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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 9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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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在这一次过后,容东仿佛就得到了某种默许似的,打着要照顾我的名号,频频造访崦嵫山。
见我不再像之前那样抗拒,他终于放下了小心翼翼的姿态,甚至和我在一起时,还会主动地牵起我的手。
容东每次来找我,都会询问我的近况,想更多地知道有关我的消息。
为了打开我的话匣子,他通常会先讲讲自己最近的事,试图让我产生动囘摇。
尽管如此,彼此却都心有灵犀,绝口不提当年之事。
但不说,不代囘表我已经忘记。
尽管说了要和他在一起,但我从来不会向他倾诉任何有关于我的事,也不会向他传达我的心情和想法。
因为至今为止,牵连我们在一起的不是爱,而是恨。
渐渐地,容东也发现我铁了心不愿再向他敞开心扉这种事,他便不再主动挑囘起话题,变得沉默寡言起来,更多地就陪在我身边,静静地坐着。
坐着的时候,他会牵起我的手,用囘力地握在手掌中。
我知道,他在用这种委婉的方式向我示好,希望我再多依赖他一点,把他当成我的依靠,就好像以前一样。
将他对我的好与温柔,视作一种恩赐,然后感激涕零地接受,继而甘愿奉献出自己。
这种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
曾经的一心一意,最终换来什么结果我还没有忘记。
脑海中无比清晰地回响起那日他漫不经心地将我比作肮囘脏的野兽,那张脸上洋溢的满满都是漫不经心。
也许在那一刻,我的心就已经彻底地死去了。
用若无其事的态度说着一大堆谎囘话,精明到这个程度的人非容东莫属。
除了某些必要的时刻之外,容东几乎都赖在我的崦嵫山不走。
但是,每次和他打交道都让我筋疲力尽,因为光是处理崦嵫山上的事情,就已经几乎占去了我全部的精力。
就在最近,来崦嵫山定居的仙妖精怪们越来越多了。
这本是好事,但随之而来也有不少麻烦:比如这些前来定居的妖怪中,潜心修炼的是少数,更多家伙还是看上了这里充沛的灵气,想借地来增进修为,简而言之就是想不劳而获。
这件事本身是没什么错,但如果长此以往,不但会走火入魔,也会耗干我自己的灵气。
所以,对于那些看上去就是冲着偷懒来的小妖怪们,我全都把它们赶了出去,一个也没留下。
饶是如此,依然有不少家伙试图在我的眼皮底下蒙混过关。
就在我为这件事苦恼之际,不曾想,元辰竟也来山中造访了。
“嗨,姜仙长~”
正值午间,远远地,就见他抱着百宝箱和我打招呼。
本想着他是不是要来兑现上次的承诺,拉我去天庭喝茶,然而他却忽然正了脸色,不仅严肃地对我道了歉,还说上次纯粹是喝多了才做出的那种事。
“你不会介意吧?”
看他眼睛亮亮地冲我说着对不起,就算再怎么生气,我也都只有原谅得份。
“那真是太好了……实不相瞒,在下近日来是有个小小的请求。”
元辰说,近些年来崦嵫山的灵气渐长,而且非常纯净,特别适合生灵在这里修炼。他有个鲤鱼精朋友,早已对崦嵫山有所耳闻,一直都想来这里看看。
不仅如此,元辰也听闻我和南海龙宫的龙王敖钦有些交情,所以就想让他的朋友在我这里借地修炼,以便能早日跃过龙门修成蛟龙之身,日后也好能去南海龙宫求个职位。
当然,他并不是两手空空,为了报答我,那条鲤鱼精答应给我供奉一箱深海珍珠,戴在身上能够驱邪避祟。
“看,山/奈,这就是他给你的东西。”
元辰将怀中捧着的一箱金银财宝缓缓打开,里面的珠光宝气,顿时映亮了他一脸期待的表情。
箱子里的财宝在黑夜里散发出熠熠辉光,玛瑙珍珠数不胜数,要说贵重也的确贵重,但我只是有些犹豫地看着,不知道该不该收下。
崦嵫山美名远播我乐见其成,这是没错,可借地修炼抢占灵气这种事,在神仙眼里一直深受鄙视,甚至有些不耻。
这条鲤鱼精走这些歪门邪道,说实话我并不是很想答应,可看在元辰的面子上,我又没法痛快地拒绝。
何况我是男人,要这些珍珠首饰什么的,实在没什么用啊。
好像是知道了我的犹豫,元辰正想补充几句,一只手却突如其来地从身后伸出,率先伸进箱子里。
修长的手随便提起了几串珍珠玛瑙,不过看了一眼,容东就不屑地嗤笑道:“就这种品质和成色,也想收买山神大人,你是真当他没见过好东西吗?”
