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章十 刃无（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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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集邮手册》
章十 刃无（7）
除了足以让人怀疑是不是在循环走同一段路的长度，轻松前行的太宰治和跟在他身后时刻警惕的五个临时属下差不多是毫无惊险、轻而易举地通过了看似会隐藏着危险机关的甬道。甬道尽头是个简陋的木门，临时属下很是敬业地上前表示为了防止有埋伏或攻击，应该由他们开门。
——菅家的喵小弟：看见小木屋里出现正常的剧情暗示我居然有一丝丝感动和无限的难以置信/警觉。
——一生夙愿美人贴贴：这已经属于我接触不到的剧情了呜呜！
临时属下一号打开了门，还没等他按照剧情发展大喊“有敌人”，太宰治已经路过躲避攻击的属下们走出木门。木制的箭矢和大概是魔法卷轴发出的小火球擦着他的身体后正常攻击在了属下躲藏的墙上，无辜被牵连的木门炸开来，木渣碎屑划过侧脸留下细长的血痕。
“果然还是太落后了啊。”深感失望的太宰治用手指拭去血迹。大概是固定剧情一类的情况下临时属下和隐藏在石洞角落的敌人打成一团，低级魔法和粗制武器贴着他攻击却始终没能再造成一点伤口。
太宰治盯着指腹上的血看了一会儿，舌尖轻缓地将粘稠的猩红色舔掉。
和真实世界信息感知完全吻合的虚拟游戏数据处理效果，如果不调整和身体的链接程度，精神力过高的人会分不清感官上的过度真实从而导致自我欺骗吧？因为游戏做的太真实使得玩家精神力自裁，这究竟该算不可饶恕罪大恶极的事还是对于开发者另类的夸奖赞扬呢？
想必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会很清楚这个隐患可能造成的杀伤力吧。
太宰治从墙上拿下来一个火把走向甬道尽头石洞的最边上，但他甚至不需要火把的光就能借助那微弱到聊胜于无的石洞内亮度看清楚花盆里的纸张。他把纸翻得“哗哗”响，眼睛却半阖着并没有在看：“嗯嗯，我看看，部分大型阵法单一控制者死去后，拥有相关气息或属于直系血亲的人可以通过仪式继承控制权。”
“这件事情，早就计划好要叛逃的罪人是知道的。”话音未落，刀锋寒光从他身边的暗影里闪动，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直砍向疏忽大意的太宰治的脖子。然而狰狞的表情凝固在了转换成狂喜的中途，躲躲藏藏暗中偷袭的男人被以极大的力道横踹撞上了石洞墙壁。
太宰治收回腿，如同奄奄病弱的少年般无力地倚在墙壁上：“太简单了，这种连谜题也算不上的阴谋。”平白少了压力的临时属下们很快解决了敌人，他们自动把俘虏捆起来，带到太宰治面前等待下一步指令。
这个时候就显得达到山洞后的剧情很平板化了，虽然打斗属于真实细致的类型，但放在整个游戏精美制作的情况下不免会透出偷懒的意味。绝对性大优势的局面中还能出现一个重伤到必须回到城中的属下，驱赶的目的性藏在看似出色的设计中，寻常玩家乍一看还会觉得这部分不过是无关紧要、固定的过渡……“没意思，不能用点心吗？”瞬息间太宰治看透一切，朝角落的方向露出一个敷衍的假笑。
——未登录用户：虽然这里的剧情做的确实不够优秀，但是刚才那可是我在小木屋游戏里第一次看见魔法啊！低级魔法也是金钱燃烧的味道！
——木屋属于玩家外的所有角色：是魔法！是魔法！我在最终兽潮进攻之外的地方看见了货真价实的魔法！我还以为是低魔背景……看来是我太菜。
——西幻黑魔法社团解散了：照理说我应该关注这些魔法的，但是为什么我反而比较在意主播啊？他刚才完全不怕攻击走出去的时候我差点心跳骤停。
——路人甲也可以做白日梦：为什么刚才攻击一个都没落到菅哥身上？我把录屏中的情况做了一个战斗模拟系统中的简单测算，忽略后续的攻击轨迹互相干涉变化，差不多是无死角攻击了……菅哥是欧皇还是大佬？
——未登录用户：（此条弹幕已被删除）
“稍微有点事情，时间也差不多了，下次再去找隐藏内容好了。”直播间观众们还没吵起来，不怎么看实时弹幕的主播就直接召出菜单、存档退出了。等等？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突然结束了？我们还没看够啊，直播时间太短了完全不够看！
——直播间小助手：本次直播到此为止，感谢大家观看。
——直播间小助手：当前主播并未开播，请退出直播间看看其他内容吧！
“那些家伙肯定是故意的，我好不容易赶完行程过来看直播，刚进来■■■就下播了，禁制也没有被解除……我和你是什么关系？至于连他的名字都不让我说出口吗？”虚拟空间中，金发碧眼的小萝莉气到维持身形的数据不断溃散又凝聚，她对着数据中的一个监听记录程序骂骂咧咧，恨不得扔下后续新歌录制的行程直接去骂双标的主脑。
