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火》贺蘭

51、炖鸡汤

　　Vol.44

　　村长领着三人一起到村委会办公室，留下一把钥匙嘱咐丁强走之前一定要锁门再把钥匙送去他家后便离开了。

　　林印原本不好意思再让丁强留下来帮忙一起翻找档案资料，但丁强说反正闲着没事，三人便一起在办公室里分工寻找九年前的资料。

　　许博各自高，把塞在柜子里的资料全都搬下来，分成三块区域摆在地上，方便三人各占一席专心寻找。

　　按理说进出云吉村的外来人并不多，找到九年前的资料应该不困难，可显然村委会办公室里的人并没有妥善分类归纳档案的习惯，一堆五花八门的资料全堆放在一起。

　　三人不得不坐在地上，一张纸一张纸地翻看内容查找。

　　眼看窗外都日悬中天，不知不觉竟然忙活了一上午。

　　“找到了！”

　　林印坐在一堆文件里，高举右手臂，满脸兴奋地大喊。

　　丁强从资料堆里疲惫地抬起头：“太好了，咱们赶紧去吃饭，饿得我眼冒金星。”

　　“好嘞，我请客。”林印积极道。

　　说是请客吃饭，其实整个云吉村只有一家小饭馆，村里大大小小红白喜事都是在这家小饭馆里办的。

　　三人点了几样菜，林印特意叮嘱厨子不要加辣。

　　丁强从昨天就感到好奇：“林印，你的朋友真不吃辣？不吃辣咋下饭啊？”

　　“也不是每个地方都跟咱们这儿一样打小爱吃辣。”林印把放在桌角的辣椒酱调味罐挪到丁强面前，“一会儿咱们吃饭的时候单独加这个辣椒酱一样的。”

　　“行吧。”

　　两人点菜聊天的功夫，许博一个人坐在林印身旁低眸翻看刚从村委会办公室里找到的资料。

　　许博看到一处名字时忽然抬头问：“你们认识王大宇吗？云吉村的村民，资料里记载科研队头两次进山都是这个叫王大宇的村民带路当向导，可是科研队失踪那一次，王大宇并没有在队伍里当向导。”

　　丁强摸摸下巴推测：“可能带了几次路科研队的人已经记住怎么走，不需要向导带路了。”

　　“王大宇？”林印仔细回想了一番，“王晓月的爸爸王大宇吗？”

　　“唉？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想起来，王晓月是咱们小学同学，她爸爸好像就叫王大宇。可是这家人平时也不太爱跟村里人来往，住的地方也偏僻。他们那片地方总共只有三户人家。”

　　许博问：“你知道王大宇的家在哪里？”

　　“也不确定，只记得大概位置，一会儿吃完饭我去村里问问肯定有人知道。”

　　小饭馆里只有他们一桌客人，菜很快上齐，丁强要了两瓶啤酒，问过林印和许博他们都不喝，丁强只得一个人独饮。

　　***

　　酒足饭饱，许博悄悄地买完单，又坐回到林印身旁，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林印察觉许博的动作，疑惑地抬起一边眉毛。

　　许博只是冲他微微一笑。

　　林□□领神会，无奈地摇摇头。

　　走出小饭馆后，丁强在村里问了两户人家后，便带着林印和许博上山。

　　三人一前一后地走在小路上。

　　“他们说王大宇家就在山顶。王大宇还是老样子，不太跟村里人来往。王晓月前几年就嫁去隔壁村，现在估摸只有王大宇和他老婆住在那儿。”

　　林印打趣：“你打听的倒是仔细，不过王大宇不爱跟人来往，会不会不太好交流。”

　　“怕什么，咱们只是去问点事，大不了……”丁强偷笑着做了个数钞票的手势。

　　许博点头：“是个直截了当的办法。”

　　林印拉了拉许博的手臂，冲他摇头：“先别提钱，不知道王大宇的秉性，先提钱说不定他反而不愿意说，拿这个当要挟。”

　　“还是林印你想到周全。”丁强回头说道。

　　沿路往山顶走，起先还能碰到几个打招呼的村民，而后越来越少，两旁只剩树木和半人高的杂草丛。

　　丁强平时也不太锻炼，身体素质远远低于林印和许博。走了大半个小时候开始有点气喘吁吁。

　　“王大宇这家人真能挑地方，整个村子地方这么大，能住人的空地这么多，他偏偏跑到山顶上来盖房子，真绝。”

　　林印抬手挡在眼前，放眼望去：“应该快到山顶了吧。”

　　“早着呢，起码还有一半路。”丁强实在吃不消，停下脚步摆摆手，“平时工作回家就坐着玩手机打游戏，太久没锻炼，实在不行了，让我原地休息会儿。”

　　许博转头望向山腰另一侧，抬手拍了拍林印的手肘，同时递给他一个眼神。

　　林印立即领会，他开口道：“右边那条路好像能直接回你家。丁强，要不你先回家休息，我和许博两个人上山就行，反正只是问点事，问完我们立马回去。”

