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渡我成仙》难梦夜音

55、第 55 章

　　待我重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仍然躺在床上。
　　一模一样的房间，和我睡前所见没有任何不同。硬要说的话，就是那对荷花兄弟不知去向，除此以外，甚至连躺在身边的容东都是如假包换的。
　　我环顾四周，再三确认所有的一切与刚入梦时无异，只是不知道过了多久。
　　这过分相似的场景，让我一时间分不清是在现实还是梦里。
　　但身体的状况明显比入睡前要好得多，我甚至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好像整个人已经超脱三界，再无任何的烦恼忧愁缠身。
　　身边的容东仍然在深眠着。
　　见惯了他睁开眼睛时的样子，此时此刻突然如此安静，竟让我有些许恍惚。
　　我一边告诉自己这是梦境，这里的一切都和现实不同，一边大着胆子抚上他的脸。
　　老实说，我从来没有见过他的睡颜，所以眼下的这一切于我而言很是新奇。之前因为忙着照顾他，替他擦拭身上的血迹，我从来没有仔细地观察过他的脸。
　　手指沿着他的眉峰轻轻抚落，我感觉自己正为他深深地心动着。
　　究竟要看过多少俗世红尘，这双眉眼才能如此深邃动人。
　　“……”
　　他的呼吸平稳，眉间平缓，脉象有力，应该是已经度过了最危险的时期，远比之前好了太多。
　　以现在的状态而言，他只需要再卧床静养一段时间就够了。
　　我情不自禁地凑近他的脸，鼓起勇气，在那双唇畔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容东没有醒。
　　这个发现让我稍稍放下心来，滚烫的脸颊也多少凉了些。虽说这也许是梦，但占人便宜这种事最好还是不要被当事人知道比较好。
　　从房间中走出来，掩住门，我决定先去厨房熬些稀粥给他喝。
　　如我所料，整座珞珈山空无一人，但厨房内的摆设和食材都非常齐全，种种不和谐的景象几乎就是在直白地告诉我：现在正是梦中。
　　这个梦里只有我自己。
　　躺在房中的容东应该也并非是真正的那个容东，现在的他充其量只是我记忆的重构。说不定在这个梦里，他会从头睡到尾，根本不会醒。
　　这样想着，我有些落寞，却又觉得开心。
　　不会醒也无所谓，我想守着他的心情并不会因为这一点而有所改变，哪怕日日对着容东的那张静谧的睡颜，也足以让我乐在其中。
　　煮好稀粥，我把饭食端到房里，试着唤了几声容东，但后者并没有任何反应。
　　我叹了一口气。
　　也许正如我所料，他不会醒了。
　　反正他也不吃，做饭也好，陪在他身边也罢，我只当求个安心。
　　做完这一切，我翻身上床，和容东并肩躺在一起。
　　不知不觉，已入夜了。
　　屋外万籁俱寂，躺在这里能从窗户看到外面墨蓝的夜色和清亮的月光。
　　听着虫声浅浅的低鸣，我的内心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满足感。
　　这种感觉是我出生以来都不曾得到过的，这是不是就叫幸福呢？我不明白，我唯一明白的是，我只希望这一刻的时间可以流逝的缓慢一些……再缓慢一些。
　　缓慢到，让我和容东在这场梦里过完彼此的一生。
　　伴着皎洁的月光和枕边人沉稳的呼吸声，我渐渐进入了梦乡。
　　没想到在梦中也可以做梦……
　　“……原来你还有这么一手好厨艺，之前错过真是可惜。”朦胧之间，似乎有人低声笑了，伴随着瓷碗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那人好像是在喝粥。
　　我无意识地发出低吟，感觉浑身有些燥热，脑袋也越发昏沉。
　　眼皮就像有千斤重，我努力地想睁开，想看清楚外面到底怎么了，可是身体却偏偏不受自己控制。
　　“呜……好……难受……”
　　我皱起眉毛，连自己说了什么都不清楚。
　　“恩？怎么了？”
　　脚步声朝我袭来，身边的床榻随之向下陷了进去。
　　微凉的大掌抚上我的额头，紧接着就是一句轻叹：“傻子，居然发烧了。”
　　我发烧了。
　　尽管是在昏沉的梦中，我也模模糊糊地意识到了这件事。
　　可是我浑身都没有力气，连睁开眼都做不到，更别说爬起床来自己给自己倒水。
　　“口渴吗？”
