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传家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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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45
山里的冬季日落时间格外早，才五点不到，天色便昏暗起来。林印和许博爬了一半山路，天居然全黑了。
通往山顶的路两旁没有任何光源，星光被云层遮挡，黑的浓重又纯粹。
幸好刚才出门前林印问丁强借了家里的手电筒，这会儿他握着电筒照亮前方路。
路上静悄悄的，只有时不时刮过耳边的冷冽风声和两人细碎的脚步声。
“丁强叫我们明天早晨再去王大宇家门口堵他，可咱们跟队里只请了四天假，万一王大宇凌晨就出门，咱们堵不到他岂不是又浪费一天时间。”又一阵刺骨的寒风刮过，林印忍不住缩起脖子。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许博，“要不你先回丁强家，我一个人去王大宇家守着，你等太阳出来再来换我？咱俩都在山上，也没人轮班啊。”
许博摇头：“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待在山上过夜，再说这件事原本就是我要寻找线索，你肯这样帮我，我已经……”
“打住！”林印忽然打断许博的话语，“你千万别说什么大恩无以回报那种肉麻话，我可听不了，鸡皮疙瘩都要掉满地。”
“那我应该怎么报答你？”许博斜睨了林印一眼，开玩笑地说，“难道你更习惯大恩无以回报后面那半句？”
林印愣住，眨眨眼睛：“啊？后面半句是什么？”
“没听过就算。不过，幸好以前没人跟你说过后半句。”
林印急了，追问：“后半句到底是啥？你这么撩拨把我的好奇心都撩起来了。”
“想知道，自己回去查。”许博微微一笑。就算在这寒夜彻骨冷风里，他此刻的心情也是莫名愉悦的。
“不肯说拉倒。”林印郁闷地撇撇嘴角，下一秒，他抬眸望向山顶的方向，忽然大声惊呼，“许博，快看山顶！”
山顶上火光冲天，浓重的夜色仿佛被撕开一道口子，从里面蹿出中一簇簇妖冶的火红。
“快上去救人！”许博边喊边朝火光处冲去。
此时此刻，山顶上。
火从最左边屋舍外大棚里堆放的柴火和草料堆烧起来。
最先着火的便是白天林印问路的这家。那女人是个半聋哑，能听到却说不了话。她发现着火后先用脸盆和水缸里的水灭火，可大风助长火势，她浇灭这处，那头又复燃，火苗蹿起一米多高，她险些被火舌烧伤。
女人发不出声音，惊慌失措中丢了脸盆，返身回屋里抱上一岁大的孩子跑到隔壁王大宇家拼命敲门。
王大宇和他媳妇儿吃完饭早睡下了，听到木门被人敲得砰砰响，以为是白天找上门那俩小子，骂骂咧咧穿上衣服，刚打开门便惊住。
顺着女人手指的方向望去，王大宇大惊失色，立刻转身回屋里用棉被把早年中风瘫在床上的媳妇包裹起来扛出屋子。
在他做这些的同时，火势已被大风裹挟蔓延到他们的屋头。
“糟了！我家当还在屋里！”王大宇嘱咐哑巴女人，“妹子，帮我看住我媳妇儿，我回去拿东西。”
“大、宇……”王大宇的媳妇儿使劲地蹦出这两个字，她眼睁睁看着王大宇冲进屋里的背影，浑身却动弹不得地被困在棉被包里。
许博和林印冲上山时，两间相隔不远的农舍全都陷入火光中。眼看大火正往最后一间屋子蔓延。
许博当机立断：“我去通知那家人，你先帮助这两家人转移去山下。”
许博说完拔腿便往山顶最右侧的人家跑过去。
林印抬眸观察火势，又问：“屋里还有人吗？怎么只有你们，王大宇呢？”
哑巴女人说不出话着急地发出呜咽声，她拼命比手画脚指向王大宇的屋。她怀里的婴儿不断发出嚎哭声。
王大宇媳妇儿被裹在被褥里，无能为力地流着泪。
林印靠哑巴女人的比划，猜测地问：“王大宇还在屋里？”
哑巴女人赶紧点头。
林印观察火势和风向，嘱咐道：“你们往山下撤，这里不安全。”他看了眼哑巴女人手里抱着孩子，地上又躺着一个病恹恹动弹不得的中年女人。
林印正担心她们这样如何转移去山下，没想到哑巴女人用棉布把自己的孩子绑在胸前，又蹲身把地上的女人驮到背上。
“你一个人可以吗？”林印担心地问。
哑巴女人坚定地冲他点点头。
林印没了后顾之忧，义无反顾地冲进王大宇家。
***
云吉村这样的偏远山村压根不可能有现代化的灭火设施，也没有可以保护消防员的防护衣和头盔。
