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渡我成仙》难梦夜音

58、第 58 章

　　冷风哐地吹开窗，窗户打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响声，我便被这道突如其来的闷响吓醒了。
　　慌张地从床上爬起身时，全身都酸痛得要命，稍微动一下就能感受到近乎撕裂般的痛苦。可见自献祭以来，我的□□究竟受了多少折磨。
　　房间内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原本丹荷和碧藕护法的位置也毫无踪迹可寻，更别说躺在我身边的容东。
　　我伸手触摸上旁边的床榻，发觉容东睡过的地方还留有一点点余温，回忆起梦中我们的点点滴滴，泪水便涌上眼眶。
　　还是结束了。
　　梦里歌舞遍，梦醒空如也。
　　忍着痛推开房门，跑到外面的时候，菩提道场上也无人讲经，容东不知道去了哪里，但珞珈山上的一切仍然按照以往的状态正常运转着。
　　随手抓住一个过路的师兄问他尊圣去了何处，师兄也只是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清楚。
　　也是，自从上一次去了大日清波洞后，容东离山的日子想想也知道太久了些。且不说那些凡间香火如何处理，就单单是珞珈山上的大小事务，也够他忙上一阵子的了。
　　虽说不知道尊圣现在哪里，但师兄说，算算日子尊圣大概明日就会回山了，毕竟距离他出山已经足足有一个月之久了。
　　我不禁愕然，在梦中我竟然是睡了那么久吗。
　　不过这也侧面说明了容东已无大碍，差不多恢复成了没有出事之前的样子。
　　得到了好消息，如果这也算好消息的话，我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休息。
　　也许是梦里和梦外的差距实在太大，我一时间对容东不告而别的行为感到非常失落。明明在几个时辰前，他还会搂着我对我说‘今天的你也美得让我移不开眼’，现在却把我一个人撇在清冷的房间里，头也不回地把我扔在一边。
　　清醒后的第一天，在没有见到容东的情况下就要结束了。
　　我独自一个人坐在房间里，这样简直就像是在焦虑等待着主人归来的猫咪一样。
　　脑海中情不自禁地浮现出英厉那句‘你完了’，这么想想，自己真的是无可救药，我自嘲地笑了。
　　抚上自己冰冷的脸颊，手镯与脖颈的如意环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才发现阿盐说得不假，我确实瘦了，而且瘦了很多，手腕纤细到几乎一掰就能断的地步。
　　不知为何，自从戴上这五个七宝如意镯之后，我总是感到压抑和疲倦。
　　就好像自己浑身的力气和精力都被抽走了一般。
　　说实话，在这檀陀宝园里，我的装扮已经算是最朴素的了，除了白袍之外我甚至连束发用的簪子都是木头刻的。
　　然而容东总喜欢让我戴一些金光闪闪的东西，像是卖弄姿色的人间舞女，又像是被刻上主人印记的宠物猫咪。
　　丝毫不觉得风雅，反而更像是束缚着我的，令人不悦的刺耳枷锁。
　　怅然若失地坐在床边，我抱起膝盖，静静地望着远处的风景。
　　可心里却失落地快要掉下泪来。
　　如此冷若冰霜、高高在上的他，和梦里极尽温柔、对我呵护备至的他，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此时此刻正值夕阳西下，窗外的天空染上了一层很鲜艳的橘色，我坐在床边，望着外面的天，忽然觉得人世间离我是那么地遥远。
　　我不想待在这里，可是又无法离开。
　　我闭上眼睛，有种精疲力尽的感觉。

　　如师兄所说，第二天清晨，容东便回来了。
　　不止如此，他还吩咐下人叫我去兰若亭见他。
　　怀着忐忑不安地心情走过去时，就见容东一个人坐在亭子里倒茶。
　　看我来了，便招呼我过去。
　　“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想必你都还没忘记吧。”
　　“没有。”
　　“也是，这么波折想忘也忘不了。前几日我下山查了那位鬼大将的来历，你猜我查到了什么？”
　　我惊慌失措地抬头看他。
　　“什么？”
　　“没想到一直和我作对的人，竟然就是天龙八部的夜叉神王。”
　　容东语气平淡地说着，我却感觉心脏跳得快要蹦出来。
　　注意到我不同寻常的沉默，容东微微挑眉看向我：“怎么了？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我低下头，“我、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
　　“你指的是我昏迷期间发生的事吧。”
　　“恩，恩。容……尊圣现在感到哪里还有不舒服吗？”
　　在梦里都是直呼其名叫惯了，蓦然要改口重新拉开距离，我只觉得胸口泛上一股苦涩。
　　闻言，容东的唇边露出抹笑意：“说起来，这件事还要感谢你才对。”
　　“感谢我？”
　　“是啊，如果不是你将精元渡给了我，又有丹荷碧藕的护法，想必我也不会这么快从中毒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没什么……都是小事而已。”
　　渡元和献祭完全是两码事。
　　一个是分出自己修为的一小部分交给对方，另一个是割舍自己的全部修为献给对方。只是为了解毒而已，如果不是我强行掰开仙莲，根本用不着献祭。为了隐瞒我擅作主张的事实，丹荷和碧藕也必须为了我撒谎。
　　“听说还化了梦是吗？”
　　“是的。”
　　“你在梦里都梦到了些什么呢？”容东颇为感兴趣地问我。
　　老实说，容东的反应让我不知该如何是好。
　　看他的眼神他分明就是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擅自把梦中的一切告诉他，想必只会收到狠狠的奚落和嘲笑。
　　容东待我一如往常，他的态度告诉我，我们之前根本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略去了我和他的所有细节，只说了万佛寺方丈忏悔和下凡上香的事。
　　“原来是这样的吗。”容东了然地点了点头，看向我的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既然如此，那谢谢你了，小荷花。”
　　“没什么……”
　　“快点回去睡觉吧，为了照顾我，你也很累了吧。”
　　容东云淡风轻地表示没有受伤就好，让我之后再把落下的课业任务补上。
　　梦里的意乱情迷是真的，现在的冷漠自私也是真的。
　　正如丹荷所说，他是尊圣，他的心就像玉石打造的一般，没有任何动摇的迹象。对我永远若即若离，似远还近。
　　真好。
　　他不会爱上我，但是也不会爱上别人。
　　回到房中的时候，我紧紧抱着膝盖，说着说着就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