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师弟》余滁

31、三十一 论剑大会的第二名

　　“您可问对人了，我们这……”店家搓搓手，探头看向江行身后，又奇怪地收回来，问道：“您一个人啊？”
　　江行被盯得发怵，不自在地拔高声音说：“自然不是，我师妹前两天到了，我走的慢一点而已”，他说完，剑拔弩张的气氛消散不少，还是有一两个虎视眈眈的视线在身边来回打转。
　　入座，江行才听见店家小声说道：“您是不知道，这里是今年论剑大会几大门派的必经之地，有些人收了钱来这里抓人，另一些……”，店家努努嘴，示意江行看马概旁边，那里坐着个赤裸上身，刀伤纵横后背的雄壮男人，“还有这种，专门找单独行动的弟子下手”。
　　怀里的令牌突然变得滚烫，江行冷汗涔涔地对店家道谢，店家却摆摆手，打听道：“不知道少侠是哪派高徒，可曾跟着什么长老来的？”江行一听就明白了，虽然这店家提醒他多加注意，但后面这话，几乎就相当于是收“情报费”了，他沉思一会，从怀中露出令牌的一角。
　　“不要声张，我师妹前两日应该经过此处”江行亮完令牌，若无其事地端起桌上得粗茶抿了一口，没味。店家脸色一变，竟要跪下扣头谢罪，盘子端的颤颤巍巍，给江行吓得险些站起来。“不知道是剑霄阁长老门下高徒，探听消息真是罪该万死”店家被江行死死拉住，“你先起来，不用跪我……”江行说话的间隙，听到周围有人发出嗤笑。
　　店家躬着身，小心地看了眼江行，发觉他并未生气，才敢缓缓站直。“前两日确实有三名剑霄阁少侠途经此地，走得很慢，若是快马加鞭，明日天黑前或可赶上他们”店家收走江行面前喝了一口的茶，示意小二换一盏过来。
　　江行点点头，对他挥挥手，店家才如释重负地离开。人刚走，江行就皱起眉，剑霄阁不过是一个江湖门派，这样大的威力，和书里写的那种魔教也没什么差别，他正想着，一壶散着清香的茶端了上来。完全不懂茶的人也能闻出来的香气，江行咋舌，没想到剑霄阁的名头这样好使，好使的有点过头了。
　　“你刚才说的师妹，可是姓温”
　　一名儒雅的青年合上折扇，自然地坐在江行对面，笑眯眯地问。
　　江行没有贸然搭腔，他这才回忆起来，当时那三个人里领头的女生，好像是姓温，他定了神，答道：“不知这位仁兄打探我师妹是何意”，做足一份师兄的派头，心里却暗暗打鼓。
　　“少侠误会了”青年将折扇别在腰间，起身作揖，一张清秀的脸上露出几分坦然来“在下卫卿山，师从落青门杜松隅”，他说完，竟坐在了江行旁边，姿态十分自来熟，江行心里抵触，面上也不好表现出来什么，只得应答道：“温怜山确实是我师妹，我名……陆行，师从就不必说了”。
　　卫卿山了然一哂，展扇感叹：“都说江湖人才尽出剑霄，我落青门今年说不定又要白跑一趟了”，哪有这样还没比就先贬低自己的，江行一时间也猜不到他到底想说什么，只得挤出一个僵硬笑容。正欲开口，卫卿山却凑近他，低声说：“温师妹明艳动人，她师兄也不差，剑霄可真是人才辈出啊”。
　　江行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卫卿山话里是什么意思。他迅速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想动手，却死死压住了。
　　人生地不熟是其一，再一个，面前的青年看似脚步虚浮，拿扇的手却很稳，江行没把握，也不敢打。他收了脸上的笑容，声音微微冷了下来，“卫卿山，是吗，论剑大会你最好别碰上我”。
　　卫卿山一怔，当即大笑起来。“想不到啊，剑霄阁还有陆兄这样的人”卫卿山盯着江行看了一会，看对方再没搭理自己的意思，戏谑的神情逐渐平淡，他转身留下一句“卫某随时恭候”便离开了。
　　不知道是剑霄的名头太过响亮，江行直到晚上一直都没人来找他搭话。卫卿山一行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江行忍了许久，终于哇地一声把胃里有的没的吐了个干净，店家忙前忙后，还以为是自己家的东西让江行吃出了问题，吓得一次性打翻好几个茶盏。
　　“我没事……”江行抬起头，发现天已经黑了，直觉告诉他最好现在就走，走之前，还是想问两句“店家，那个卫卿山你了解多少”。
　　店家顿住，眼神飘忽起来，他搓搓手，显然是有些为难。江行没吭声，就直直盯着人看了一会，店家叹了口气，小声道：“剑霄和落青是去年论剑大会的第一名和第二名，卫卿山就是第二名。虽然他人是风流了些，但天赋绝对不差的，还有传言说，下一任落青门的掌门早就内定他了”。江行继续没吭声，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么快就惹了个大麻烦，这论剑大会应该会很精彩。
　　店家以为江行的沉默是不满意，又无奈地看了一眼马槽的方向，那里坐着的男人像一座山，动都不动。“陆少侠，卫卿山有个未婚妻，正是落青门门主的女儿，今年论剑大会，五大派都会派门下顶尖弟子上场，您也不必太过在意，卫卿山不是那类睚眦必报之人”店家说了一长串，江行连眼睛都没眨，便试探地问：“您在想什么？”
　　“阿嚏”江行揉揉鼻子，反倒放松不少。只要避开卫卿山，就没问题了对吧，他心下一乐，问道：“去年论剑大会第一是谁啊？”
　　店家一怔，看江行疑问的语气不似作假，犹豫着说：“剑霄阁，牧尧之”。江行立刻就出了汗，牧尧之这个名字也不陌生，可不就是三个人里话最少的那个男的吗。
　　他哈哈两声，磕巴地说：“说来惭愧，我当时被罚闭关，论剑大会什么的既没去，也不甚了解”。店家了然，剑霄里弟子众多，即便是长老门下亲徒实力强弱也有天壤之别，眼前的少侠内力低微，显然属于被遗忘的一类，被罚后消息蔽塞也是情理之中，他拍了拍江行肩膀，同情地点点头。
　　江行虽不解，却也没法表现出来，只能跟着露出一脸沉痛。“店家，你这还有马吗？”
　　店家牵来一匹精瘦的马，眼神浑浊，嘴里还嚼着草。“我们这只剩这匹了”店家把缰绳塞入江行手中，转身就走。
　　江行牵着马，觉得自己好像那个没有猴子的师父，孤单，无助又可怜，他走了两步，突然发觉身后有人。
　　“陆少侠”
　　江行转头一看，竟然是之前坐在马厩旁刀伤纵横上身的男人，只不过他此刻已经穿好了衣服，人高马大，身材雄壮。
　　男人手里牵着一匹雄壮又溜光水滑的马匹，站在江行身后，“陆少侠要去论剑大会，我可否与你同行”。
　　看起来好像没有恶意，但联想到之前店家说的话，江行立刻身上起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转过头，发觉男人一动不动，一点没有离开的意思。拒绝的念头已经在嘴边，江行就是说不出口，他很怕自己说完就地被一巴掌拍死在原地，只能憋屈地点点头。
　　“陆少侠，上我的马吧”男人将手中的缰绳递给江行，目视着他。
　　这什么情况，江行瞥了眼自己进气多出气少的马，毅然接过了男人递来的缰绳。没过一会，江行就愤然地想，这马也太漂亮了。

作者有话说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