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章十一 刃无（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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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集邮手册》
章十一 刃无（8）
【一共只写了一个吻，具体的也拉·灯了，只是文风显得暧昧啊啊，求审核放过！】
虽然没有明确说过，但涩泽龙彦真的很喜欢注视着太宰治在他目所能及的范围内活动。不管是在做什么，能够看见他好像已经成了保持理智的底线。
太宰治知道这一点。即便最开始有多么不适应和厌恶，长久下来也渐渐地学会了忽视那道随时落在身上的炽热目光，一直到延续了过往相处方式的现在：“就这么喜欢看着我吗？”其中有着占有欲、信仰、爱恋、渴求、杀意、恨的目光，像害怕被抛弃的忠诚狗狗缠在主人脚边摇尾巴那样无时不刻不追随着他。
“你在期待着我死去吗？”太宰治用一种很舒服但绝对不规矩的坐姿坐在餐桌前，他弹指敲响装着果汁的玻璃杯，透过玻璃杯上的倒影观察那一双沉郁着猩红的红眸。他想到很有意思的事情，便提起几分精神，抬起头笑着和放置好已清洗碗筷、走出厨房的对方对视：“还是在期待我因为活下来了而继续被你注视？”
涩泽龙彦怔愣着看向他，瞳孔缩小，空茫的神情和疯狂或爱或杀意的神情分不出区别。雪妖精的假面等同于真实的面貌，虔诚地跪在神明膝边如同祈祷的姿态等同于傲慢着微扬起下巴处死冒犯者的冷酷，假装充满爱意地拥抱情人的悲伤等同于幻想亲手掐死前一晚耳鬓厮磨的爱人的快乐。
他能看透很多事情、很多人，但他不曾期许明天。
随着见识增长，就越发意识到世界于之自己是缺乏新奇感的牢笼，这导致涩泽龙彦会死死抓住无法预测的存在。被看穿被吸引被束缚被抛弃被捡回，他上瘾一般在纵容的意料之中和惊喜的意料之外间逐渐陷在泥沼中濒临窒息。他也许真情实意地喜欢待在太宰治身边，但他同时也在真情实意地在名为“太宰治”的个体上寄予更多未知性的期待。
包括死亡，包括脱轨的幸运与灾祸。
青年人的样貌和四年前总是有着差距，原本就少有的稚气被彻底消磨干净。比起雌雄莫辨过于精致的长相，如今不羁且无所顾忌、神秘不可猜测的人靠在椅背上，介于少年、成年之间难分善恶的混沌与魅力大概更能吸引来众人的视线。单薄的淡色嘴唇间藏着白齿红舌，披散肩头的发丝落在锁骨凹陷处，他根本不在意宽松穿着与肆意挥洒荷尔蒙的状态会召来怎样的妄想。
涩泽龙彦知道太宰治不吸烟，也不唱歌，但他肯定合适当一个流浪的歌手。游走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穿着洗到发白的牛仔裤和宽领口的毛线衫坐在少人街道的台阶上，点着烟。他也许会在迷蒙烟雾中随意勾过谁的腰，玩笑般将吐出的烟混着身上森林、都市、腐朽与崭新的味道填充满俘虏往后余生每一秒的梦与肺泡细胞。
“你希望我活下去吗？”二十二岁刚出狱的太宰治用指尖遥遥点在涩泽龙彦的唇上，嘴角勾起白水般浅淡弧度的笑容在冷清的屋中多了几分讽刺和评鉴的意味。幻想和现实总是截然相反却有着含糊不清的暧/昧关系，但太宰治总是值得一切关注——不管是什么身份。
涩泽龙彦仍然记得当初那个还会为了上世纪文学作品翘掉课程彻夜读书的太宰治，也记得在纷争与阴谋诡计中突然放弃反抗认下罪行的太宰治，更记得远离人性与社会外的家常饭局上，那个满脑子自/杀和蟹肉罐头、多智近妖却窝在沙发打游戏的太宰治，他踩在奴仆的肩头，踩住本就不堪一击的尊严和理智。
习惯于居高临下看待其他人的涩泽龙彦开始错觉自己是匍匐在地的奴隶，理应为了主人的要求竭尽全力。他咬紧牙关，把膝盖压在地面，指尖在内心冲突的情感中无法掩藏地颤抖。他失去太宰治的四年间太习惯于胡思乱想了，即使已经重新站在对方身边，他的大脑、他的灵魂仍然会像个垂垂老矣的人一样去反复回忆过去、虚构美好。
他已经略过了上一个问题，但是此时的这个问题他仍然难以回答。即便是想要敷衍搪塞，紧咬的牙、干涩的喉间、被咬伤的舌尖、好似浑浑噩噩的大脑，都不允许他开口为自己做辩解，或者坦白。
“看着我。”
他遵循命令抬头，一只冰凉的手就轻轻落在他的侧脸，像寄生藤蔓绞杀宿主植物那样贴合，又像是扑棱着稚嫩羽翼不慎降落错地点的幼鸟那样隔着一段可以分辨的极短距离。他的瞳孔在剧烈变化的情绪中放大，温和的人造光源刺痛了他不敢眨动的眼睛，鸟儿的羽翼轻扫过眉骨——
