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渡我成仙》难梦夜音

68、第 68 章

　　这才是金翅大鹏的本性。
　　天底下除了佛经之外，能让他产生兴趣的也许只剩下强敌了。
　　以前我还总想着，这世上究竟有什么人，能让他这样修身养性的尊圣都大开杀戒，如今这个疑问已经不言自明。
　　就在恍惚之间，容东已经闪到眼前，伴随着利刃划破空气的响声，这是他拼尽全力的一击。
　　‘噗——’我吐出一口血，踉跄地后退了好几步。
　　因为没有兵刃，所以只能用□□阻挡伤害，可眼下看来这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第一次交锋，我的双臂几乎被耀阳震断。
　　要是有个兵器就好了。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身后忽然传出两道熟悉的清亮嗓音。
　　“恩公，我来帮你！”
　　“恩公，对不起，我们来迟了！”
　　听到这两声清脆的童声，不止是我，连容东都彻底愣住了。
　　一红一青两抹身影在转瞬之间便落至眼前，此时此刻，站在我和容东中间的，分明是月荷池那两个唇红齿白的少年。
　　我瞪大眼睛，不太清楚眼下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况。
　　难道说这也是容东计策中的一环？要丹荷与碧藕假意向我倒戈，在博取我的信任后趁机将我一举暗杀？
　　可现在容东的脸色却很阴沉，似乎在无形之中否定了我的这个想法。
　　就在犹豫不决的时候，丹荷已经来到了我的面前。
　　我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不知何时，他已经长得和我一样高了。马尾辫张扬地在脑后束成一股，脚踝和手腕戴着的铃铛，随着主人走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度以为再也见不到了，可眼下的一切都说明，我和他们之间的过往并没有因为我的魔化而被抹去。
　　丹荷双手抱拳，定定道：“恩公，如果你觉得这世道不公，那就推翻它好了。”
　　“没错。”
　　一直跟在丹荷身后的碧藕也如此附和着。
　　记忆里他始终都要比丹荷更为理智清醒的，可现在却立场坚定地站在了我这一边。
　　他们如此支持着我，这举动反而让我有些动摇了。
　　“可我……是魔……”
　　我还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
　　掀起如此浩劫，我的罪孽恐怕已经偿还不清了。但即便冒着下地狱的风险，也仍然想与天庭众人决一死战，是因为我想为已经故去的族人讨个公道。
　　这是我自己造的孽，不该拉别人下水。
　　这一点，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可丹荷却毫不在意，他的态度似乎比我还要更加坚定：“这世上亦正亦邪谁又分得清呢？自古以来史书都由胜利者书写。此事本就由天庭牵头，是他们做的太过分了，报仇当然无可厚非！杀了源殊，我们始终是站在恩公这一边的。”
　　似乎是看穿了我的犹豫，碧藕上前一步，坚定地道。
　　“没有恩公，我和哥哥根本无法修成正果，也许现在还是淤泥里的闲花野草也说不定，你对我们来说究竟有多重要，我希望恩公一定要明白这一点。”
　　“可杀人……”
　　根本不听我的劝解，碧藕继续道：
　　“我很清楚，在这个乱世的年代，我不能轻松地说着风凉话，喊着杀人有多么不好。不过，如果要说到因果循环，恩公曾经用那双杀过人的手拯救了哥哥和我，那么，我们便也与你同罪。”
　　“没错！非要有人下地狱的话，我丹荷愿意首当其冲，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地狱不空，誓不安乐，众生度尽，方证我佛。”碧藕一字一句都说得无比坚定。
　　“你们两个……”
　　看到丹荷和碧藕手里分别抱着阮琴和玉伞，一左一右分别护在我身前，对面的容东已经怒不可遏了。
　　就在他握着耀阳朝这边冲来的那一刹那，我双手捏印，带着那两个孩子瞬移到别处，率先避开了这一击。
　　我也许可以承受住容东的攻击，可丹荷和碧藕绝对不行。
