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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情敌现身 ...

  •   “宜哥哥难道不是已经手下留情了吗?”谢从安反手亮出泼辣性子,直勾勾的看着对面的二人。

      听出这话中故意,郑和宜垂眸掩去笑意,落在面前新换的杯盏上,又记起方才她错饮茶水的暧昧,慌乱一瞬,看向了别处。

      这些细微动作落在有心人眼中,却读出了别种滋味。

      崔慕青心情平复几分,起身一礼道:“诚如谢妹妹所说,郑公子已是手下留情了,是慕青不肯认输,强力挣扎才会一败涂地。”

      谢从安只觉得那声妹妹刺耳,就听她已经又幽怨起来:“子衿棋艺不精,对围棋之道却是当真喜爱。不知,公子可愿为慕青指点一二?”

      富贵美人轻咬红唇,口中的话似怒还嗔。

      谢从安不爽的看向郑和宜,却不小心瞧见了晋王眼底的探究,心中突的一乐。
      枉费她计较着晋王带着崔家出场的轻重,没想到这位的来意竟然如此的直白无趣。
      她歪头一笑,冷冷道:“崔小姐既然喜欢下棋,不如我来教你?”
      张狂放肆的眼神直望向对方,不容置疑,“小女不才,做你师父还是够了的。”

      崔慕青那一双精修细琢的小山眉顿时蹙了起来。
      世人都知谢氏小姐胸无点墨,自小接触管束家族琐事,更多与商贾之道有关,此刻竟敢大言不惭的要教她这个明满长安的才女,怕不是见她与郑公子有话说又亲近,所以气疯了?
      “妹妹,姐姐要拜师学艺的一颗真心开不得玩笑。”

      “我未曾与你玩笑。”
      方才的嬉皮笑脸瞬间不见,谢从安望了眼天边暗色,言辞笃定,抬手落子。“天黑之前,我杀你三局。”
      她朝崔慕青弯了弯眼眉,笑意浮于唇角,眸中未染半分。

      这莫名的气势让崔慕青渐生迟疑。

      暮色四合之下,距离天色完全黑下也不过余出半个时辰。这段时间内想要赢一个有些造诣的棋手并非难事,但杀伐三局便显得猖狂可笑了。

      不论棋技如何,单是弈者思虑间耗去的时间便能让她轻易落败。此等的小女儿心思,晋王明白,也自恃不屑,却见对面的郑和宜眸色一亮,忙去观案。

      三点之势,眨眼间一处黑子又被围困其中,待到白子出手,胜负已分。

      谢从安微微笑着将棋子拂落,提子轻点,道了声请。

      晋王面沉如水,崔慕青也不遑多让。美人的呼吸声渐渐急促,举棋不定间便将第二局拖得更长。

      眼见远处黑云压境,余时不多,谢从安却起手无悔,步步紧逼。
      第三局伊始,郑和宜看了眼她的起招便离开去了瀑布。

      清水奔流,无休无止,一旁的岩石被经年的流水冲刷,折射出周身宫人手中灯火的清亮。

      晋王见他对着冲落的流水若有所思,特意问道:“如之在谢府如何?”

      “谢殿下关切,从安待我甚好。”
      郑和宜依旧是头也不回,颊边几缕发丝轻扬。晚风鼓动衣袍,几只彩绣的暮春飞鸟羽翼翩然,飘然若去。

      他方才便未曾行礼,此刻又是这样拒人于外,摆明了是安于谢氏庇护。
      这个结果却是晋王始料未及。
      谁能想到名倾一世的瑾瑜公子,傲如骄阳的风流少年郎,竟然能安心的躲在一个名声狼藉的女人身后。

      早在晋王开口之前,郑和宜就已经思虑清楚。
      谢氏前景虽然危机四伏,却也时机未到。似他这般的身份,几日阴差阳错入了谢府,这位少主对他,不论是真的看重还是别有用心,只要皇帝的赐婚不假,那么早晚有人会琢磨出他的用处,福祸相依,只待前路。

      一声轻微的叹息随风飘散,身后传来熟悉的笑声。“天黑了,咱们回去吧。”
      有人拉住了他的手。
      少女巧笑嫣然,郑和宜点头应下。
      两人相携而去,留下了稍显困惑的晋王与面色难堪的崔慕青。

      天色已暗,谢从安悉心分辨脚下,时不时的出声提点,行了几步后,忽然仰头看向郑和宜,不满道:“你怎么不问我是不是赢了?”

      正巧到了方才的朽木拦路之处,脚下青苔滑腻。她因分神眼见要跌倒,被郑和宜一揽入怀,正巧落入身后人眼中。

      崔慕青正是满心不解,明明是个草包,如何能有般出色的棋艺,待见了前头这情景,登时了然又生出怨愤。
      什么郑谢两家毗邻却从无交往,恰似正邪不两立。此言不实!大大的不实!

