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密码[校园]》长彻

52、第 52 章 远途旅行（

　　柳城的冬季严寒漫长，三月初，腊梅和迎春交错了花期，凑在一起盛开。鸟雀开始聒噪，不知是因为回暖而兴奋，还是因为寒意未尽而恼火。

　　满城柳树开始抽芽，低调而安静，就连柳絮都不见一朵。

　　高三生的春天从一模开始。

　　按照一贯的传统，一模题目非常、非常地难，目的是要给学生们一个低开高走的局面，先杀杀锐气，然后在后面的二三四五六模里营造出不断进步的假象。

　　心理暗示罢了。

　　学生跟老师心知肚明，但仍旧对即将到来的一模充满期待。

　　可以不看分数，看看排名也是好的。

　　历年的高考，是全市范围内打乱顺序，随机安排考场，柳城有三所高中，也就是说，有三分之二的概率要去别的学校考试，而今年，隔壁的两所县城高中也纳入到了随机打乱的范围之内。

　　一部分县城的学生会来柳城考试，也就意味着，一部分柳城学生要长途跋涉去往县城。

　　是很没道理的规矩，被分出去的都是些倒霉蛋。但又不能不提前重视，于是在一二模的时候，会安排柳城学生跟县城学生交换考试，提前认认路。

　　柳城一高就被安排在一模。

　　县城倒是不远，四十分钟的车程，学校包了大巴，八点钟考试，七点出发，六点四十集合，算下来，比平时早自习开始的时间还晚些。

　　车上是双排座，江笺跟在黎奥楚小信身后，然而她俩不由分说坐在了一起，理所当然地对江笺说：“你有专属车友嘛。”

　　江笺啧了一声，给她俩一人一个脑瓜崩，然后自己坐到后排去，没过一会儿，周呈己上车，直接坐在了江笺旁边。

　　前面的黎奥转头朝江笺挤眉弄眼，被江笺用一个小面包塞回去。

　　陈砚最后一个上车，没有任何意外，本就是个单数班级，陈砚又一次拥有了VIP座位——第一排跟班主任严兴国坐一起。

　　陈砚抿着嘴巴一声不吭，车还没有开动他就已经在晕车了。

　　黎奥看了几眼，对楚小信说道：“早知道最后上车的是他，就不让你跟我坐一排了嘛。”

　　楚小信道：“那跟班主任坐一起的人可就是你了。”

　　“啊……”

　　黎奥哑口无言，低头去吃江笺的小面包，在好朋友的幸福和班主任之间，真是令人难以抉择。

　　转眼间，大巴车已经开出市区，上了高速以后就平稳下来，颠簸感也弱了，江笺打算趁着路上的半小时补觉，车上温度适宜，浅浅的阳光也不刺眼，她朝着窗外闭上眼，开始打盹后头变得很重，时不时地在玻璃窗上撞几下。

　　很快她感觉自己被拽了一下手臂，刚要醒过来，头便枕上一个柔软温暖的枕头，厚实羽绒服的光滑触感，带着隐约可闻的清淡香气，江笺仿佛又回到了当年从江南回来的绿皮车上，睡意伴随着安心骤然降临。

　　她迷迷糊糊地问了周呈己：“你不睡吗？”

　　是有点分不清今夕何夕。

　　“不睡。”

　　“那到了叫我哦。”

　　可不能坐过站呀。

　　“好。”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格外助眠。

　　对于江笺来说，睡眠质量最高的地方一定是行驶的汽车上，尤其是走高速公路的汽车，微微的白噪音让人忍不住陷入更深的困意。

　　深眠对于睡着的人来说不过一瞬间，江笺感觉自己才刚跟周呈己说过了话，一沉一浮间，就听见有人说道：“完了我没带笔。”

　　另一个人说道：“你可真行，这都到人家学校了，等下车我陪你去买。”

　　是黎奥和楚小信的声音？绿皮车上怎么会有她们两个的声音呢？像是发现了某些时空悖论，江笺骤然惊醒，同时大巴猛地刹车，又一个急转弯，使得江笺直接坐直了身体。

　　哦，是哦，现在是去县城考试的路上。

　　“醒了？”周呈己的声音在她耳边问道。

　　江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条件反射似的，侧目瞧了一眼刚才自己靠过的周呈己的肩膀，还好，除了有点皱皱巴巴之外，没有别的痕迹，她没流口水，谢天谢地。

　　“嗯，到哪了？”

　　江笺看窗外，一排挺拔的、光秃秃的白桦树孤独地迎接他们。

　　“进来学校了，”周呈己停顿一下，说道：“睡得真沉，都打呼了。”

　　“怎么可能！我……我刚才就眯了一小下下……”

　　江笺一惊，心道她怎么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睡觉会打呼。

　　周呈己看了她一眼，才说道：“逗你的，没打呼。”