　　传送到安全的位置后，我想出言让他们两个先跑，可气血上涌，却哇地吐了一大口鲜血。
　　身体摇摇欲坠之时被碧藕稳稳托住，他看向我的目光带着几分焦急，“哥，恩公身体太虚弱了，我要运功给他疗伤，你先替我们抵挡一下天兵天将。”
　　“好，交给我吧。”
　　丹荷手里抱着阮琴，把我和碧藕护在身后，看着眼前提着刀剑杀过来的巡逻兵，不仅毫无惧色，反而不屑地哼了一声。
　　“就凭你们这些三脚猫的功夫也想跟我斗？想见佛祖是吗？我乾达婆今日就送你们所有人去大自在天！”
　　说完，便一个闪身冲进了人堆里，时不时看到有巡逻兵哀嚎着飞上天空，又重重摔在地上，那抹鲜红的身影倒是游刃有余，十分自如。
　　这边将我小心安置在地上之后，碧藕坐在我对面，双手迅速结了四个印。
　　随着他默念法咒，只见碧藕身上散发出十分温暖柔和的光晕，被那片光芒包裹住的时候，我感到了一阵发自内心的平静。
　　再睁开眼时，原本深入□□的倒刺已被化解，身上的伤痕也治愈了大半。
　　就在这时，只听见不远处人堆里的丹荷突然爆发出一声惨叫。
　　“我靠！——靠靠靠靠靠靠！”
　　被这声吓到的巡逻兵们不由自主地后退数步，让开了一个包围圈，我和碧藕也警惕地注意着那边的动向，随时准备冲过去救人。
　　站在圈子中央丹荷，看似完好无损，也没有流血，但身形像是僵持住一般，顿在原地，不知道伤在了哪里。
　　他憋得满脸通红，慢慢伸手到背后，猛地往出一拔，竟然是一根长长的宝剑。
　　看到这剑，丹荷顿时骂骂咧咧地把它扔到一边：“靠！——居然敢拿剑戳我□□？！我诅咒你一辈子也见不到恩公的胸部！”
　　我：“……”
　　碧藕：“……”
　　也许是丹荷身上仙气萦绕，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什么妖魔鬼怪，人堆里有仙官不禁开口发问，这一红一青俩活宝谁啊？
　　耳尖地听到了这声疑问，丹荷不禁怒从中来，大吼道：“竟然还有人不知道我乾达婆的名字？弟弟，这牛鼻子看不起我们兄弟俩，变个厉害的给他瞧瞧！”
　　“好！”碧藕唰地飞过去。
　　两个人站在人堆之中，沐浴着众人期待又好奇的眼光，流畅地打了一套体操组合拳……边打还边念念有词地说着什么，终于，随着两道不算整齐的声音喊出‘化身为形’四个字后，一阵狂风吹过。
　　待掀起的灰尘平息后，看到了那个浮在半空中的物体，在场众人皆沉默不语。
　　“哥，你变得这是什么？”碧藕低低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
　　“糟了，我深藏多年的宝贝竟然惨遭外泄……”回答他的丹荷声音里带着一丝慌张。
　　此刻，浮在半空中的，分明是个我。
　　不，确切地说，是缩小版的我。
　　穿着猫耳兽尾的‘我’的手办，摆出了非常诱惑的姿势，他趴在底座上，伸出粉红的舌尖舔着自己缠满蕾丝的胳膊，全身的布料都少得可怜。
　　众人：“……”
　　在半晌寂静后，只听见有仙官大声喊道。
　　“我出五百万两！”
　　“出你妈个头，这个不卖！”说完，只听见丹荷再次喊了一声：“我再变！”
　　彭地一声，伴随着强风刮过，那东西果然又变了。
　　众人于是又再度望去。
　　那是一身红肚兜三角裤的情趣睡衣的组合套装……哦，还有黑丝，比刚刚那个露的更过分。
　　我：“……”
　　匆忙赶来的容东：“……”
　　“哥，我真不想承认你是我哥。”碧藕的声音夹杂着浓浓的无力感。
　　然而对此，丹荷却显得十分自豪：“俗话说，遮得越少，防御越好。恩公，这套盔甲的防御力可比你身上的白袍强悍多了，现在就快点穿上试试吧！”
　　面对丹荷的卖力推销，我想也不想地冷声回答：“我拒绝。”
　　“唉，幻想破灭。”丹荷叹了口气。
　　“你他妈的快点给老子变个正常的出来！——”终于，碧藕发出了史无前例地怒吼。
　　我几乎能看见碧藕揪着丹荷的耳朵根的模样。
　　在这样的逼迫下，丹荷终于忍耐不住，大叫一声：“啊啊啊，我要动真格的啦！”
　　这下随着砰地一声，风停雾散之后，只见半空中浮着一柄寒光凛冽的宝剑。
　　远远看去，只觉得除却青蓝色的剑柄外，这剑通体雪白，又极细极长，锋利无比，闪着森然冷光，光是外表就已经堪称上品。
　　青蓝剑柄和雪白剑身，只是看一眼就让人心生寒意，当它漂浮在半中的时候，几乎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成冰，隐约凝出了点点霜花。