说着,容东一脸嫌弃地将首饰重新扔回了箱子里,仿佛一秒都不想多碰似的,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他抬起眼睛,淡淡地对眼前的元辰道:“回去告诉他,山神大人看不上他的礼物,而且最讨厌这种邪门歪道,让它以后行事收敛些,别以为天庭有你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
对面的元辰忍不住紧紧皱起眉毛。
“尊圣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容东扯开了一边的嘴角,唰地张开折扇摇了起来:“当初你在清波峰上刻意向山/奈示好,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你无非是借着他的善良和单纯,好利用崦嵫山的灵力来帮助自己修行,这种事情别人看不明白,你以为本尊会不明白吗?”
随着容东话说得越来越多,元辰的脸色也越发难看起来。
我本以为到这个地步就已经可以了,多少给人留点脸面,但容东非但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反而越说越起劲。
“我是不知道你从哪里打听到山/奈和敖钦有关系,但你知道的未免也太多了。元辰,我劝你在吃到苦头前回去,别说本尊没有提醒你,要论玩弄人心……在我面前,你还远不够看。”
容东刻意压低的声音中,带着不容忽视的强势魄力。
就在那一瞬间,我看见元辰的眼中掠过一抹急速的杀意。
但很快,他便恢复了刚刚的无辜。
“尊圣这话说得未免也太难听了……什么叫从一开始就是刻意示好,我那时候只是单纯地想和仙长结交而已。”
“结交需要动手动脚,还要把人特地往偏僻的地方带吗?”
元辰的眼眸倏然就冷了下来,看那架势是随时可能动手。
我想把双方分开,但容东却先我一步,将我拽到了身后。他冷冷地看着对方,从嘴里发出低沉的警告。
“我再说一遍,滚。”
话音落下,就见元辰结结实实地惊了一下。
“对于所有利用他的人,我都不会手软。你要是还想保住自己的仙位,现在就给我滚出崦嵫山。”
现在的容东,整个眼神都阴冷下来,仿佛下一秒就恨不得能把元辰撕成两半。
“你……你干什么?”
这个场面太令人难为情了,我不禁拽住容东的胳膊往回拉,结果反被他一把握住手。
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动作,对面的元辰顿时挑起了眉毛。
“容东尊圣的口气好大呀,那我能不能问一句,你是以什么身份替山/奈说话呢?”
“我?我是他的——”
他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似乎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描述我们现在的关系。
我顿时放开了容东的手,感到脸上一阵发烫,但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丢脸。
自复生后我才发现,容东脸皮巨厚,为了追我根本不在乎这些,可不代表我就能不在乎。
“让你见笑了,抱歉……只是关于鲤鱼精的那件事,我想,我还需要再考虑一下。”尽管觉得容东此番做派不仅过于强硬而且十分无礼,但他说得句句属实,甚至还点醒了我。
我只好硬着头皮拒绝了元辰,缩在袖子里的手却微微发抖。
一直以来,对于别人的请求,我都是尽可能地答应下来,宁肯委屈自己,也不想让他人感到失落,我从来没有想过,原来拒绝别人也需要勇气。
结果,却见元辰不仅没有责怪我,反而大大方方地收回了百宝箱。
“没事,仙长有仙长的难处,是我不好,我不该难为你。不过,我也不会死心的。”
“啊?”