　　江笺微微眯着眼看他，一副两句鬼话她都很难相信的模样。

　　这时大巴车终于停了下来，就停在白桦行道树的尽头，不晕车的人睡了个好觉神清气爽，而晕车的人则没这么好运，比如陈砚，本来因为跟班主任坐一起就很难受了，再加上晕车，他跌跌撞撞地下来之后就抱着一棵白桦树贡献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养分。

　　吐得声势浩大。

　　本来楚小信要陪黎奥去小卖部买笔的，看到这一幕，她脚步一顿，江笺便代替她陪黎奥，让楚小信去那边照顾陈砚。

　　陈砚缓了一会儿，因为离开车的缘故，也就没什么事了，只是脸色看上去不太好，他接过楚小信的矿泉水，漱漱口，说道：“可千万别抽到我跨县考试，不然我真的会放弃高考。”

　　他说得格外坚决。

　　楚小信道：“你晕车晕得这么厉害，以后的全世界巡回演唱会可怎么办？真替你担心。”

　　一说这个，陈砚就来劲了，他说道：“那没问题，我只晕大巴而已，不晕飞机。”

　　“真的？你坐过飞机？”

　　“倒也没有，我有预感，我肯定不晕机。”

　　“那要万一你晕机，是不是要放弃巡回演唱会啦？”

　　陈砚想也没想，说道：“不可能，我把内脏吐出来也一定要巡。”

　　楚小信听后噗嗤一笑，又从包里掏出了一袋薄荷糖给他。

　　“吃这个会好一点，回去的路上你试试。”

　　陈砚一想到还要回去就头大，他恨不得就住在这边。但接了糖，又感觉不太好意思，他没看楚小信，却欲言又止了半晌。

　　最后因为班主任催促进考场而作罢。

　　模拟考试一切都按照高考的时间来，就连录音和当面拆试卷封条的流程，都跟高考的时候一模一样。

　　作为第二次参加高考、尤其是第一次因为特殊原因而没能正常发挥的人，江笺说没有压力是假的，尤其是当一切都重演一遍，她看着监考老师面无表情地撕开封条，手心里沁出了些许冷汗。

　　当年她是考最后一科的时候开始的，前往考场的路上隐隐便有预感，果然在老师拆封条的时候，骤然到来的疼痛令她眼前一阵恍惚，下一秒，冷汗就下来了。

　　江笺甩甩头，集中注意力不去想过去的事情，县城学校教学楼工程堪忧，保暖做的不好，暖气片也只是微微热，不像柳城一高，暖气片是烫手的，谁课间打闹的时候徒手按着了，都要被烫得嗷一声惨叫。

　　江笺裹紧了羽绒服，传递试卷时，侧头看了看周呈己，他倒是不怕冷，外套已经脱了，穿着单薄的校服气定神闲的转笔。

　　江笺不由得多看了两眼，不管见过了多少人，周呈己永远都是最好看的那一个。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要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好看的人，是她的就好了。

　　考试进展得顺利，在一片奋笔疾书的唰唰声中，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语文考试因为要写作文，时间一向都很紧张，也少有人能在语文考试的时候提前交卷。

　　交卷之后就是安排午饭和午睡，中午的休息时间足足三个半小时，午饭在食堂里解决，柳城一高的学生每人一只饭盆，标配的三菜一汤，食堂里是那种十来米长的长桌，江笺他们班直接占了一张桌子，方便一起行动。

　　“吃完了饭去哪啊，谁知道？”

　　“不知道，咱们又不可能去睡人家的宿舍。”

　　“不会中午又要拉我们回柳城吧？”

　　陈砚闻言一咯噔，连饭也吃不下去了。

　　又有人说：“不会，放心，我听说，是安排个教室让我们自习。”

　　“那太累了吧，我想睡午觉啊。”

　　“不睡午觉的话我下午可能会昏过去。”

　　“要不我们去外面开房睡吧！”

　　不知谁的提议，引起一阵不怀好意的笑声，说这话的人羞恼地解释了一番，比如他就是单纯的睡觉云云，不出所料又被狠狠闹了一通。

　　“你待会什么打算？”江笺有点尴尬地随口问旁边的周呈己。

　　周呈己道：“服从组织分配。”

　　江笺一边吃着烤鸡腿一边点头，脑子里想着组织分配的可能性，就听周呈己又说：“还是说，你想考虑一下刚才那位同学的提议？”

　　江笺闻言一愣，瞬间涨红了脸，严肃说道：“当……当然不是！我……众所周知我最听话了，说让我待命，我绝对不乱跑。”

　　周呈己轻笑，道：“说反了吧？你的话，说让你待命，你绝对乱跑才对。”

　　“怎么可能嘛……”江笺小声反驳，下意识地把碗里不爱吃的小油菜坨坨拨远一点，周呈己瞧见，从她饭盒里夹过来吃了，又送了一块烤鸡腿过去。

　　“跟你换的。”

　　江笺道：“那……那我赚了呀。”