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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四 改头换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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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烁呼吸微弱的几乎要消失,他喉咙上端被划开一个口子,伤人者显然不想取他的性命,只是让徐子烁在垂死的状态下挣扎,伤口随着他的喘息向外有节奏的喷着血,徐子烁似乎意识还是清醒的。感觉到了有人正在处理,他急切地想要说什么,更多的鲜血从身上未经处理的伤口喷涌溢出,奇异的香味随着伤口弥漫在空气中,祁溪眼神一凛,像是知道了什么似的,主动伸手点上徐子烁的几处穴位,伤口流血的情况在肉眼可见的有了好转。
“你知道是谁搞的?”被娴熟手法惊诧到的江行甚至忘记了用敬称,祁溪抬眼,微微点了下头,反问江行“闻到这种香气,难道江宫主还想不起来是谁吗”
江行沉默了,他适才就发觉这种气味非常特殊,甚至有种无法形容的熟悉感,但祁溪这一提醒,他还是没想起来。
毕竟,他并不是真正的“江行”。
“蝶……蝶骨”一只布满伤痕的手突然抓住了江行的袖子。徐子烁脖颈上缠绕着好几圈布条,那是江行做的紧急处理,他回了神,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竟有种恍然大悟的错觉。江行所看到的记忆里,最后一个出现的人,也是在二人身上放置阴阳蛊的掌门人,正是蝶骨。
后脊发凉,一股莫名的冷意窜上来,携裹着奇异的香气和地上垂死的旧友。江行突然间顿住了,他只是来探寻真相的,为什么,却似乎被卷入另一场更新的,更加庞大的阴谋里。祁溪细细观察着江行,看到对方露出骤然惊慌的神情时,不出意外地转过了头。他若有若无地露出一点得逞后的笑意,看吧,师兄,江湖早就和你想象的不一样了。
安顿好徐子烁,江行缓缓站起身,他的眼前一片眩晕,过了好一会才恢复如常,他声音冷静地分析着“蝶骨是武林盟的人,徐子烁是日盟宫的人,两者相争,必然有一个出了问题”江行从没有觉得自己那一刻比现在更要思路清晰,“要么徐子烁是叛徒,叛变被发现,所以得到了惩罚,如果不是……”
“那就是蝶骨成了叛徒”祁溪接下去他的话,神情却带着点不满,“江宫主这么快就忘了,我不久前才告诉你,日盟宫里有我的内应,那个内应叫……”
江行听着祁溪一字一顿地说出那个名字,觉得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他用奇怪地眼神看了一眼地上的徐子烁,又抬起头望着祁溪,用自己都听不懂的语气问“徐子烨,他是你的内应?”
对面的男人转身就走,他从不重复自己的回答,面前日盟宫的大门敞开着,却空无一人,祁溪习惯性地伸手摸向腰间,才发现出来得太急,连剑都没有带。他仰头看着日盟宫站岗侍卫那里显然的漏洞,突然想到点什么,转身用旁若无人地亲呢口吻说“师兄,你还要继续回去看看吗?”
熟稔的口吻刚落下,祁溪闪身到江行身边,抓住了他的手腕。隔着两层轻薄的衬布,江行也能感觉到从祁溪手中透出来的寒意,祁溪抓得很轻,江行却丝毫挣脱的心都没有生,他还没从内应是徐子烨这件事里反应过来。
怎么会,身为最活泼又善于社交的右使,一心一意为江行提供各种冲击江湖榜首的策略,和门下弟子打闹成一片的徐子烨,居然是潜伏最久的那个内应,江行干巴巴地摇了下头,完全没听到刚才祁溪问的什么,他几乎要怀疑内应的那句话完全是祁溪的恶趣味了。
那个摇头,让祁溪沉了下脸,他微微倾向眼前的人,发梢磨蹭过他的鬓边,再次低声吐息“我刚刚说的那个内应,好像,已经叛变了。”江行蓦地扭过头,却不仅没挣开祁溪的手,反而擦过他的嘴唇。
跟手一样,好冰。江行悻悻地看了对面人一眼,柔顺的黑发落在肩膀上,一张轮廓分明的脸若有所思地看着前方,在这种血腥与泥土交织,背后阴影无法捉摸的时刻,江行突然想到了一句很早前偶然看过的一句诗“东风有信无人见,露微意、柳际花边。”。没等他想出这句诗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时候,手上便传来一阵剧痛。
祁溪手用上了力,江行疼的一瞬间眼泪就挤出来了。魔头压低了声问他“师兄,日盟宫里的情况可能会有些复杂,你还要去?”
话里的危险明明白白展露在江行面前,他听懂了,却没懂祁溪是什么意思。但,江行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徐子烁“我去”他说出来的刹那,身体便被腾空拎起,江行张大了嘴,眼睁睁看着地上的树变小,他们直接落在了日盟宫的内院。
“啊……”江行被放下来的时候,腿都在抖,虽然他并不恐高,但是这种不是蹦极胜似蹦极的体验,还是别来第二遍了。
一旁黑衣的祁溪奇怪地看了江行一眼,正欲说什么,却忽地停住,视线落在地面,一个端着空盘子的童子身上。“师兄,那小孩你认识吗?”祁溪仰了仰下巴,江行颤巍巍站起来,他还是第一次站在日盟宫的房顶,呼吸到的空气都和以往不一样,顺着祁溪的指向看过去,江行自然地点点头“小瞳,我宫门口的人”,他刚想冲下去和好久没见过的熟面孔打个招呼,却还没动脚就被祁溪拽住了。
“看那边”祁溪递了个眼神过去,江行意会地点点头,却猛地发现,从日盟宫宫主房间里走出来的,是徐子烨。
徐子烨依旧留着江行走的时候那头利落的短发,穿着的是右使特有的款式,神色如常地走过门口的台阶,向练武场一路走去。
江行在房顶目瞪口呆,他脑子里闪过祁溪来时说的话,“里面情况复杂”,心里的疑虑却更加深了,他指指徐子烁离开的地方,从善如流地对祁溪低下了头,露出了后领。对方也没犹豫,抓起人纵身一跳,就站到了练武场背后的屋檐下。
祁溪松开手,指尖磨蹭过江行的后颈,温热的触感好似涓流拂过手心,他想起师兄刚才那个信赖的动作,突然多了点莫名的趣味。
演武场人声鼎沸,江行鬼鬼祟祟地抬头看去,却心猛地一沉。那里至少有三百个人,而每一个,在江行看来,都是从未见过的新面孔,而他们其中有些,还穿着内门弟子和长老样式的衣服。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