　　“恩……水……”
　　这时，有人及时地在我耳边发问，那嗓音低沉温柔，带着一抹宠溺，我想也不想就点了点头。
　　那人起身离开，带起一阵凉风，让我舒服地往床边靠了靠。
　　“睡个觉也不踏实，若是我再回来的晚点，你就要滚下去了。”语罢，那人似乎放下了水杯，伸手从我的颈后和膝盖下穿过，将我从床上打横抱起。
　　与此同时，鼻腔间蓦然传来一股好闻的檀香味，这熟悉的气息不禁让我胸口发紧。
　　“呜……！”
　　等我费尽力气挣扎着睁开泪眼，看到的正是容东近在咫尺的俊脸。
　　“醒了？舒服些了吗？”他担忧地看着我，时不时地还会用脸颊贴上我的额头，来检测我身体的温度。
　　这份前所未有的温柔，足以让我落泪。
　　“傻子，怎么哭了，这么难受吗？”容东拭去我的泪水：“我去给你拿茶，等等。”
　　语罢，他将我重新放在床榻上，收了手臂，转身要走。
　　既然是梦，那便无所谓了。
　　在这里，我不敢想的、不敢做的、不敢奢求的，通通都能得到回应。
　　我不会再压抑我自己，我想要他的爱，我再也不想他离开。
　　“不要！”
　　看着他转身欲走，我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不让他走。
　　“山/奈？”不明白我为何有这么大的反应，容东微微皱眉。
　　现在的我整个人都已经烧得昏昏沉沉，脑子里唯一只记得他要走，便拽著他的袖子不放手。
　　“不要走，也不要离开我。”我哭着说。
　　我不知道自己此刻早已烧得满脸通红，眼眶泛泪。
　　“我没有走，我只是去替你端茶。”
　　“不要，我不要茶，我要你。”看他离得近了，我便一把抱住他的腰，像是小孩子撒娇一样不肯放他离开。
　　这动作惹得他笑出了声，他温柔地拍了拍我的发顶：“好好好……我不走，别哭了，乖。”
　　“容东，我……”我抽噎着，短促地叫住他，嗓音在细微地颤抖：“我爱上了一个人，可是我又对他做了错事，我不想回去……也不想被他讨厌。”
　　容东停住了动作。
　　过了很久，他才低下头看我。
　　“你说什么？”
　　我抖得更厉害了：“我说，我做错了事。”
　　“不是这个，上一句。”
　　“我……我爱上一个人。”
　　“爱？”他继续问。“你知道什么是爱？”
　　“嗯。”我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害怕。
　　皎洁的月色从窗户外洒了容东一身，光影在他身上轻轻浮动着。
　　许久他才开口问，是我吗。
　　这句不是问话，因为末尾的语调没有上扬。
　　我低下头，没有回答，却明显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眼角一颗颗地滴了下来。
　　透彻明亮的月色打下来，在昏暗的房间里出现了一条光与影的分界线。容东的脸一半隐匿在黑暗里，另一半则被映亮，看起来有种彻骨的冰凉。
　　可他的身体却很热，抱着我的手尤其滚烫。
　　我试着抽回自己的双手，却冷不丁被他紧紧地拽住手腕。
　　“容东……？”
　　我的声音在颤抖，我害怕他放开我，又害怕他不放开我。
　　这是一份注定得不到回应的感情，这一点，我早就看透了。
　　可是，容东接下来的动作却出乎我的意料。
　　他没再离开床榻，反而翻身上来，深深地吻住了我的唇。
　　这意料之外的发展让我泪水更盛，忍不住喘息了一声，一把抓住他就要探进身体里的手。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的，容东。”说这话时，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颤抖。
　　“来不及了……早就来不及了。”
　　容东露出笑容，望着我的眼神染着深刻的暧昧和痛苦：“从我不顾英厉反对，执意要带你到珞珈山的那一天起、从我梦见你在月荷池中和我同舟而眠开始，我就知道，一切都来不及了。”
　　“什……么？”
　　“之前未遇见你，所以一心修行。现在有了你，修行于我已经毫无意义。”
　　说这话的时候，容东已经将我重新箍在了怀里。
　　他的力道很大，身体又很暖。环抱着我腰的手臂，抚摸我身体的手掌，和探进我口中的舌头，都开始变得炽热而滚烫。
　　“容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