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密码[校园]》长彻

53、第 53 章 一起睡觉

　　最终安排的午休场所，既不是宿舍也不是教室，或许是对文理重点班的特殊照顾，给他们划分了两间会议室，别的不说，至少座椅是真皮的，比教室里的木头板凳要舒服多了。

　　摘星班二十几号人围着会议桌一坐，没一会儿就倒下来三分之一。

　　剩下的三分之二拿出了小册子背题。

　　江笺从进来这间会议室起就隐约闻到一点特殊的气味，像是铁器的味道，淡淡的，倒是不难闻，但是勾起了她的好奇心，看了书之后，试图趴桌子上睡一会儿，但是桌子硬邦邦，还不如早上周呈己的肩膀舒服。

　　想着她就朝自己早上的枕头看了一眼，但众目睽睽之下总不好再去枕着周呈己，到时候只怕自己还没离开县城高中，流言就已经传回了柳城，还指不定要添油加醋到什么程度。

　　她轻轻叹了口气，再次同情即将要跨县考试的人们，这时候周呈己站起来，轻轻推门离开了会议室。

　　江笺想问，但猜测人家是去卫生间，也就没跟着，而那股淡淡的铁器味道再一次飘进鼻尖。

　　她循着味道，发现会议室后面还有个门。

　　“你去哪里，江笺？”黎奥趴在桌子上问她。

　　“嘘，”江笺说：“我坐不住，随便走走。”

　　“你别乱跑啊，这不是咱们的学校，万一闯祸了事就大了。”

　　“不会啦。”

　　她真的就只是四处看看而已。

　　那扇门没有锁，打开之后里面空间还挺大，是个体育器材室，里面有各种全新的、或生锈的器材混在一起，江笺一直闻道的气味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高中生哪有什么正经体育课，顶多就是跑步、打篮球、做做仰卧起坐罢了，江笺搜索一圈，找着了几个她小学时候玩过的体育用品，垒球之类的，真是很久没有见过了。

　　“这是什么呀。”黎奥见江笺迟迟不出来，就也跟进来，感叹道：“嚯，这儿比会议室宽敞，还有窗呢。”

　　是有窗，江笺从窗子看出去，因为是二楼的缘故，外面的视野并不开阔，零零星星几个学生脚步匆匆，是低年级刚下课的人。

　　“这双杠可真不错，要是有个吊床就好了。”黎奥挂在双杠中间说。

　　“你小心点，别摔下来了。”

　　虽然这么说，但江笺也忍不住试了试，但她臂力不太行，从小就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坐在双杠上，但她上不去，小时候看双杠，比她人还高，现在就只到她胸以下——但仍旧上不去。

　　“黎奥！你看！这儿有垫子！”

　　江笺惊喜道，墙角立着三五个绿色垫子，就是做仰卧起坐用的那种，江笺过去把垫子放下来铺平，倒也没什么灰尘。虽然有点旧，但江笺完全不嫌弃，径直一躺，说道：“舒服！这不就有床了！”

　　黎奥也试了试，然后出去把楚小信也喊了进来。原本也是叫了唐簇簇的，但是她说她从来都不睡午觉，没这习惯，还是把资源让给有需要的人。

　　这时候江笺已经卷好了校服当枕头，她们动静虽小，也惊动了些警醒的同学，比如祁阳，不大会儿就摸过来刚想问她们在搞什么，就被眼前的高级地铺给惊呆了。

　　于是打地铺人员不断增加……

　　增加了好多人。祁阳一咋呼，大家伙都知道了里面另有玄机。经过他们的一通翻找，又拉出来了十几张垫子，他们把软垫全都拼在一起，连成了大通铺，这么一来，排除几个不睡觉的，全班的大通铺就有了。

　　江笺在祁阳刚进来的时候，就给周呈己发了短信：“快回来！有好东西！”

　　周呈己回复了一个问号，等他回来时，里面已经打起鼾来了。

　　江笺一直在等他回来，她在最边上，见着一双洁净运动鞋，便拍拍旁边的黎奥和楚小信，给腾出来的一块地方。

　　“这是……”周呈己也略显诧异，蹲下来小声问道。

　　“大通铺，没睡过吧？”江笺用气音笑着说道：“我也没睡过，分你一点枕头。”

　　她匀给周呈己自己的校服。

　　她其实也不确定周呈己会不会想要来躺一起，其实还挺舒服的，不凉不硬，就是略微有点土味。周呈己会不会嫌弃这点土味？会不会嫌弃人多？会不会不想睡午觉？

　　然而周呈己却什么也没说，抱着羽绒服外套躺了下来。

　　那一刻，江笺感到一点寒意，问：“你去外面了？”

　　“嗯，操场上走了一圈。”周呈己道：“凉吗？”

　　说着把自己散发着冷气的外套挪到另一边去。江笺压住他，说道：“没事，不冷的。”

　　近距离下的周呈己，鼻梁高耸，睫毛纤长，脸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瑕疵，唇周生着一圈青色胡茬。江笺不由自主地吞了下唾沫，移开目光，有点感慨地说道：“上次这么跟你一起睡午觉，还是9岁的时候呢。”

