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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六章: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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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月亮悬挂正中,洒下霜似的光辉,透过敞开的窗户,为整个宿舍的轮廓覆上朦胧的纱。
明明最开始想的,是除了英谁都别扯上关系的……
金木研在床上翻了个身,又回想起今天和月山习的对话。
麻烦永远都一刻不停的找上来,前世是,今世也是。如果这个世界是一部舞台剧的话,那他一定是最可笑的某个悲剧角色吧,只要活着,就一定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就这样还不知悔改,自私地留在原地。
苍白的月光沉默着,它不如太阳温暖,只是冷漠地凝视着青年的心声。
不应、不言、不语。
好似全世界都沉溺在这窒息的宁静里,在无言的默许下走向死亡。
但金木研知道不是,世界仍旧安好,悄无声息的死亡,本该是他的命运。
“金木,睡不着吗?”永近英良的声音从下铺传来。
“嗯。”
于是金木研就听见下铺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接着是爬梯子的声音。
他刚反应过来永近英良要做什么,就感到一具温热的躯体靠了过来,原本就不宽敞的床位瞬间就变得拥挤起来。
挚友带着笑意的声音贴着耳边响起:
“我也是,有点睡不着。”
“你上来干什么,不嫌挤吗?”
金木研无奈道,伸手推了推他,没推动。
与此同时,他又闻到了那股勾人食欲的香气。之前还不明显,现在英和他贴在一起,那味道就无法让人忽视了。蜇伏已久的胃似乎被唤醒了一般蠕动起来,久违而熟悉的饥饿感再次侵袭而来。
金木研动作一僵,意识到自己恐怕又该进食了。
永近英良没察觉到他的异状,他当然不嫌挤,甚至想天天抱着自家幼驯染睡觉。今夜的月色很亮,他一侧头就能看见对方的表情,无奈中夹杂着放松,没有抵触。这是当然的,从童年时期开始,他们就这样你挤我我挤你睡在一起无数次了,作为最亲密无间的密友,他们早就习惯这样了。
想到这里,窃喜的同时一种难言的失望涌上心头,永近英良在心里自嘲一笑:
喂喂,永近,可别太贪心啊!
他抛出话题:“话说你睡觉也要带着眼罩吗?”
“嗯。”金木研犹豫了一下,“医生说最好不要接触外界,容易……感染。”
“这样啊……”永近英良双手抱头,他也只是随口一问,没在意理由。事实上,相处这么久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那只是一个小小的借口,他可不知道什么样的眼疾会像好友这样的呢。金木研选择戴上眼罩,肯定是有更复杂的理由,意识到这一点,他在观察到金木研没受影响、身体健康后就默契地没去追究了。
一阵放松的沉默后,金木研开口了:
“英……”
“嗯?”
“我们好像很久没有这样并肩躺着了。”
永近英良回忆了一下:“好像真是,我记得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对了,是高中的时候,那天晚上下暴雨,我们都没带伞,结果被淋成了落汤鸡。”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两人都笑了起来。
“怕你感冒,我就硬是把你拖回了我家。”永近英良接着说,“是挺久了。”
而对重生过一世的金木研来说,这时间就要更长了,他们上一次并肩共枕已经是前世的事了。而之后,他们甚至连面都再没见过。相比于此,这段日子——从高中到大学的时光,也就是短短的眨眼间,一个难眠的夜晚、一场不太安稳的美梦而已。
可就算是这样,金木研回想对方说的那一天,还是惊奇地发现那些记忆并不算模糊,甚至还很清晰。他记得被雨淋得全身湿透时的不适,记得那天他执意要一个人回去时英满脸的气愤与担心,记得英的家、英的卧室,记得□□燥的被褥和熟悉的气息包围时的安心感,记得深夜的雷雨和英的悄悄话,那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带来的痒意,还有……记得英的眼睛,亮闪闪的,像浸了蜜的琥珀……
于是他说:“和英成为朋友,一定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永近英良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在这时这么说。他放下手,可又不小心碰到了金木研的胳膊,永近英良下意识避开对方皮肤的热度,把手搭在自己的肚子上,开口:“我也是,我可只有你一个朋友。”
他说完不等金木研反应,转开话题:“感觉你从今天下午开始就不太开心,是不是又遇到那个紫毛变态了?”
果然还是瞒不住英啊,金木研叹了口气,承认了这点,把月山习约他去咖啡店的事告诉了永近英良。当然,那些不该说的都被金木研有意识的避开了。
“我就知道。”永近英良听完气愤地朝空中打了几拳,想象它和某人脸颊亲密接触的画面。
“喂,金木!那个变态不管他说什么你都不要信,这种人最擅长满口花言巧语诱骗花季少女了!”
金木研为他说的话哽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从何吐槽。
不过永近英良压根没给他吐槽的机会,他下一秒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了手。
“啊!”金木研一下子惊得要跳起来。
他一把抓住永近英良捏在他肚子上的手,又惊
又懵:“你干嘛!?”
