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二十二 内力堵塞 ...
-
自那日过去已经有三日。
祁溪坐在月生宫门口,他脸上的血早就干了,衣服也是破破烂烂,那天回来以后,他就坐在了这里,整整三天一动未动。
杜之慈站在一尺开外,止不住地发抖。他在月生宫两年,当了两年的管事,见过更迭和死得莫名其妙的宫人比他这辈子见过的米粒还要多。杜之慈人生一大优点是,他不问,从来不问,所以能够在有进无出的月生宫,一直沉默寡言的活着。
直到另一个宫主到来。但凡是江湖上讨生活的人,没有哪个不知道、不敬佩日盟宫主江行的,因为他凭一己之力困住魔头甚至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杜子慈也一样,但亲眼见到江行,那又是另外一码事了。江宫主没有内力了,杜子慈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从江行踏入月生宫那一刻他就发觉了,但他仍什么都没问,毕竟他向来如此沉默,等到江行带着祁宫主出了宫,他才意识到,事情大了。
但杜子慈还是没吭气,他心里清清楚楚,祁宫主踏出宫的一刻,无数暗线和鸽子从后山飞出,大难临头的恐慌笼罩在月生宫余下的每一个人脸上,紧接着,杜子慈接到一封信,彻底扩散了这种恐慌。
没过了几天,祁宫主又回来了,是一个人回来的。
来了两年,杜子慈从来没见过祁溪这样,衣衫染血,神情阴霾。祁溪坐了三天,他也等了三天,三天后祁溪仍是一动未动。
杜子慈只能扑通一声跪下了“宫主”他许久未开口,声音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有您的一封信”。
祁溪动了,他站起来,却没看杜子慈,只是微微抬眼问:“谁的?”
喉咙滚动片刻,杜子慈说出另一个掀起江湖腥风血雨的名字“行落空”。
听到名字的祁溪没太大反应,他没有回应,只是看了会地上,慢慢地说出来一句话:“我把师兄弄丢了”,没等杜子慈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就听得祁溪语气忽地落下去,他说:“我不会跟他合作的,让他死了这条心”。
杜子慈一口唾沫咽下去,一身汗都出来了“宫主,行落空说他,在来的路上”,说完就立刻俯首贴面到地上,杜子慈努力睁大双眼看着月生宫的地面,心里有的没的地想,这样或许能死得体面点。
等了许久,杜子慈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发觉祁溪不在了。他愣了一会,瘫坐在地上,鼻涕和汗水在同一时间狼狈地摔在衣衫上,“谢宫主饶命”杜子慈喃喃地说了声,拍了拍袖子又爬起来。
月生宫门口空无一人,连虫鸟都消散不见,像是遇见到要发生什么一样。天空中黑沉沉的云压下来,一滴雨落在泥地上,转瞬消失,祁溪面无血色地伸出手。
“要下雨了”
江行今天觉得自己过得很不错。在晏灿的预计里,他至少还要一段时间才能缓缓站起来,但不知道是不是强烈的求生欲望和对针灸的恐惧心理,江行体内的乱流内力没有之前那样强烈了。
“我可以站起来了吗?”江行例行喝完药,巴巴地看着晏灿。
晏灿表情很是不爽,他恶声恶气地回答:“不行”,顺便伸手捏了一把江行的手腕。他猜测是正确的,手腕很快就显露出指印,随之而来的是江行嗷了一声,在山洞里回荡半天也没停下。
“大哥,真的很疼……”江行歪倒在一边,从晏灿手里抽出手都很困难。晏灿露出点不可置信的神情,他不满地说了句“我可比你小”。真,即将三十岁的成年人的江行心口一窒,嘴硬道:“我不信”。
晏灿诧异地哈了一声,指着自己那张惨无人色的脸“我十六岁诶”。江行哑口无言,才想到即使是这个“江行”,充其量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少年,就在短短几年时间里经历灭门惨案又遇上个那样的师弟,只能悻悻地叹了一声。
“你别担心”晏灿有点过意不去了,他本想安慰人说你看起来也没有很老,话到嘴边转个弯成了:“我师父来了之后你就能站起来了”。
江行还没吭声,却突然听到一阵交谈声,似乎是有人正在朝着这边而来。这么久以来,光是对着一个男人的脸,就算不累也会审美疲劳,何况还不是祁溪那种水平,江行除了晏灿,至今还没见过别人。他激动地看向晏灿,却发现他的表情有点不悦,于是主动拍了他一把:“是你说的另外几个倒霉蛋吗?”
没等到回应,江行看向晏灿,发现他的神情变了,倒有点像一开始那样冰冷又生人勿近,“陆兄”晏灿低声道“不要向他们提及任何我师父的事情,他们可不像你……”,晏灿的话没说完,就匆匆地站起了身。
愣了一下,江行才反应过来晏灿在喊自己,他点点头,却发觉晏灿对着来的几个人,有点说不出的厌恶与戒备。
来者是两女一男,江行只能坐着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心里一乐,这不就是标准的武侠剧配置。
为首的女孩看起来很是飒爽英姿,人也利落。她率先走上前向晏灿作揖,言语间也是落落大方:“多谢小兄弟这些日来的照料,若是没有你,师弟师妹恐怕性命不保”,晏灿冷着脸,似乎是一点也没接到对方的谢意,他皱眉问:“我不是说了你们不要往这边来吗?”
另一个女孩连忙上前,她看起来大病初愈,走路也是软绵绵的,“师姐是想来道谢,因为我们近日就要离开,若一声不吭便离开未免太过不礼貌,所以便特意前来道谢”。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江行咋舌,眼见着晏灿并不是那种能说会道的人,就特意咳一声,想要替晏灿解围“咳咳咳……!”没想到用力过猛,呕出两口血。
“这位兄弟,你没事吧”剩下的男子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江行,关切地摸上他的脉门,神情变得有些诧异,刚想说什么,就被晏灿拽开了。
江行倒是没什么事,自他凭空多了内力阻塞,这种呕血的症状就时不时的出现。晏灿接过江行,手法飞快地点了他背后的几个穴位。
一旁的男子和女子交换了眼神,两人的神情都变得有些难以捉摸,倒是年龄最小的那名女子,面带忧虑地看了一眼江行。
等到晏灿收手,为首的女子露出一抹笑意,似乎已经确定什么事情了一样,她取出一枚令牌,递给晏灿“我名为温怜山,这是师妹宁问岚和师弟牧尧之”,如她所预料的,晏灿看也没看那块花纹繁复的令牌。
温怜山抿嘴笑了,并不收回,只是继续说道:“我们三人都是剑霄阁的弟子,这块令牌便是太虚陵嫡传弟子的特有之物,若他日有需要……”,晏灿听到剑霄阁,神情明显有变化。一旁的宁问岚将师姐手中的令牌递到了晏灿面前,认真地说道:“如今江湖上还没有剑霄阁解决不了的事情呢,你就收下吧”。
晏灿本要起身,却被江行拉住了。他擦了擦嘴角的血,从宁问岚手里拿过了那块令牌,问道:“这个给我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