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到之处皆前任》袖里糖

88、第88章

　　“想念吗？”
　　仇瑜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转身看过去，涂涟施施然站在他背后，清浅微笑着。
　　“师兄……”

　　涂涟垂眸：“经过这么多事，你还肯这样叫我，我心里是欢喜的，只恐怕洛昇听到了会觉得别扭，你可不要让他听到了。”
　　仇瑜眨了几下眼睛，涂涟环顾四周，这里是仇瑜当年还是川无峰重点培育弟子的时候他们的住处。
　　一开始是仇瑜一个人的，后来仇瑜找了各种借口和机会把当时还是司慕的涂涟也叫了过来，跟他住在一起。

　　他们住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仇瑜真的很开心。
　　而涂涟当时想的就简单多了。
　　他只觉得他们单独相处的机会多了，代表任务成功指日可待。

　　涂涟的指尖轻轻触碰到了院中石桌的桌面，他的食指和大拇指指腹蹭了蹭，感受到了一种晦涩的触感，这里的灰尘太厚了。
　　仇瑜一直用一种飘忽的状态看着他，涂涟淡笑着施了个清洁咒，委身坐下，仇瑜还傻傻地站在原地看着他。
　　“坐下吧。”

　　此话一出，仇瑜就像收到了某种任务指令似的，乖乖坐在涂涟对面的位置。
　　涂涟斟酌了一会儿，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他怀疑自己根本劝不动这三个人其中的任何一个。
　　他们要的东西他很清楚，但他给不了，他给的了的一切他们都不要。

　　为什么世间总会反复出现这种事情呢？
　　“掌门叫你去说了些什么？”
　　仇瑜起先是用略带茫然的眼神看着他，然后回过神来，有些低落。

　　“他说过往一切或许我有错，但是种种因果帮你归位，功过相抵……”
　　仇瑜看着他：“掌门说，我可以回来继续修行，或者，若是不想被他人议论，改头换面去别处修行也可。”
　　“那很好啊。”涂涟至今为止都还觉得自己说这些话是在说风凉话，“你……拒绝了？”

　　他当然看得出来，仇瑜根本没有放过他或者自己的打算。
　　仇瑜没有释怀，释怀不是他现在这个样子。
　　“没有。”仇瑜轻声道：“我面对掌门，胆怯，没有直接拒绝，我说会慎重考虑。”

　　涂涟问他：“那你是打算拒绝了？”
　　仇瑜定定地看着他，眼也不眨，面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有些可怜。
　　涂涟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他低头将衣服上的褶皱一个个抚平，片刻后，抬头看向仇瑜。

　　“你对我的事，知道多少？”
　　仇瑜眼里泛起晶莹，涂涟道：“别哭。”
　　他说：“若你能放下一切，现在可以大哭一场，但若你知道自己此刻根本放不下，那就别哭，为了我，不值得，为了我跟你的那段过往，也不值得。”

　　仇瑜吸了吸鼻子，确实很听话，把眼泪逼了回去。
　　“师兄，我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
　　涂涟深吸一口气：“我也不清楚。”他笑了笑：“我是希望你好的，真的，我说的谎话很多，但这一句不是。”

　　“你一点儿也不喜欢我吗？”
　　“当然不是，你这么好。”
　　仇瑜的眼睛亮了亮，涂涟轻叹一声：“但跟你期望的喜欢一定不一样。”

　　他微愣，然后非常有自知之明似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你把独一无二的喜欢给了付菡。”
　　仇瑜苦笑，“你被付棂生带走之后，付菡和前掌门跟我们说了很多……你们两个的事。”
　　涂涟莫名有些紧张。

　　他不知道他们听到了什么内容，也不知道这其中会不会藏有什么误会。
　　没办法，他不好意思问清楚，否则还能自己解释一下。
　　仇瑜看着他：“你能为了付菡放弃一切，甚至自己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师兄弟，还有师父，这代表什么已经很明确了，是我没办法面对。”

　　涂涟安静地看着他，他是想安慰仇瑜的，但是想了想还是不敢多说多做些什么，担心会让他误会，弄巧成拙。
　　“师兄，我对你来说，不，我们对你来说，到底算是什么？是你对付菡感情深厚的证明吗？”
　　“当然不是。”涂涟立刻否认了他这种说话：“你为什么要因为一段失败的感情，就怀疑自己的存在呢？你非常优秀，没有司慕，你还是你，比他在的时候更优秀。”

　　仇瑜红着眼睛，表情已经不对了。
　　涂涟开口：“你不是我人生中的某种工具，说不定，我是你人生中的拦路石，是上天对你的考验。你在我这块石头上摔过跤，受过伤，但站起来，伤口痊愈了，从此以后，全是平坦的道路。”
　　仇瑜摇头：“师兄对我来说，比化神更重要。”他揉了揉眼睛：“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修炼的事情了。”