永近英良没说话。金木研再伸手,这一次抓住的是他另一只不安分的手。
金木研瞪着他,两人相对无言。
“切,小气鬼金木!”永近英良终于开口了,一开口就让金木研满头黑线。
“这和小气不小气有什么关系……”他放开擒住对方的手,“你该不会幼稚到想挠我痒痒吧?”
“哼哼,你这么说也可以啦!总而言之——开心点儿了没?”
金木研愣在原地。
“金木你真是的,总是这样胡思乱想,不管是谁说了什么都要憋在心里想东想西然后开始贬低自己,简直是大傻瓜!!要我说,那些不重要的路人甲说的话就应该当成漫画里的背景版,对话框里的内容就不要那么关注啦……”
永近英良还在滔滔不绝,但金木研的心思已经不在这儿了。
他的视线集中在了永近英良的脸上,黑夜中的视觉终归是和白日里不同,某些平日里本该清晰的微表情在此刻显示晦暗不清起来,但光是听着对方的语气,金木研就可以想象出他那张鲜活而生动的脸——他太熟悉永近英良了。
黑暗中他又想起了那双亮亮的眼睛,暖棕色的,像是折射了阳光的琥珀,或是小孩子藏在柜子里的最甜蜜的蜂蜜味糖果。这样的眼神他再熟悉不过了,在那视线投来的一瞬间,尚且年幼的他们就会默契地知晓彼此的想法,这时的永近英良就会带着金木研去做些无伤大雅的恶作剧,像每一个顽劣天真而不会付出任何后果与代价的孩童,这也是小时候的金木研唯一会主动做坏事的时候。
总之,它出现在每一刻他需要的地方,然后像阳光一样驱散他内心的寒冷与黑暗。
就像现在。
内心深处似乎有什么未知的东西被轻轻触动,开始萌芽。金木研突然觉得自己刚刚的想法确实有点过于伤春悲秋了,他捂住永近英良还在不停念叨的嘴,无奈笑道:“好啦好啦,英说的对,我是不该胡思乱想的。”
“真的?”永近英良仔细观察他的脸,似乎想找到一点端详。
“真的,这么晚了,快点睡吧。”
永近英良见他真的没再有什么明显的负面情绪,满意地点点头,总算是回到了自己床上。
……………………
6区——台东区。
今晚的月光难得的皎洁,圆月悬在无云的夜空。那种圣洁的月辉,洒在奈白雪色的头发上一定很好看吧……
可惜了,先不说她们没接到那个人命令不能随意出去,就算是出去了,以她们现在的身份也必须穿上能罩住全身的斗篷遮遮掩掩才对。
她打开门无声地走进这里,毫不意外看见那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背着她,抬头注视着面前巨大的培养罐。
圆柱的罐体内灌满了未知的液体,罐内,是一位闭目沉睡、浑身赤裸的女人,她一头紫色秀□□散在液体里,大大小小的针管、输送管以及用以固定的束带从她身上延伸出来,将她层层包围,就像是被蛛丝缚住的猎物。
这无疑是这个房间的“主角”,放眼望去,几乎所有房间里的仪器都连通着这个巨大的培养罐,专为其服务。房间没有开灯,只有培养罐的顶灯和四周仪器的显示灯亮着,古怪的灯光显得这里阴森而可怖。
“简直是完美的‘母亲’……”她听见那人用一贯狂热的口吻感叹着。
眸光微暗,她抬脚想要靠近过去。
“黑奈,站在那就可以了。”那道身影却是发现了来人,开口道。不过他仍没有转身,专注地凝视着罐中沉睡的女人。
不让我靠近,是怕我攻击你吗?
压下心底泛起的涟漪,黑发齐肩的灰眸少女不动声色地停下脚步,恭敬道:
“爸爸,我回来了。”
“情况怎么样?”
安久黑奈低下头:“一切如常,我和奈白的能力并没有出现衰退,应该已经稳定下来了;青铜树仍然在寻找大喰的踪迹,但暂时还没有怀疑到我们身上,不过他们最近似乎在找一个叫“鳞蛇”的喰种,暂时转移了注意力。”
嘉纳明博点点头,一切都还在他、还有那位和修的掌控之中。至于那个“鳞蛇”,他不屑地想,区区喰种间的势力与恩怨,和眼前的相比简直不足为提。
思及此处,他眼中更显狂热,欣慰道:“很好,青铜树之后的合作,你和奈白配合他们的同时,也别忘了自己的任务,回去吧。”
“是。”安久黑奈攥紧拳头,默默离开。
(我悟了!写这段剧情的时候我突然就悟了!!刚开始我还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鬼迷心窍脑子一抽安排一个他们住宿的设定,原来是永近控制了我的笔!!就为了这一刻爬上金木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