“如果他对你不够好,随时可以来找我,没关系的。”说着,元辰冲我眨眨眼睛,凑在我耳边说了句悄悄话。
容东警惕地盯着元辰,眼里闪过一道狠戾的光。
结果下一秒,元辰的衣服上就蓦然起了火。
吃了一惊的元辰,立刻忙着扑火,然而那火焰却越烧越旺,任由他怎么捏决都熄不灭。
“怎么回事?仙长?!”
站在一边的容东放下捏印的手,眼神却仍然带着敌意。
“把火灭了,你不能动元辰!”
我立刻向容东发出警告,后者看了我一眼,没有动作,我只好大着声音重新对他喊了一遍。
“灭火!”
容东不情不愿地照做。
等元辰扑灭身上的火苗时,整个人都显得非常狼狈,他狠狠地瞪了容东一眼,强压怒火对我道:“仙长,我还是劝你和这种人少做来往……今日之事确实是元辰唐突了,但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星君……”
我想向他道歉,却被他生硬地打断。
“日后若有机会我们再聚,在下这就走。”
说完,元辰便头也不回地抱着宝箱离开,临走之前还不忘留给容东一个冰冷的眼神。
也许就如容东所说,元辰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但这也并不代表容东可以随随便便对他动手。
对方可是天庭的仙官,此举会造成多大的问题难道容东就没有想过吗。
而且就在刚刚,看容东的架势,如果我不劝诫,他分明就恨不得烧死元辰。
待元辰彻底走后,容东才开口道:“……你不要和他走得太近,他在利用你。”
“说得好像你没有利用过我一样。”
容东紧咬住牙,难过地别过脸去。
他曾经对我做过了什么,绝不会因为随随便便的三言两语就打消掉。
更何况,今天这出会不会是演戏还很难说。
“我的朋友,你一把火就全部烧掉。”
“我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别的男人接近你还无动于衷。”他紧皱着眉头,眼里跳跃的火焰足以称之为嫉妒。
“你只是我的情人而已,凭什么管我这么多?”
冷淡地撂下一句话,我就要转身离开那里,结果下一秒,身体冷不丁失去了平衡,整个人都被扯着胳膊往回拽。
“你干什么……唔!”
冷不丁跌入容东的怀抱里,他态度强硬地扳过我的脸,就那么不由分说地吻了下来。
被他突如其来的粗暴动作弄痛了,我挣扎着要离开,双手却被他绞在身后,制止住了全部的动作。
“不过是一个五千年的仙官而已,我到底比他差在哪里?”
容东咬牙问我,双眸红成一片。
他不顾我的意愿,强行将我狠狠推倒在地上,似乎是想用这种原始又蛮横的方式来证明我是他的所有物。
那天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被他压住做了多少次,只记得耳边不停地传来他低低的啜泣,和嘶哑的道歉。
当初不顾我的求饶,一意孤行地将我斩杀于剑下;之后又忽略我的意愿,自作多情地将我重新复活。
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我的意见,这就是他口口声声说的爱。
所谓对我好就是压着我不停地上床,从来没有尊重过我的想法,也不问我到底需要什么,只是一味地满足自己。
我闭起眼睛,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淌下,感觉到他温热的唇在脸上之时,便立刻别过头躲开。
“……”
头顶上的人在一阵沉默后重新开了口,声音十分嘶哑:“山/奈,你真的讨厌被我抱吗?”
“这还用问吗?”
我再度睁开双眼,就看见他正以相当难受的表情凝望着我。
“我知道你还没打算对我敞开心扉,但是,你老实告诉我,只是床事而已,我有带给你快乐吗?一点点也好,我有让你觉得舒服吗?”
容东小心地问。
我看着他,静静地开了口。
“没有。”
“……”
抚摸我脸的手指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容东无言地把脸埋入我的颈肩,我嫌恶地别过脸,不想再和他有任何过多的接触。
脸颊上传来湿热的感觉,他的泪水顺着我的脸滑落下来。
“你这根本不是爱。”
“是么,那你教教我什么是真正的爱,好吗?”
我静静地笑了。
“容东,你能得到的也只有我的身体了。我的眼神,我的爱,我的心,你不会有一点点。”
话音落下,容东就情不自禁地收紧手臂,将我抱得更用力了。
他不再说话,只是用无言的方式拥我入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