　　他看起来尤其执迷不悟：“我只想跟师兄在一起，只想师兄像以前一样喜欢我，我多想回到从前，现在对我来说就是一场噩梦，你突然就不喜欢我了。”
　　涂涟看着他的脸，意识到自己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对，只好闭口不言。
　　“你为什么突然就不喜欢我了？明明以前我们很好的。”

　　仇瑜的眼泪还是流了下来，根本控制不住，他微微耸动着抽动的肩膀。
　　“你喜欢付菡那种类型，我也可以成为他，若你希望我继续修炼，希望我化神，我会听话的。师兄，你知道我一直都很听你的话，别不要我好吗？”
　　涂涟无声看了他半晌，微微靠近，抬手帮他擦去眼泪。

　　“仇瑜，如果你能好受一些，可以把我想成是你的劫数。洛昇的话，你可以考虑，也可以拒绝。没有司慕，你可以成为任何人，好的坏的都行，顺从你的本心就好，不过司慕知道你做人的底线，他对你永远不会失望，可那段日子，已经结束了。”
　　仇瑜哭得抽了起来，涂涟沉默着看着他，对方哭成这样，目光却执拗地不肯从他脸上移开。
　　“总有一天你会走出来的。”涂涟刚刚说完，仇瑜摇了摇头，“不可能的。”

　　涂涟默了默，开口道：“司慕再也不会回来了，等你哪一天想清楚这件事，就会走出来了，我会祝福你的。”
　　仇瑜看着他，眼泪无声地落了一会儿，他的眼神越过涂涟看向某处，眼底全是不甘。
　　涂涟回头，果不其然看到了付菡：“怎么了？”

　　付菡看起来还算平静，也没有理会仇瑜的挑衅，但面对涂涟的时候面无表情，已经透露了他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哄孩子这件事先暂时搁置一下吧，付棂生的情况不对。”
　　涂涟立刻警觉起来，他起身，衣袖被仇瑜轻轻拉住。

　　自从他从这个躯体里清醒过来，仇瑜就没有跟他单独相处的机会，今天是久违了的第一次。
　　显然，即使谈话并没有朝着自己期望的方向走，仇瑜也不希望就这样结束。
　　涂涟轻轻拍了拍他的头，“事有轻重缓急，你知道的。”

　　仇瑜看了他一会儿，最终还是松了手。
　　涂涟跟付菡并排走了一会儿，这期间付菡一直没有说话，涂涟知道他在生气，生闷气。
　　付菡此刻应该是希望被哄一下的，但涂涟脑子里装着的事情太多，这件事不是最刻不容缓的。

　　涂涟见到了洛昇，付菡一直跟在他身侧，直到自顾自坐下也没有开口说过话。
　　洛昇都看出不对了，目光在他们之间来来回回移动。
　　“吵架了？”

　　涂涟没回答他：“付菡说付棂生的情况不对，怎么回事？”
　　付菡垂着眼，洛昇失笑，不可思议一般看向付菡。
　　“你这人真是好生奇怪，要知道，我师兄现在第一顺位的选择可不是你，你还跟他闹脾气？”

　　涂涟微微瞪大眼睛，没想到洛昇会说出这种话。
　　“洛昇……”
　　相比较付菡，洛昇对涂涟的感情自然更深，何况他近日才知道涂涟曾为了付菡受了那么多苦，即便不赞同他们在一起，但终归不好说些什么，此时此刻看到他们闹别扭，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

　　“师兄，依我看，仇瑜跟那个湛凡更适合你，你们修炼之路契合，行事作风也像。不像某些人，与你是天壤之别。若不是造化弄人，你们生生世世都只会是陌路人，老天真是不开眼。”
　　涂涟觉得这话有些伤人了，他虽然也在怄气，认为付菡太容易吃醋生气，所以刚才没有对他主动抛出橄榄枝，但洛昇说的话何止刺痛了付菡，对他也是一种煎熬。
　　“别说了。”涂涟道：“我们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

　　涂涟理解洛昇的不忿，毕竟在洛昇看来，他是这段不平等的感情中付出较多的那个人。
　　更何况洛昇本来就对付菡抱有跟世俗一样的偏见，在他看来，付菡但凡对他不好一丁点儿，就是不识抬举。
　　但其实并不是那样。

　　“是，你说得对。”
　　付菡平静开口：“是我不对。”
　　涂涟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付菡。

　　他是不是被人夺舍了？自己都没开口示弱，付菡竟然被洛昇劝好了？
　　按以前来说，付菡只会更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