“你爱我吗？涩泽龙彦。”
他不敢确认自己听见了什么，恍惚间就遗忘身处何处。意识被鸟吞食，失去感知的身体漂浮在空中不敢沉回泥沼。
直到指尖从前额滑落至眼角，灵魂轰然砸中僵硬的身体。他颤抖着竭力抬高头颅，将脆弱的咽喉暴露在信奉的神明眼中。他仍然没有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仍然不能回答这个选项就摆在面前的问题，只有他的身体和最深层的意识与本能，控制着他供上早已不属于他自己的全部。
人格，情感，所有权，任君处置。
青年人模糊的喘/息在隐隐带有泣声的唇舌间湿漉漉地盘旋，然后是被全然的吞噬和顺着力度不由揪住雪精灵脑后长发的十指颤抖。涩泽龙彦完善地舔过周边又刻意叼住自己的舌尖，至深处窒息时抬眼，尽收眼底的是佯装淡漠的神色和腾起人烟温度的绯红。极致的黑色，耀眼的白色，潋滟的红色，纯粹的鸢色，混合出值得他不自持的罕见风景。
啜泣的声响不属于求饶或乞求怜悯，相反是染黑的雪精灵明目张胆的陷阱。
他控制不住，在越发出格的动作中始终凝视着太宰治忍耐不住快感扬头露出的细颈。
……想咬上去。
不是情/色意味或征服本能的程度，而是捕杀猎物前撕扯血肉、观察猎物伤痕累累奄奄一息之时残喘或勉强活着的恶劣。
从来没有主人需要向奴隶负责的说法，但这不妨碍宣称献出所有的奴隶在主人毫不在意的宽容中妄想咬破主人的动脉。陌生的野性和狂妄在漂亮的皮囊里浑浊地像是泥地里滚出来的兽，不敬的思想在胡言乱语中也能倾泻到笑看奴隶丑态的主人的耳中，留下兽几分自大傲慢的疯狂和交缠在绝对忠诚中的叛逆不轨之心。
他存在于此的全部执念中，从来没有“想要看着主人”这种天真无私的想法。
“请您看着我吧……一直看着我，就像现在这样。”他在质地清晰透彻的鸢色中看见自己疯狂的模样，像是在过度的猫薄荷中迷失理智的猫般瞳孔放大，显得“不正常”。逻辑清楚的胡言乱语在容许范围内，失格的行为举动也在容许范围内，就算换做任何一个其他奴隶都可以得到相同的宽容，但此时此刻，只有他能够跪在这里，挖开自己的伪装，把肮脏混沌的内在展现给无动于衷的主人，任他嗤笑。
好似早就看穿变质本质的主人没有发表任何意见，鸢色中仍然清澈。缠着绷带的手被悄悄握住，十指交缠不过也是范围内的一种恩赐。舌尖隐秘向下，利齿以仅差分毫便会将血液放逐体外的力度啃噬骨相完美的踝骨。并非足尖玩弄口舌，而是奴隶在用唾液玷污主人的身体。
勉强还能掩藏的第五年，找不到理由不去发疯的第十年，直到此刻，在被俘虏的整整十五年三个月又二十一天的此刻，求您看我。
不需要怜悯，不需要同情，不需要爱，甚至不需要回应。不论究竟是用什么样的眼神，不论是否在意卑劣者让人作呕的爱恋，不论是命令我去死还是远离您，不论您是蹒跚着喘不过气还是瞳孔扩散脉搏消失，只要您的视线在不经意中会下意识地被困在“涩泽龙彦”这一个胆大包天的奴隶身上——
“我会，激动到什·么都能做出来啊。”
“什么都能做出来？”太宰治嗤笑，他抬手按住凑近的涩泽龙彦，没有被握住啃咬的右足踹中对方的胸，勾着纽扣。像倦怠中被挑拨出一丝兴趣的大型猫科动物般半阖着眼，鸢色的双眼却在散漫中盯着大胆到试图反向猎杀的猎物，他把被猎物缠吮成艳红的舌尖学着蛇的姿态吐出，潋滟的生理眼泪在淡漠间不掩傲慢任性的面庞上骤然炸裂出一片让被蛊惑的猎物也毛骨悚然的诱惑力，漩涡似的卷席走一切抵抗。
被黏在蛛网上的猎物完全遗忘自身还可以尝试挥动羽翼挣脱逆向的明显陷阱，他的眼追随着主宰者划动的足，恍恍惚惚地重复：“什么都可以。”涩泽龙彦的手腕状似无力垂在身侧，分开而跪的双腿也像被抽走了骨头软绵，原本传统的正坐姿势在身体肌肉和大脑的罢工下跌落成柔弱侧坐的无助受害者形象。一幅被彻底驯服的可怜人样子，逼真的饰演效果恶心得太宰治稍微用了一点力气踹住对方控制不住也完全不想控制或遮掩的闲置物。
被责骂了演技和恶趣味的涩泽龙彦顺势向前靠在了太宰治腿上，隔着衣物的大面积身体接触在粘/腻暧/昧的情境下反而是略显怪异的正常。红眸里除了痴迷与近乎癫狂自相矛盾的混乱情感，还有强烈的杀意和驳杂却清晰的爱意混合，没有半分被驯服的凄惨。
“那么‘什么’的分量有多重呢？”
“什么”的重量涩泽龙彦无法说明，但它至少比一堆散乱的衣物和成分未知的浑浊水流重。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章十一 刃无（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