狂奔,到了附近的镇子上。却在叫花子堆里看到了晏灿。
晏灿衣服破了,又是灰又是血。他头上缠着长长的布条,遮住一只受伤的眼睛,正蹲在街边哭。
青露雨将人带回客栈,处理完伤口,才发现晏灿的一只眼睛,看不见了。她二话没说,安抚好晏灿,心里却在转念间想好了退路。
她不是当年一意孤行奔上剑霄山的少女,可怒极时拎剑的手却仍然微微发颤。
找到剑霄阁的弟子是件非常容易的事情,青露雨没费力气就找到了带头的那个人,也是为首拿剑的人。
青露雨杀了他,只片刻犹豫,便动手将自己多年的佩剑折断,一分两半。一半在那个弟子身上,另一半在他的脑袋旁边,剑柄上,明晃晃的正是幽云谷青露雨的标识。她带着晏灿连夜回到幽云谷时,消息已经传了起来,谷内人见了她仿若见到恶鬼,避之不及。
幽云谷迫于剑霄阁的压力,将青露雨逐出谷,并下达了追杀令。
行于江湖间,但凡见到此人,即可诛杀,不论门派。
青露雨走之前,白鹭年将玲珑软剑塞进了她手里,说听闻你的剑断了,拿着软剑便不容易断,师妹,夜深露重,江湖再见。
一大一小,青露雨带着晏灿连夜从幽云谷逃走,对她的追杀令几乎也在同时抵达了剑霄阁和江湖各大门派。
“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我自请被逐,换了那追杀令,剑霄阁到底自知理亏,也没再多说”白鹭年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只是师妹这一遭,幽云谷此后便永无宁日”。
江行缓缓抿上嘴,若白鹭年一字一句讲述,他很难想象,那位好似毫无牵挂的青露雨,曾经也是个如此意气行事的人。
“行了,故事也听完了”白鹭年跳下来,示意他抬头看向二层,“他要见你”。
江行本想再问两句,看白鹭年的脸色想必是话说到了尽头,再不愿意多谈一句,只得悻悻地点了头,走向了那扇正在缓缓打开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