林印在门外淋了盆凉水，就这样赤手空拳冲进火场。
王大宇家的半边屋子已经被从西边蔓延过来的火势包围，屋内没有灯光，只有火光。
林印借着火焰的亮光到处寻找王大宇的下落。
“王大宇！咳咳咳……”
林印冲进第二间屋子时终于找到被烟熏到倒在角落的王大宇，他立刻冲过去背起王大宇。
林印刚把王大宇驮在背上，却发觉刚被烟熏晕过去的王大宇，此时显然转醒。
王大宇挣扎着要从林印背上下来。
“让我下来！咳咳咳……我东西还在床底下……我要把它带出去……咳咳，不能丢……”
“什么东西也不能比命重要！跟我出去！”林印用力拉住王大宇要把他往屋外扯。
没想到庄稼汉力大无穷，林印拉了半天居然没扯动，自己反而被王大宇的力道带的差点跌在地上。
另一边，许博敲门通知最右侧的人家赶紧撤离后，飞快地赶回王大宇家方向。
他在院子外看到正背着人下山的女人，立即明白过来林印肯定是进屋救人去了。
许博边跑边观察被大火包围的屋舍。
林印没有出来，他是不是被困在屋里？
“林印！”
许博踹开第一扇屋子的木门，飞快地搜索，里面没有人。
许博不敢停歇，立即转向隔壁那间屋子。才跑到门口，他便看见王大宇与林印两人正在拉扯。
“王大宇，你放开林印！”
许博不清楚里面发生什么事情，但在火场中，林印被扯住，无疑是被困在火场。他再晚来几分钟，说不定林印被王大宇耗死在浓烟中。
许博不顾一切冲进去，一脚踹翻王大宇，从他手中夺过林印的手。
许博拉着林印冲出门外。
“你有没有受伤？”许博神情焦急，立刻上下检查林印身上是否有伤。
林印没有护具在浓烟中待了几分钟，刚出火场呛得说不出话，好不容易缓过劲，他指着房里说：“快，快去救他！”
许博心里堵着气，王大宇差点拖死林印，可毕竟是人命，他返回火场一把拉住王大宇的手。
“快跟我走！再不走屋子就要塌了！”
“不行，我东西还在里头！”
王大宇用力想挣脱许博的手，可许博不是林印，他人高马大，常年保持锻炼，又练过两年自由搏击，想挣脱他可没那么容易。
王大宇着急了，眼看自己即将被许博硬拽出屋子，踏出这个门槛，他可能永远都要失去他视若珍宝的东西。
“我不能走！你放手！”
许博理都不理他，继续拖着王大宇往门外走。
王大宇急得都快哭了，他大喊：“你跟你兄弟给我找到我家传家宝，我就把你想知道的科研队的事情全都告诉你！”
许博闻言脸色瞬间冰冷：“你刚才就是用这个理由拖住林印陪你在屋里找东西？”
王大宇不敢反驳，他发现许博的面色在火光映照下阴冷的吓人。
“你听清楚，我不会拿自己兄弟的命去换取消息。”
许博边冷冰冰地说，边用力一把扯住王大宇将他带出门。
他们两人跨出门的一瞬间，整间泥瓦房被火烧垮，轰然坍塌。四周满是火光浓烟和飞扬的土尘。
王大宇面对倒塌的老屋，一下子跪倒在地，悲鸣大呼：“娘啊！儿对不住你！没保住你的嫁妆！娘啊！”
许博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揉了揉手腕，刚才在跟王大宇拉扯间他的手腕扭伤了。
“王大宇，等火灭了，就算赤手刨我也帮你挖出财物。”许博低眸看着他说。
王大宇正悲伤地嚎啕，猛然听到背后传来冰冷的声音。他愣了愣停下哭声，转头茫然地看向许博。
“真……真的？还能找到？”王大宇有些不敢置信。
“嗯，我保证。”许博郑重地回答。
林印已经缓过劲，站在许博身边说：“我也一定会帮忙。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一起把这里的火灭了。”
***
丁强见林印和许博一夜未归，早上起来吃完早饭后和爷奶打了声招呼，他揣着两个大馒头和一大壶保温瓶装着的热水，出门慢悠悠地上山。
刚登上山顶，丁强看着不远处的景象瞬间惊呆了。
“你、你俩昨晚都做了啥？怎么三间屋子一晚上只剩下两间？”
林印听见丁强的声音，停下手中的活计，转过头望去。他整张脸被浓烟熏得漆黑，跟个包拯似的。
丁强又看看在林印身旁的许博。
他对许博的印象一直是清清冷冷，文质彬彬，高不可攀。
可这会儿林印和许博两人站在残破的土堆上，浑身浑脑脏兮兮，手里还拿着干农活的工具，这模样和初见时反差极大。
丁强一下子乐了，笑得收不住。
“哈哈哈哈，你俩闹什么幺蛾子！咋弄成这副模样？”丁强笑了好一会儿，终于打住，揉了揉笑酸的腮帮子，大步走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传家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