　　这柄宝剑目前看起来似乎很正常，好像是没什么问题。
　　……但就是这样才不正常好吧！！！
　　丹荷脑子里是什么东西我太清楚了，我绝不用他的剑，否则最后会被坑死的一定是自己。
　　结果那剑却好似料到了我的想法一般，剑头在空中打了个转，瞄准我的位置后，唰地破空而来——
　　我急忙后退了几步，随着砰地一声巨响之后，它激起碎石无数。
　　等我匆忙拨开飞沙再看去，只见那柄雪剑深深地插在面前的地上，将天庭大道硬生生破开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由于插入地面时力道之大，剑柄还在轻微地左右颤动，连带着印有荷花的青蓝剑穗也随之摆动。
　　我眨眨眼睛，缓步走到那柄锋利的神器之前，试着张开手掌，将它一把握起。
　　就在掌心与剑柄相触的那一瞬间，剑身随之发出强烈的共鸣，它传出嗡地一声，顷刻间我只觉得一股浑厚的灵力从掌心传进身体。
　　仿佛不受控制一般，我在空中挽了个流畅又潇洒的剑花，随着摆臂挥动之间，刃上寒光犹如星辰般耀眼闪烁，熠熠宝光让人根本移不开眼。
　　剑尖所到之处，甚至连空气都冻结住，甚至还飘出了片片雪霜。
　　真是柄宝剑。情不自禁地在心里感叹着，我不由得将它攥得更紧。
　　就在这时，剑身冷不丁抖了一下，只听丹荷破口大骂：“冲鸭！干死他们！”这一吼反而把我吓得愣住了，不敢轻举妄动。
　　碧藕：“哥，你能不能文明点？”
　　丹荷：“老子□□现在还是疼的！我要把这柄剑命名为【断子绝孙剑】！”
　　碧藕：“别听它的恩公，这剑叫凝霜。”
　　丹荷：“凝辣子！老子就要叫它断子绝孙。恩公上啊，砍他JJ！”
　　容东紧紧拧眉，似已气极。
　　“混账！”
　　话音未落，他人已经握着耀阳朝我冲了过来。
　　我心下一慌，立刻挥动手中长剑，横在身前做以抵挡。
　　两柄神器‘当——’地一声交锋，甚至摩擦出了耀眼的火花。
　　原先没武器时，我绝对会想尽办法避免与耀阳正面硬碰，但现在有了手中的剑，不仅剑身轻盈，易于挥动，而且减震极好，就算承受容东的全力一击，顶多也只会在手腕处有些微的震动。
　　虽然看起来又细又长，但却堪比神物，而且它的属性是冰，与容东的耀阳恰好相克。
　　我不禁被手中的剑震撼到了。
　　“哎呀，屁股痒痒，二位且慢，让我挠挠先。”
　　就在我暗自为这柄剑欣喜时候，冷不丁传出了丹荷的声音。
　　只见雪剑的尖突然回弯过来，划了划剑身，随后才重新恢复笔直刚硬。
　　我：“……”
　　容东：“……”
　　近距离以兵器相抵之时，容东突然开口说话了。
　　“乾达婆，紧那罗。你们今日帮他，造下罪孽，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丹荷脆生生的一句：“我不。”
　　容东眉头微拧，对这种直白的拒绝深感厌恶。
　　见惯了周围人低眉顺眼的服从做派，忽然遭到拒绝，任谁心里也不好受。更别说是自尊心极强的容东了。
　　“你们可知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我再给你们两个最后一次机会。”
　　碧藕：“我就不。”
　　被接二连三的拒绝彻底激怒了，容东加重了手下力道，耀阳与凝霜在摩擦间迸发出更加剧烈的火花。
　　在此之前，我从没碰过剑。
　　对于善长用双手来斩杀敌人的我而言，如何挥舞这种利刃宝器，我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但好在凝霜又细又长，舞动起来毫不费力，只要稍微用点劲，就能随心所欲地让它砍上既定的目标。
　　可我的对手是容东。
　　他绝不是一个随随便便就能敷衍过去的角色，要想在和他的战斗中占上风，仅靠傻瓜式的胡乱砍杀是不够的。
　　果不其然，凭借对兵刃的熟练程度，容东清楚地看穿了我的破绽，直接避开了凝霜的斩击，反而精准无误地命中我没被护住的弱点。几次三番下来，我已经被切得皮开肉绽，疼得连手中的剑都快要握不住了。
　　我后退好几步，想擦掉嘴边的血迹，可容东显然不愿意给我这个喘息的机会，他闪身到了我眼前，迎着我惊讶的目光，伸出一掌狠狠拍上我的胸膛。
　　这一掌没有手下留情，我甚至听到了骨骼断裂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