　　她没看到，但隐约感觉周呈己笑了一下。

　　“已经是十年前了。”他说道。

　　大约一点多的时候，严兴国来看了他的学生们一眼，悄咪咪地连开门声都很小，醒着的人只剩下唐簇簇和另外三两个学霸，几人跟严兴国问好。

　　“其他人呢？”严兴国看着会议室里仅剩的几个学生，感觉血压有点高。

　　有人指了指里面虚掩着的门。

　　严兴国走过去，推门看着满地熟睡的学生，看了半晌，退出来默默叹了口气。别人不知道，这两间会议室还是他跟理科班的班主任据理力争争取来的，没想到这间里面连着个器材室，如此一来，刚才他差点吵的一架也算值了。

　　“严老师，这么多位置，就在这儿跟我们待着吧。”沈付华也没睡，他对要离开的严兴国说道。

　　其他学生都以为老师们有自己的休息地方，一定舒服得很，但沈付华知道，他们能待的地方也只有科任老师的办公室而已，还比不上他们这间会议室呢。

　　“老师有别的事，”严兴国说：“你们几个中午也休息一会儿，别看书了，不然下午没精神。两点钟老师来叫你们。”

　　周呈己只小憩了片刻，时间虽短倒也完全睡熟了，这令他颇感意外。而一睁眼，便看见江笺像小狗似的半张脸都扎进衣领里睡得脸颊微红。

　　她下意识的追逐热源，而周围最大的热源无疑来自周呈己这座小火炉，他身子暖和，半搭在身上的羽绒服下面更暖和。

　　于是江笺的手就不知不觉间塞进了周呈己的领地，周呈己动了一下，衣服滑下去，看见江笺微微蜷缩的双手，不由得用手背碰了碰，是暖的。

　　周呈己忽然发现自己几乎没有见过静止状态下的江笺。

　　江笺这个人，在他的心里，是时时刻刻灵动的个体，他能想起来的片段，是她笑的样子，跑的样子，被烫到了呼呼吹气的样子，跟朋友们闹时趾高气扬的样子，还有猜不出他谜题时眨着眼睛装可怜的样子。即便是上课听讲，她也要么蹙眉、要么转笔……总之就是不曾静止过。

　　而周呈己他自己则是完全静止的，像是一湾死水，他总是没有太多表情没有太多反应，看上去是一帧一帧断开的，不像江笺，连贯得仿佛一套动画片，而他则是一份幻灯片PPT，还是没什么特效的那种。

　　所以，每当江笺看到他笑起来、生动起来的时刻，就像此时他看着安稳沉睡的江笺一般，觉得新奇，仿佛从心底里长出一棵柔柔嫩嫩的小草，晃来晃去拨得人心痒、又有一种难言的满足感。

　　好像看过了这个人的全部，就等于拥有了一般。

　　他又躺了一会儿才起身，舍不得似的，看看江笺，把外衣搭在她身上。

　　后面的考试按部就班地进行，睡了个好觉的少年们下午精气神都很足，考完了数学呼朋引伴地去校门口买了堆“特色辣串”带回自己学校去吃。

　　而陈砚黑着一张脸，跟肤色健康的班主任的脸色简直有一拼，一路哀嚎着被运回了老家。

　　当天的晚自习陈砚都蔫头耷脑，仿佛被路上哪只饿鬼活活啃了口魂儿似的。

　　第二天依然照旧，江笺打趣陈砚一回生二回熟，今天下车都不吐了，陈砚欲哭无泪，表示自己路上含泪吃掉了一包薄荷糖和一包柠檬糖，现在牙齿都在打颤。

　　一直到考完文综，大巴车彻底告别县城高中，陈砚这才终于有了点活人的样子。

　　据说这次模拟考试结束之后，参与换考场的几家高中的领导层炸了，他们聚在一起开了两天的大会，纷纷意识到这一制度的不合理之处，并拼尽全力阻止这种惨无人性的制度蔓延下去。

　　后来，已经上了大学的江笺听说，这制度第二年就作废了，合着只坑害了他们一届，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说自己究竟是生不逢时，还是运气堪忧。

　　而这次模拟考试回去之后，严兴国终于又想起来了循环座位的规定，上次大换座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情了，为了不让两侧的同学在这一年里患上斜视，一回来就安排所有座位向左平移两个位置。

　　江笺跟周呈己都换到了中间的两排，众所周知，中间两排之间是没有过道的，这样一来——江笺等待许久的一刻终于出现了，她，跟周呈己，在空间意义上，成为了同桌！

　　虽然他们各自有各自的同桌，但既然他们的桌子相连，他们上课讲小话都不需要扯着脖子，这不算同桌算什么！

　　江笺感觉像做梦一样。

　　格外喜气洋洋。

　　连周呈己都看了出来，直接问她：“这么高兴？”

　　江笺说：“当然高兴，以后我可以近距离围观你的密码小纸条的诞生过程，再也不用挠破脑袋去解了。”

　　周呈己不置可否。

　　但是挨着坐的这几个月里，他没有再给江笺传过小纸条。

　　——当然不用传，随便他在纸上写什么，只要江笺想看，都能第一时间看到。密码的精髓就在于神秘感，而零距离令这种神秘感从此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