红裙子小萝莉愤愤然注册账号，把主播菅加为特殊关注。没办法找臭老鼠的麻烦就先去骂能骂的！她借助权限范围内的高级别传输链，拖延行程顺着线路去找认真开会的主脑算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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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涩泽龙彦已经带着新鲜的食材回到了屋子里。他进门前犹豫了很久，低垂着头在玄关脱下鞋子、放下帽子，抬眼时窗外的阳光刺得他眼睛下意识眯起。落地窗是大开着的，灰白色的窗帘搭在窗边的小软凳上，束绳的流苏偶尔撞在玻璃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他把食材都放在桌上，撇开自己的拖鞋赤足走向阳台。简单的穿着衬衫和休闲裤的青年坐在栏杆上凝视空中的一朵云，穿过云层缝隙的阳光在过于白皙的皮肤表面呈现出透明火光的质地和灼烧般的错觉。风在他的腰间徘徊，扬起衬衫的一角露出绷带和渗透的浅红。
涩泽龙彦喉结微动，他低垂着眼忽略身边遮阳罩的启动键，走到青年身后才看了一眼那朵云——
寻常的乌云，流动时很快就掩盖住了难得一见的阳光。
阳光和心中的怒火一同被灰暗的阴天扼杀。涩泽龙彦试探性伸出手，轻轻按在对方的双肩上，隔着单薄的衣物，肌肉纹理和骨骼构造在指尖变得如同比刚才的阳光更炽热的燃烧物，陌生的满足感和前所未有的空虚在死寂的胸腔中沸腾出痛苦。他咽下唾液，试图湿润干涩的喉间：“您想要吃蟹肉罐头吗？”
太宰治的视线从那朵云、或者那个方向上别的什么东西上收回，他侧脸看向涩泽龙彦，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落到对方眼睫下晃动的水光。他松开手，向后躺去倒到并不健壮的怀里。
J-74型的光能枪余波，冰冷的测试仪器和不正规的低级治疗药剂，长久无人的灰尘积累层，服从命令的雇佣兵和白道潜伏的队伍，生者亡者，全军覆没，被杀害的实验品，俘虏……太宰治待在涩泽龙彦的怀里打哈欠，被抱到沙发上后舒展四肢、慵懒地像只优雅的黑猫。他把被放在沙发边的拖鞋踢开，踩在温顺地跪在他面前的涩泽龙彦大腿根部。
“你有在范围外杀死谁吗？”
涩泽没有及时反应，顿了一下后才把内心叫嚣着揭露丑恶撕扯伤口、邀功强迫乞求疯狂等乱七八糟的冲动压回去。他回答：“没有。”
太宰治轻飘飘踹了他一下，涩泽龙彦顺着力度站起身走向厨房。
睡觉，玩，吃饭，按照一定的顺序循环着的平凡日常，太宰治觉得这种接近固定的生活模式很枯燥却也很安定，安定到他有那么几秒间感觉自己破坏这种死水般的平静是种罪恶……才怪呢。都是披着皮在扎堆默契演戏，就算真的演了四年乖顺的兔子，也遮掩不住皮囊里涌动着离经叛道的疯狂。
背地里什么事情都要做出来了，表面上还是普通友好的样子，太恶趣味了——自以为是一肚子肮脏的老鼠，不够聪明的金吉拉会被坑的很惨的。
太宰治点开游戏区的留言板块，随便浏览了一下每秒都在刷新的新帖子，大多数是在讨论他一时兴起的游戏直播，还有一些是在讨论帝国和联邦一番外交拉锯后发布《联合修改游戏史决定》的新闻。
他从链接跳转到帝国新闻官网。确定“合作”后两方雷厉风行地确定了修改具体事项，经过几番掰扯后，他正好赶上直播中最终确认了在雅恩星科研中心进行研究的一幕。
……他们是商量好了一起用这么敷衍的方式把阴谋和真相都摆在我手里吗？
不记名星环在他的房间角落响个不停，太宰治抱着抱枕听那曲初始铃声反复拨打第四遍，这才在自己的星环上输入捕捉拦截指令，拨打人未知的电话以弹窗的形式出现在帝国新闻官网界面的旁边。接听前，他将四五年前随手做的拦截记录软件和防录音窃听程序开启，虽然作用并不够全面，但寻常手段基本能用暴力删除和封锁感染的方法解决掉。
单向视频电话那边是粗重的呼吸声和市井的喧闹声，剧烈摇晃着的画面中偶尔会晃过一张沾满血的脸。太宰治听着那头近乎绝望的大吼大叫，一边语气焦急、诚恳地给出所谓的“最好的办法”，一边懒懒躺着、给从厨房端出碗碟的涩泽龙彦一个普通的眼神。涩泽会意，将碗碟菜品摆在餐桌上，不曾给闪烁不定的星环界面注意力。
通话对象神经质地反复逼问他是否有开启隐私通话模式，在太宰治用诚惶诚恐的语气给予肯定的回复后，他接下来又开始一遍遍问按照计划行事究竟能否顺利脱身。眼见靠近吃饭的时间，不适应作息头脑昏昏沉沉的太宰治更加没有耐心了。
“山田先生，您不相信我吗？因为您答应了我会杀死判处我狱刑的人，我才会愿意辅佐您。我是一个刚出狱的犯人，被政/府限制通讯使用范围，没有办法联系上以前的势力。如果不向您表现出我的价值，我恐怕连吃住都成问题。”太宰治向听见了通话内容的涩泽龙彦招手，对方连忙把最后的甜点放进保鲜盒里，走到他面前单膝跪下。
涩泽龙彦对于星环“开启了隐私通话模式”却仍能让外人清楚听见通话的情况没有任何疑问的情绪，他伸出双臂将太宰治无声抱起，温热的呼吸在耳边激起痒和热度。等太宰治三言两语说服了一位雅恩星本地势力的首领，他被以尽量谨慎的态度平稳安置在餐桌椅子上。
涩泽龙彦抽出两张免洗清洁湿巾，隔着一张湿巾轻轻托住太宰治的手。从纤细的手腕擦拭到指尖，肌肤间偶然的摩挲接触像是漾开的涟漪，酸涩从涟漪里沉重粘稠地砸落在微缩的瞳孔中，被雪色长睫恰恰遮住。
面前，蟹肉小锅自然冷却到了一个正合适的温度。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章十 刃无（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