　　丁强面色犹豫，可抬头又望了眼前方的漫漫长路，他的确体力跟不上，有点力不从心。

　　“行吧，你们办完事早点回来，我嫂子说了今天炖鸡汤，家里自己养的鸡特别肥嫩。”

　　“行，先替我们谢谢你嫂子。”

　　告别林印和许博，丁强转头往右侧的小路下山，心里莫名松了口气。爬山太他娘累人。

　　***

　　林印和许博一口气爬到山顶，路两旁还覆盖着薄薄一层没融化的积雪。

　　果然如丁强所说，放眼望去山顶只有三户人家，房子都是和林印家老屋一样的泥瓦房。

　　“不知道王大宇家是哪一户？”

　　“从最左边敲门问吧。”许博说。

　　两人对视一眼，两人径直走向最左边的一户人家。

　　篱笆院里散养着几只鸡正在低头啄米，一个女人拎着一个大木桶站在一旁的猪圈外往食槽里倒饲料，两只猪呼哧呼哧吃得香。

　　林印单独走上前，问：“这里是王大宇家吗？”

　　女人听到声音，回过头。她摇摇头，朝另一间房子的方向指了指。

　　“那户是王大宇家？”林印问。

　　女人点点头便不再理会林印，转身继续喂猪。

　　林印出了院子，走回到许博身边：“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户人家的女人有点奇怪。”

　　“刚才你去问话发生了什么？”

　　“我问她什么，她也不说话，只点头或摇头。”林印边说边回头又望向猪圈的方向，发现女人已经放下木桶进屋了。

　　林印耸耸肩，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走吧，这里不是王大宇家，旁边那户才是。”

　　“嗯，我们走吧。”

　　两人刚往旁边这间屋走，还没走到篱笆院门外，远远看见一个男人扛着锄头身上背着竹篓，从山上走下来。

　　“他会不会是王大宇？”

　　林印疑惑地停步在原地。

　　此时扛着锄头的男人也瞧见站在篱笆院外的林印和许博。他眉头微蹙，低着头加快脚步。

　　男主避开林印和许博站的位置，直接走到院门外伸手正要推门而入。

　　林印和许博对视一眼，赶紧追上去。

　　“请问你是王大宇吗？”

　　“我不认识你们。”王大宇板着脸，警惕地盯着许博和林印。

　　许博上前一步：“我们找你有点事。我们想问九年前你是不是带过一队魔都来的科研队进径山……”

　　“不知道。”

　　许博话音未落，王大宇闪身进屋，毫不留情地关上院门。

　　林印和许博站在篱笆墙外，望着王大宇进门后放下锄头卸下竹篓，径直走进屋内。木门被他用力地砰一声关上。

　　“这人可真奇怪，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我们。”林印有点不甘心，紧盯屋门的方向。

　　“资料里关于科研队入山的记载，关联人只有王大宇，如果他避而不见，这条线索恐怕只有断了。”

　　“你别担心，我一定会想办法从他口中问到当年的事情。”

　　“什么办法？”许博望着紧闭的木门，心情沉郁。

　　想从一个不愿开口的人嘴里得到想要的答案，方法无非两种，威逼和利诱。

　　可这两种方式，都不是许博会用的。

　　林印双手抱臂，满脸自信：“我今天就守在这儿不走了！我就不相信王大宇能一整天不出门。就算他今天不出来，明天呢？他总得摘菜挖笋做饭吃。”

　　许博闻言，原本忧愁的面容顿时拨云见日。

　　“我以为你会说威逼或利诱，没想到还有第三种方法。”

　　“哈哈哈，没错，我就赖在他家门口。”林印理直气壮地说。

　　“行，我们一起守在屋外等他出来。”

　　林印抬眸看了眼天色，转转眼珠，说：“王大宇知道门口有人，估摸一时半刻也不会出来，咱们赶紧趁这会儿先回趟丁强家，把饭吃饱再带上两件厚外套。山里晚上要露宿在外头可不是吓人的冷，那风吹起来能把耳朵都冻掉。”

　　两人看了眼手机时间，决定先去丁强家把肚子填饱。

　　下山路上林印瞧见路边有几处干草堆冒着白烟，走过去一看。

　　“我去，有人把摔炮砸在干草堆里，万一引燃火苗就糟了。”林印赶紧上脚把正往外冒烟的干草堆火苗踩灭。

　　许博转头查看周围，发现其他几个干草堆也有同样情况，他如法炮制学着林印的模样把草堆里的火苗踩灭。

　　“很有可能是上午那些村里的小孩做的。”许博皱皱眉头，弯腰把地上的一个跳跳糖包装袋捡起来拿在手上看，“上午看他们中有人正在吃这种包装的跳跳糖。”

　　林印叹了口气：“我真后悔给他们零钱，万一他们拿我给的钱买摔炮到处乱窜引发火灾，那罪魁祸首可不就是我？”

　　“别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许博拍了拍林印的肩膀，“我们沿路多注意路旁的草堆，发现冒烟的全给它灭了。”

　　“嗯。”林印点头，又嘟囔，“下次碰到这群小屁孩非得逮住他们好好上一节消防安全知识课。”
　　许博抿唇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