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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十五 复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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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行在刹那间,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偌大的广场上人声鼎沸,比肩接踵的人腰上挂着日盟宫的腰牌,晃晃悠悠的剑柄,随意攀谈的气氛,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江行却从心底打了个冷颤,他抬眼看去,高台上固定的几个长老位,还差了一个人,除此之外,另外的几个长老位,都坐着他从未见过的面孔。
这是,被掉包了吗,江行下意识地摇头,却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他冒出头,声音却半点没发出来。
“恭喜叶长老,恭喜叶长老”陌生面孔率先站起身,也不说恭喜什么,就虚虚地拱了拱手,这声一出,场下门中弟子如们浪潮般的恭贺声卷起。
江行瞪大了眼,只见叶连山抚了抚那撮接近没有的胡子,满意地眯起眼,微微发力,衣角飘飞,眉宇之间尽是阴戾之气,往日的慈眉善目像是一场泡影破裂,溅起来的水花让江行困惑地眨了眨眼。曾经的长老叶连山站在高台之上,俯视着台下的面孔,刚要说什么,身后又走出来一人。
那人是适才刚见过的,徐子烨,日盟宫的右使。他和往常一样,利落的黑色短发配上一身黑衣,唯独腰间的短剑不见了。徐子烨对着台下作揖,转而神色悲伤,缓缓地说“各位同门,我在这里,向诸位传达一个坏消息”,江行竖起耳朵,却听见身后的人率先嗤笑了出来。
没等江行问什么,就看到徐子烁举起了一样东西,那是属于日盟宫宫主的令牌。
“师兄,你的正牌令牌呢”祁溪幽幽地问,他看了眼台上的一身黑衣的徐子烨,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面上却像是真的在好奇江行的令牌。
如果江行没记错……他根本就不记得这个东西到底放哪了,江行小脸煞白的晃了晃,他走的时候也没说要拿令牌,那徐子烨手里的……“他手里拿的应该就是”
“江宫主,在封印月生宫魔头的过程中,被魔头残忍迫害,生死不明”徐子烨悲怆又高亢的声音像是确有此事,台下霎时间如一石激起千层浪,愤怒的情绪冲击下剑纷纷离壳而出“杀了魔头,为宫主报仇!”
被“生死不明”的江行本人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台下这些他一个都没见过的弟子,为什么会有如此之大的愤慨,并且,江行终于意识到奇怪的地方在哪了,他缓缓转头看向祁溪,颤声问“原来的人呢”。
男人对上江行的惊恐的视线,心里骤然生出一种违和感,好像他是第一次认识眼前的人一样,但这种感觉转瞬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祁溪伸出手,对着台上的徐子烁,遥遥地点了一下。
翻涌而起的厌恶感竟让江行硬生生地扛了下来,他缓缓又熟练地掐住了自己的手腕,刺痛感令大脑清醒,而眼前却反复出现着另一个夜晚,比这里更暗更深的红色场景。
“师兄?”祁溪看着不对劲,轻轻地握了一下。鲜红的指印静静的留在江行被撩起衣袖露出的手腕上,江行沉默地放下衣袖,转头看向台上,徐子烨收起了那副悻悻地表情,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说话间手一直徘徊在腰间的剑旁。
台上阴谋撺动,台下热枕嚣张,隔了不远的屋檐下,不稳定生厌飘忽在悱恻的杀意旁,冷不丁地击打在某一个人的颈间。
江行努力回想起几个月前,他第一次见到徐子烨的场景。那时他刚过来,对这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徐子烨是最开始接纳他的人,虽然“事业心”强了点,但对于江行来说,徐子烨是关于日盟宫所有记忆的开端。
至于徐子烁,江行记得他总是阴恻恻的脸,以及神出鬼没的功夫,与躺在宫外被割喉连喘气都困难的样子形成了两个极端,还有那个总是笑眯眯的长老,一口一个江宫主,叫他不用着急恢复记忆,也训斥着左右使不能对江宫主过于苛责。
都是假的吗?
台上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徐子烨亮出了另一块令牌“武林盟的陈盟主已经与我和叶长老沟通,日盟宫从今日起,由武林盟接手”,这个名字出来的一刻,一众人像是早有预料,不约而同的,整齐的,对着那块黝黑的牌子跪了下来“听武林盟调遣!”
漆黑的花纹在牌子上缓缓流动着,江行心里还在打问号,身后的祁溪却轻轻地笑了一声“我知道了,那个人”,他手指不经意间掠过台上的方向,“跟行落空做了交易,却来我这里内应,最后变成了陈海的狗”。
一串的人名打的江行脑子发昏,他张张嘴,什么都没问出来。他记得陈海这个名字,在“江行”的记忆里,慈悲的存在于那个无法忘记的夜晚,陈海是武林盟主,和这事有什么干系,江行想了又想,最终没问出来,祁溪阴沉的笑声却撞进他的耳朵“骗过了陈海,却过不了行落空那关”。
听起来还有种幸灾乐祸的意思,江行这样想着,却发现广场上的人已经散了个七七八八,连台上的长老也只留下了叶连山一人。
叶连山神色严肃,像是在警告徐子烨什么,对方却并不把他看在眼里,叶连山气的吹胡子瞪眼,徐子烨依旧面不改色地站在原地,像是在等什么人。看到徐子烁如此顽固,叶连山也没了辙,甩了袖子就走,连句狠话也没丢。
江行使了劲,也听不清到底那两人说的什么,他转身要走,却被祁溪推了一把。
“不知是何方的朋友来我日盟,竟不走正门,要做檐上君”徐子烁的声音响起,江行觉得头皮一炸,数十双眼睛就落了过来。
那些人穿着日盟宫的服饰,见到江行却神色如常,跟徐子烁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开,腰间佩环叮咣想,江行定定地想,刚才那个人的佩剑,他以前一定见过。
“祁宫主,别来无恙”
江行吃了一惊,却发现祁溪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身后,他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抬起了手,手指轻抬,正对着徐子烨的眉心,即使是站在祁溪身前并非目标的江行,也在刹那间生了满背冷汗。
徐子烨咧开嘴,他似乎对现在的场景早有预料,露出一个有些阴沉的笑容“江宫主,没想到你居然能活着走出来。”
突然被问候的江行冷汗也哗地落了,他拧起眉毛“我没死,你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