      她站在原地,登时不肯再走,泪眼朦胧的撕扯着手帕。
      晋王只能好言劝道:“郑如之不过图她一时新鲜。谢氏的败落亦是早晚,你就且让她得意几日又何妨。”
      小女儿家的心思,他一个宫廷长大的王爷如何能懂。

      比之郑氏落败前的公子瑾瑜,崔慕青更是成名于幼,恣意任性之时,便已声名赫赫,于人于事都少有铩羽而归的时候。
      一个深闺佳人,得名如此,便熟落于赞许前的落落大方,怎能败给一个声名狼藉的纨绔呢。
      今日的惊异之外,更多的是她从未有过的陌生情绪,当下便无法按耐的心生阴暗,期待着将来能见到谢从安跌入尘埃的一日。

      此时的谢从安尚不清楚,所谓的闺中思慕、少女情怀,怎会在一场对弈后陡然生变。

      冥冥之中,又有新的角色被牵入这个故事,那些未知,将她与谢氏的命运又向前推进了几分。

      *
      虽说对晋王带情敌给自己添堵这种没有脑回路的行为厌弃极了,谢从安回去后还是老实的对这人做了一番功课。各路的流言信息总结下来,总算给她弄明白了为何这位会忽然来找谢氏的麻烦。

      宫中早有传言,四殿下不如太子聪慧,只因他生母菁妃在后宫受宠,才能多见着帝王几回。这些妄论在两人尚且年幼时便于私下流传,也不知为何从没人要管上一管。
      大抵是因他一出生就被各方面都优秀过自己的哥哥们压制,朝堂间多年都风向明朗,这位也未曾有过登基称帝的雄心。
      二皇子王砅多年稳坐太子之位,朝臣都猜测皇帝不会对四子王祈扶持太过,避免重蹈甲戌内乱的覆辙。直到朝中陆续出了几件事接连引起朝臣舆论,这才将晋王从自我散漫的醉梦中催醒。

      第一件便是三皇子受封良王后远离长安。
      第二件便是四皇子得封晋王后,皇帝更是以病为由迟迟拖着七、九两位皇子的冠礼未行。
      第三件,右相莒城几次在皇帝生病时奏请太子监国都未能成事。

      这样反复之后,朝臣的私论便流传开来,好坏各异。前些时候又有一番论的精彩,说眼下太子鞍前马后,不过都是在为晋王铺路。
      那些对皇帝某日某时的言行记录说的似模似样,在各种举动与细微神态中寻找蛛丝马迹,分析的可谓是头头是道,句句在理。

      这一篇大论被朝臣们私下称作《起居甲注》,连菁妃听过后都忍不住动了心思,开始暗示晋王与朝臣们多多亲近。

      晋王虽不够机敏,却十分清楚自家老子对儿子们私会朝臣的忌讳。奈何母亲是个凌厉泼辣的性子,他亦不敢违背,只能偶尔借着小事对几位老臣左右讨好些。殊不知他此举反倒令得各家大人嫌弃他不成气候,也将菁妃娘娘气得够呛,不知是该恨那些老贼,还是先怒其不争。

      户部崔氏经年积累,想要成为新世家的心思昭然若揭。此次晋王无心插柳,或是真的想到了借用崔谢对立,以全帝王之意。
      可惜,流云亭一会,那些儿女情爱如何端得上场,与国事便更似蚍蜉撼树,即便真的能借此伏下机缘,也只会在日后被指为目光浅短,无无帝王之才。

      果然,后来皇帝听闻此间闲碎,曾好奇追问,都被太子当场巧妙化之,佐以幕僚谏言推手,直言晋王的那点子机缘巧合,于维持国祚无甚大益,顺带也坐实了皇四子不堪大用的印象,在此略过不提。

      *
      巫觋比之长安往南不远,皇帝的温泉行宫正处在山坳中。
      因群山围绕,四季不显,纵然隆冬时节也不过周山沐雪,未有外头的凌烈严寒,不过入了雪季后,由长安送信送物过来便会麻烦些。

      今秋的长安虽然多了几场大雨,巫觋却丝毫无碍,备受润泽的山水犹然清朗,钟灵毓秀。
      到了此处信使不便,少了族中琐事烦扰的谢从安更坚信此处是个风水宝地,一定能将郑和宜的身体养好。

      她打定主意要带郑和宜好好地游玩散心,却可惜这山坳中,单行宫就占去了大半,又对爬山毫无兴趣,草草敷衍了几日后,这地方对她而言便失去了新鲜。
      无聊之余,她大着胆子将目光投去了皇帝身侧。

      既然是帝王行宫,自然也养着不少娱乐的乐师和舞姬。
      一打听出地方,她就到安置乐人的芳菲苑里混了几日。好生见识了这个朝代的歌舞戏法之后,忽然生出个办派对的兴头。
      郑和宜的冠礼就在年初,若能在皇帝那里讨些好处,岂不是更与他添彩。
      有了想法,她便昼夜不停的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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